对于受房子约束的现代人来说，住房车充满了风险和挑战。
当北漂把房车作为一种长期的生活方式，房车更多的是如何低成本、有尊严的生活在这个城市。
马率，一个来自中国北方的漂泊者，已经在房车里住了9个月了。他是这群人中幸存下来的少数人之一。即便如此，结婚后，他仍然面临着很多疑问:房车生活真的能省钱吗？你能在房车里呆多久？
01
一个微小的浪漫时刻
2021年12月底的北京，白天最高气温零下7摄氏度。马率在房车窗户边烧了一壶开水，是用便携式卡式炉烧的。他坐在窗边，一团团白雾被锅盖释放出来。他习惯性地搓着手，把双手贴近那团白雾。这是他冬天首选的取暖方式，通常用柴油取暖器来保持房间温暖湿润。
马的房车窗户很大，买的时候就看中了这个——一转头就能看到窗外房车营地的树景。冬天，他整个下午都坐在窗边。
2021年夏天，他开着房车来到山东威海，停在一处沙滩上。透过那扇窗户，马率已经看到了蓝色的大海，橙色的夕阳，而睡在房车里的人仍然可以听到海浪拍岸的声音。心情好的时候，马丽会穿着泳裤直直地潜到海里，或者爬上山坡俯瞰整个城市。但这样的浪漫时刻，在马的房车生活中，可以忽略不计。
面试当天，即使开着柴油取暖，烧着开水，你也要防备从缝隙里钻进来的凉风。前几天马大篷车车顶的玻璃不知什么原因掉了下来，只剩下一个盖板，风大概就是从这个盖板钻进来的。
体温计被马附在房车的中央区域，无论你在房车的哪个位置，几乎一眼就能看到。房车的保温和耐寒性比房子差，所以注意房车的室温非常重要。2020年11月，北京下第一场雪的那天，他一大早就醒了。空汽车熄火，房车室温骤降至零下。
他爬到屋顶，看到发电的主要动力——太阳能电池板被厚厚的一层雪覆盖着，无法发电和供热。雪上加霜的是，他的柴油取暖器也有问题，大哥也修不好。
当时他唯一能求助的就是静音发电机，效率很低，经常在紧急情况下使用。在实践中，RV在一个小时内最多可以充电1千瓦时。发电效率跟不上供热需求，在等待柴油供热机维修的三天里，他没有受凉。
到了秋天，演员和马匹基本都在房车外面，邀请朋友。(图/马率)
但是，任何加热方式都有短板。按照马的介绍，柴油加热，烧1升油需要3个小时，“是性价比最高的加热方式”。但是冬天平均6个小时的加热时间，让他的10升柴油桶很快见底。而且晚上必须关闭柴油加热，否则容易产生安全隐患。长时间开空会造成电量的极大损耗，也会使这个小空房间里的空气体更加干燥。
寒冷的考验也来自四面八方。12月，马大篷车里的水管冻裂了。理想情况下，只要将房车水管接入水源，室内的饮水、洗漱、如厕等用水需求就能得到满足。但是大部分时候，尤其是冬天，马率要把车外的用水需求全部用完。每隔一段时间，马就率人去车外的公共厕所。他还依靠这个厕所进行日常洗漱和生活用水。
冬天跑进跑出，更难长时间保暖。洗澡也是房车生活中的一大烦恼。之前马率专门去健身房连续做卡，洗澡是一大目的。
然而，寒冷并不是最难克服的。炎热的夏天是无情的权力杀手。夏天基本上每天都是二三十摄氏度的高温。“我的房车基本上完全暴露在阳光下，不开空调就过不去。”夏天总有那么几天房车的动力系统完全跟不上。房车停电，空调停，冰箱关机，是马率最难熬的日子。
马要和房车生活的不确定性做斗争。几个月来，他的房车停过十几个停车场——大多在北京房山和浙江横店，也有上海、江苏盐城、山东青岛、威海等地的。有一次在盐城，马率错过了最晚的时间，把车开进了当地景区的停车场，只好把车停在了景区的一户农家门前。这一夜，马度过了断水断电的一夜。
意外和惊喜经常接踵而至。第二天早上六点，马率人一听到居士起床，就跟了上去。他开始和居士交谈，很快，居士同意让他进屋洗澡，并为他准备了一大碗面条。那天早上，他们面对面坐在桌子上，马吃着面条。他们聊了很久。
很多时候，马驴都要和房车外面的噪音，房车里大大小小的零件的故障，移动途中的障碍物，以及他的拖车房车和前车是如何联系的作斗争。
02
房车，是北漂更好的选择吗？
马是那种最适合买房买车的人。他是演员，不倒班，工作地点不定。他旅行了几个月。半年来，他一直在各个剧组拍戏，其他时间都在各个地方采访接广告。
马身高1.8米左右，浑身筋肉，生活简朴，能吃苦。知道怎么点一份十几块钱的麦当劳套餐，还能订一个几十块钱一晚的温泉床。他是山东人，天生敬业健谈，遇到突发状况也肯动脑筋。这些特点是房车生活无形的进入壁垒。
