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职生。
红星新闻记者潘实习记者
实习编辑朱洁莹
2022年4月20日，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三十四次会议表决通过新修订的职业教育法，自2022年5月1日起实施。
全国政协委员、上海中华职业教育学会常务副理事长、上海市政府参事胡伟向红星新闻记者指出，职业教育法自颁布26年来首次修改。新版职业教育法是深化教育改革、实现普通职业教育一体化的“全面破冰”，对于建设教育强国、人力资源强国、技能型社会，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具有重要意义。
在他看来，这次《职业教育法》修订提出的措施，针对的是教育改革中的痛点、难点、堵点，倡导“横向整合、纵向贯通”。对于如何理解新的职业教育法，如何更好地推进职业教育建设，胡伟认为以下三个方面需要特别关注:
“协调发展”不是说不分流，而是根据当地不同的经济社会发展水平、家长的需求和产业发展的需要，促进整个职业教育和普通教育的协调发展；
打通职业教育高等教育通道，构建职业本科、研究生等多层次教育体系，把“断头路”变成“立交桥”；
改变社会对职业教育是“社会底层”的错误认识，让选择职业教育的学生“有学上、有盼头、有盼头”。
“五一后取消分流”？
专家:分流仍将存在。
↑中职生。
新的职业教育法出台后，一些媒体把目光放在了“协调发展”而不是“分流”的思路上，鼓吹所谓“五一后取消分流”。
胡玮炜并不认同这种论调。他指出分流仍然会客观存在。变化在于，高等教育比例没有强制性的硬性标准，由“强制分流”改为“自愿分流”。“学生可以选择报考高中和中职。至于录取与否，那是另一个问题”。
根据胡玮炜对我国普工分流的观察，我国各省市对分流政策有很多地方性的硬性规定。“有55/50比，64/40比，73/30比，都是比例”。因为这种地方强制政策，普通职业教育分流在实际过程中是畸形的——好学生上高中，差生上职校。
这种分层现象使得国内职业教育难以充分发展，也造成了家长对职业教育的担忧，无形中加剧了社会对升学的焦虑。
武汉三年级学生的家长陈艳深深地陷入了焦虑之中。在他看来，分流进中职，意味着孩子的人生在社会晋升通道上已经提前确定。“好像孩子已经失去了未来，失去了空发展期，这辈子就是这样”。
陈艳的女儿，4月份刚考完研，正准备填报模拟中考。他明白，这次考试将是中考模拟录取分数线的基础。时间很紧。按照规定，正式中考将在5月6日至9日结束，但陈艳女儿的成绩一直徘徊在刚刚上线的分数线上。
由于焦虑，陈艳最近几个月都没睡好。每天，她都把精力花在联系朋友、考察学校、帮女儿复习上。这两个月，他对武汉的中职学校做了详细的考察，尤其是一些号称可以参加普通高考的“普职融合班”。然而，出于对教师、学习氛围和职业教育入学渠道的担忧，陈艳最终决定将女儿送到高普国际部。“只有花钱上国际学校，孩子的未来才有一定的变数。”
陈艳记得，1993年中考时，中专还是热门选项——包分配、包户口。然而，随着职业教育和普通教育的分层，社会上对中职院校的评价越来越低，其上升渠道也越来越窄。
新的职业教育法就是针对这些实际问题而制定的。据胡伟介绍，现在已经有32所高校开始试点通过职业教育高考招生。对于职业教育和普通教育的融合，职业教育学生的“出路”，相应的机制已经在建设中。
开辟职业教育渠道，
“断头路”变“立交桥”
升学是职业教育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以前中职生只有有限的选择:要么回归普通高考，要么先上专科再上专科。随着近年来对职业教育的重视，特别是新版职业教育法的出台，相应的升学渠道也在不断完善。
↑顺德中等技术学校的日本交换生。
顺德中等技术学校校长石宝军说，近年来，本科院校的技术类专业开始招收中职生。此外，应用型本科的出现也会增加学生对职业教育的信心。在他看来，进一步建设更丰富层次的高等职业教育对学生来说意义重大。“拓宽高职生的发展期，让他们上空，读完本科还可以读硕士、博士，也可以为国家培养更高素质的技能型人才。”
