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疫情让许多中国学生面临艰难的选择。有的选择了暂停或放弃留学计划,有的依然坚持按计划出国,还有少部分面临不得不放弃的窘境。
受疫情影响,2020年6月,美国前总统特朗普签署第10043号总统令,以维护美国国家安全为由,暂停或限制部分学生或学者获得F/J(出国访问)签证。该文件声称,中国政府通过在美国留学的中国公民获得了美国用于军事现代化研究的秘密技术,从而对美国的国家安全构成威胁。所谓的美国秘密技术包括但不限于量子计算、大数据、半导体、生物技术、5G、先进核技术、航天技术、人工智能等。
▲根据美国乔治敦大学的报告,预计每年将有3000至5000名计划赴美留学的中国相关学科研究生受到美国10043号总统令的影响,占总人数的16%至27%。
毕业于南京航空航天大学空的石(化名)就是受影响的学生之一。今年3月,石收到了美国一所大学的物理学博士学位。8月底,他开始申请赴美深造的签证,但被拒签,连行政考试的机会都没有。被拒签的原因是美国政府签发的P.P10043,即美国第10043号总统令,石告诉红星新闻,面签官会直接把北航空航空航天大学等“七大国防学校”和部分中国理工科大学学历背景的学生列入拒签名单。到目前为止,成千上万的中国学生因为这项政策而无法在美国学习。石说,他尝试了很多方法求助,但至今没有结果,他觉得自己的人生计划被彻底打乱了。
关于限制中国留学人员签证问题,外交部发言人赵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美国将国家安全概念泛化,以莫须有的罪名出台限制中国留学人员赴美签证的措施,严重侵犯了中国留学人员的合法权益,完全违背了包括年轻一代在内的中美两国人民开展友好交流的共同愿望。这是开历史倒车,只会害人害己。
值得一提的是,受美国第10043号总统令影响的不仅仅是中国留学生,美国媒体在11月2日的一篇报道中指出,美国的大学和研究机构也对此颇有怨言,很多人发声美国在科技领域的主导地位可能会因为美国签证制度的收紧而被削弱,这无疑是“损人一千自损八百”之举。
被直接拒签的“七所国防学校”:
不分专业,没有解释的机会。
石告诉红星新闻,他的硕士学位是在法国获得的,但是因为他毕业于南航空大学,签证官看了学历信息后直接拒签。
“他(面签官)问了我的专业,经费来源,具体研究项目。我大概回答了十几分钟。我记得那段时间特别长。”史回忆说:后来签证官让他提供自己的简历、学习计划和导师的简历,他却说:“我确定他没看,就直接把我的材料装进包里了。我接的时候感觉他根本没在听,然后就开始打字,给我一张拒绝单。”
▲美国驻华大使馆外
史被拒签直接是因为他的学校背景。他说他很无奈。用他的话说,他的研究方向完全是“对人和动物无害”。今年7月,在听说有人因职业敏感被拒签后,他研究了所有相关文件,确认自己所学专业没有任何东西能与美国所谓的“美国机密技术”有关。
“我所做的研究方向与所谓的‘美国机密技术’无关。之前和我从事相同研究方向的人,在申请签证的时候会被检查(行政审查),但没有被直接拒签。我的简历和背景没有任何被拒绝的理由,但他们连被行政审查的机会都不给我,就直接拒绝了我。”石对说道。
和石一样,杨仔(化名)也毕业于南京航空航天大学空,今年1月拿到了美国ECE(电子与计算机工程)博士的offer。但是因为学校背景,他还是不敢去申请签证。杨仔解释说:“我的朋友警告我,不要处理,直到有重大变化。因为有签证申请记录,我现在去肯定会被直接拒签。如果有拒签记录,以后申请的几率就更小了。”
▲已经办理了11年赴美签证的美国签证指导机构负责人表示,今年赴美留学的理工科学生中,超过80%将面临行政审查。
从事赴美签证工作11年的美国签证指导机构负责人表示,今年赴美留学的理工科学生中,超过80%将面临行政审查。“如果是因为敏感专业,比如航空空航空航天、工程,被行政审核,基本最后的结果就是拒签。”他解释说,“如果你有‘国防七校’的教育背景,你申请美国签证基本上会被拒。”
上述负责人表示,这种拒签方式并不专业。只要你有这七所学校的学历背景,就会被拒签或者取消。“我有一个学生,毕业于北京科技大学文科管理专业。今年办了签证,后来取消了。”他补充道。
积极寻求帮助无果。
一些外国学生说他们的生活计划被打乱了。
签证被拒后,石尝试了多种方式寻求帮助。今年9月初,他第一次联系了学校的留学生中心。“我第一次联系他们的时候,他们说知道这件事,但是无能为力。第二次联系时,他们说最近联系了一名议员,但对方说近期不会有大的变化。”他告诉红星新闻。
9月中旬,石再次联系导师,告知他拿不到签证,暂时不能赴美。告诉他APS(美国物理协会)正在积极帮他们争取,但是现在看来暂时没有办法做的更多,因为签证不是学校能解决的问题。
在随后的一个月里,石陆续给(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发了近50封邮件,但至今只收到一封邮件回复,称将更加公平合理地执行总统令。“但通过了解最近的面对面采访,我感觉不到更多的‘公平理性迹象’。”石对说道。