选房车是为了解决一些很现实的问题——他在北京租了10年的房子，在朝阳区租了一个单间，平均月租4500元。入行10年，他基本放弃了收入飙升的可能，缩减开支比较实际。他长期在外拍戏也是问题，外出住宿费用和北京出租屋分摊空。还有，试镜的地点离他的居住地太远，这也是他很长一段时间的痛苦。他以前住在朝阳区，偶尔去房山区试镜。单程通勤需要三四个小时。
搬进房车后，一旦要去外地拍摄或者远距离试镜，马就会开着房车把家人搬过来。
租房划算还是房车划算？马算了一笔账:在北京朝阳区租了一整套“旧破小”。每年的固定租赁成本至少在5万元以上，而且这个价格每年还在涨。他买了一辆国产拖车，只花了10万。拖车的使用寿命通常是15年。
冬天，大篷车的外部和内部都由马驱动。(图/舒少欢)
住房车每月开销小:固定停车费300-900元，还有不收钱的停车场。固定油费和充电费各几百元；买一个月卡健身只要100多块钱。10年来，马平均每月房租成本为4500元，还有中介费、水电费、家装费等。都是6万元左右，合计近60万元。
如果早10年有车，10万买辆国产拖车；平均每月停车费900元，10年共计11万元；10年柴油取暖和发电机油的费用是3万元。也就是说，他可以省下36万左右。
但这只是最理想的算法，还有很多成本没有考虑进去。这包括再拿一辆自己用的车(作为拖车的前车)，保底费用十几万，能上路的拖车总费用至少20万。性能较好的拖车一般在20-40万元。在房车里住久了，还是要面对大大小小的维修费用——今天的暖气设备坏了，昨天的天窗掉了，前天的厕所门坏了，等等。维修概率很高。
如果真的能在房车里住10年以上，这确实是一种经济的住房方式。但现实是，很多车主对于房车生活都有一个“蜜月期”。待一两年后，房车使用频率会大大降低。
在二手房网站上，有很多一两年就转卖的房车。房车还是出了名的保值率低。房车博主“Hometree的房车慢行”曾扬言“买车不要考虑保值率”。转售房车时大甩卖的情况并不少见。
可见新车采用成本并不低。用二手房或者自己改装卡车可能更经济。美国记者杰西卡·布鲁伍德(Jessica Brewood)在纪实小说《无处不在的国家:生活在21世纪的美国》中描述了低收入的“房车家庭”，通常用N只手购买改装面包车。但是，要交的学费也不容忽视。
03
婚姻，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结婚后该怎么办？这是马彪今天面临的一个棘手问题。
大多数时候，马一个人住在房车里，但他的妻子不陪他。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两人还没有制定出解决方案。但马率并不气馁。“感情，这个事情是互相商量的。”他继续分析，“她也能理解我的难处。我一个月能挣这么多钱。我是拿它(一部分)去租房还是用在别处？”
马和他的妻子正在考虑要一个孩子。有了孩子之后，他们还是不能住在房车里。他仍然不能下定决心。他只是隐约觉得以后要带孩子去体验两种生活——一种是住房车，孩子喜欢就换个大点的房车，20平米的那种；另一种是住在房子里。“如果孩子觉得房车生活一点意思都没有，那么，我们就回家住。”如果不让孩子体验，那就替他做个选择。马率认为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马一开始住房车，身边的朋友就不喜欢:“他们就是觉得，哥们，你太贪玩了，你的选择太不切实际了。”现在住了9个月，面临结婚生子的问题，朋友们更不看好。“这个东西太悬了。”
不过马率对此很开放，房车只是屋外的一个新选择:“以前觉得有房有车是有钱人的特权。但现在，几万块钱就能买一辆二手车。”退一万步讲，就算以后不住房车，马率也觉得现在是个不错的选择。“每年多存点钱，等七八年回家买套房。不也是对未来的规划吗？”
马也经常和北京的一些“骑手”交流，“不多，可能两三个吧”。马认识的一位北京“车友”经常加班到凌晨。他干脆长期住在公司楼下停车场的房车里。还有一个山东大哥，因为新装修的房子还有异味，和家人住了三个月的房车。
夏天，停在室外停车场时，马率会尽量把做饭、喝茶、休息等活动搬到室外。冬天住在车里的人少了，他的户外活动受到限制。采访那天，房车外面聚集了一群人，他显得很激动。他跑过来搭讪，吃饭，冲进来的客人都喊:“我之前在这里住了十多天，连个人影都没有。”
问及房车会不会觉得孤单，马反问，“以前一个人住出租屋，每天拉开窗帘看防盗网。外面贴满了小广告，里面除了咖啡机，大部分东西都不是自己的。那种生活不是挺孤独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