但是，与普通高中相比，愿意进入中等职业学校的学生还是少数。
据石宝军介绍，顺德12所中职学校与普通高中的招生比例约为4:6。这种“分流”的情况，在他看来，不利于学生的个人发展。“很多家长都希望孩子上普通高中、名校，但有相当一部分是考上了不太理想的学校。高考结束后，他们将进入高职院校。相反，他们没有学到专业技能，学校也没有做好。”
胡伟指出，除了完善更高层次的教育体系，在基础教育阶段融入普通职业教育也非常重要。新修订的职业教育法明确规定，县级以上政府教育部门应当鼓励和支持普通中小学根据实际需要增加职业教育相关教学内容，开展职业启蒙、职业认知和体验，开展职业规划指导和劳动教育。如果片面强调教育类型的差异和文化知识教育，技能教育和动手能力教育相互割裂，很可能形成职业教育支配职业教育，普通教育支配普通教育的局面。
在他的设想中，普通职业教育应该是一种“你中有我”的教育模式，尤其是在中小学的课程设置中，普通教育不能排斥职业技能和劳动技能的培养。“我们最初的教育是关于德、智、体、美、劳的全面发展，但我们把广泛的教育内容狭隘地局限于学科教育、知识教育和文化教育。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不考的我们不教。这实际上缩小了教育。
在胡伟看来，要实现普通职业教育的融合，真正做到双轨并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认为最理想的状态是职业高考和普通高考互相开放。“普通高中生觉得自己有技术，有动手能力，不愿意参加普通高考，可以参加。此外，大学里的工程类、应用类、技术类专业也可以向职业教育的学生开放，这叫住宿。”
↑顺德区中等职业学校地铁实训基地
石宝俊指出，在新版《职业教育法》中，已经有了这种深度融合的政策导向——第十七条明确提出，国家建立健全各级各类学校教育职业培训学分、资格等学习成果的认证、积累和转换机制，推进职业教育国家学分银行建设，促进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学习成果的融合和互认。
撕掉“社会底层”标签，
职业教育“有头学，有头盼，有头盼”
对于普通职业教育之间的割裂，史宝军认为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于社会评价体系。
在童年时期，孩子的职业观念和选择没有高低贵贱。有些人想学一门技术，有些人想成为科学家。但是在家长和社会的引导下，孩子的选择被塑造成越来越趋同。
山西省某重点中学的一位老师指出，只要能过线，家长都会想尽办法把孩子送到普通高中。“就算上最差的普通高中，也比职高好。”在他看来，这种观念短期内很难扭转。“就像国家文件规定非全日制研究生和全日制研究生要一视同仁，但几乎没有学校和单位会一视同仁。”
胡玮炜认为，扭转这些偏见注定是一个坚持不懈的过程:如果职业教育仍然是一个“失败者”的教育，一个被人看不起的教育，一个没有面子的教育，家长就很难愿意把孩子送到这些学校。他指出，要真正让职业教育发挥作用，全社会都要重视，把职业教育学生的身份和出路落到实处，让职业教育学生在就业、薪酬、晋升等方面享有与普通教育学生同等的地位。
根据胡玮炜的观察，目前就业机会和社会评价的不公平是职业教育发展的巨大障碍。以前职校的学生被培养成工人，大学的学生去了事业单位就成了干部。“现在看干部，普通学校出来的很少，很多干部都是评上来的，招上来的。第一个是学历。如果高级职业人才的收入高于大学里的教授和公务员，谁不去职业学校？”
在这方面，陈艳也有同感。在他看来，如果企事业单位在招聘中增加职教生的比例，肯定能起到很好的引领作用，大大缓解家长的焦虑。“马上就会出现不一样的东西。”
胡伟指出，只有做好工资制度和企事业单位用工标准体系的调整，职业教育和普通职业融合才能真正进入新的发展轨道。“学生真的能学到东西，还能继续深造。发展有出路。他所学到的东西可以应用到社会的发展中，对我们的社会发展有所帮助。这些都是首要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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