在尝试了所有可能的方法后,石无奈地说,现在他只能期待政策有所改变。如果最后没有结果,我只能考虑去欧洲继续深造,或者开始准备考公务员。“去别的国家,我很难再遇到这么厉害的老师了。如果错过了签证,真的很可惜。”他遗憾地说。
美国人的行为让中国学生失望。
被指“伤害无辜学生”
与积极寻求解决方案的态度相比,杨仔的态度要冷静得多。鉴于签证问题,他选择先加入一家国内芯片公司,并申请延期一年入学,希望到时候能有转机。“老师说如果我明年9月不能入学,这个名额就给别人了,我可能(彻底)失去机会。”杨仔告诉红星新闻。
在杨仔看来,虽然美国是很多科研行业的学术中心,但是因为签证的原因,没有办法去美国。他说:“我现在觉得拿到美国签证是运气,因为它没有一贯的政策。我对此感到失望。感觉是它(美国政府)想给你发就给你发,想拒绝就拒绝。所以我准备去欧洲国家学习。”
▲美国纽约,大学生在图书馆学习。
多年来,美国以其丰富的高等教育资源赢得了许多中国学生的青睐。根据智研咨询此前发布的数据,美国一直是中国学生留学的首选目的地。2019年11月11日,时任美国驻华大使布兰斯塔德在《中国青年报》发表题为《美国欢迎中国学生》的文章,称“非常欢迎中国学生加入美国校园”。然而,美国最近的做法让很多中国留学生感到失望和无奈。
杨仔认为,美国的这种行为是对学生想法的不尊重。他告诉红星新闻:“我是一个爱好和平的人,我不知道我能对谁构成威胁。如果他们真的尊重学生的选择,就不应该这样对学生。"
“我认为这违反了他们(美国人)的基本的,所谓的包容和开放的价值观,”石丁于补充说这些限制(一些)中国学生入境的政策毫无价值,也没有任何合理性。它在维护美国国家安全方面不起作用。石还说,美国所谓的第10043号总统令伤害了太多无辜的学生,美方的这种“一次性”实施也打乱了许多中国学生的留学计划,美国的有关政策严重影响了中美学术交流。
“一千损敌八百损己”
会侵蚀美国科学的统治地位。
失望的不只是中国学生。据美国媒体11月2日报道,美国大学和研究机构纷纷发声,美国在科技领域的主导地位可能会因美国签证制度的收紧而被削弱,这无疑是“伤敌一千自残八百”之举。
▲美国大学称对中国学生的签证限制危及美国的创新优势。报道截图
美媒称,美国大选后,很多人都在期待拜登上台后废除不合理的签证制度。当拜登政府决定延续特朗普的第10043号总统令时,美国高校工作人员开始感到“恐慌”。他们表示,美国可能会为这些政策付出高昂的代价。
根据美国国家政策基金会的分析,美国大学每年流失1000名博士,意味着10年内将损失高达2100亿美元的专利价值和近10亿美元的学费。这还不包括其他经济成本,比如高产科学家和工程师的损失,或者大学之外产生的专利和创新。
所以,阻止中国研究生招收理工科,可能会让美国未来的人才管道处于不好的境地。据统计,国际学生占美国大学重点理工科全日制研究生的70%以上,其中大部分来自中国和印度。根据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的数据,在2018-2019学年,中国研究生在数学和统计学领域占国际研究生总数的63%,在物理科学领域占40%,在工程和生物领域占36%,在计算机科学领域占26%。
▲2018-19学年,美国中印研究生项目比例示意图
马里兰大学巴尔的摩分校负责国际教育的副教务长迪玛利亚也表示,中国学生数量的下降意味着STEM(科学、技术、工程、数学)专业学生数量的下降,这将引发诸多连锁反应,不仅会影响大量高校的收入,还会影响他们的研究能力、创新能力等方面。
事实上,严格的签证规定已经阻碍了美国大学许多研究实验室的工作,波士顿东北大学计算机科学副教授克里斯特尔·威尔逊的实验室就是其中之一。
威尔逊在采访中表示,他的团队主要研究“互联网公司使用的算法如何强化偏见或导致‘杀戮’”。但由于疫情和美国总统10043号法令,他的一个中国博士生2020年回上海过年,至今仍不能返校。"这些实验需要长期的训练和极高的专业水平."威尔逊说。所以他不能把这个学生的任务委托给其他博士生。
威尔逊直言,他的学生没有必要窃取研究成果,因为他所有的研究都发表在网站上。“事实上,我欢迎中国的研究人员参考我的方法,或者在中国进行同样的研究。”
杜克大学教授丹尼斯·西蒙(Dennis Simon)也对《科学》表示,减缓中国学生的流动会对美国造成伤害,因为他们维持了许多科研项目的进度。西蒙说:“这是一条已经建设了40多年的管道。如果它被拆除,将严重损害我们(美国)拥有驱动创新体系所需人才的能力。”
普林斯顿大学助理教授Rory Trux也认为,目前的政策会对美国产生相反的效果,长期来看可能会侵蚀美国科学的领先地位。
红星新闻记者实习生李
编辑郭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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