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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教师未满服务期离职是否该赔“赎身金”,法院判决不一

高校教师未满服务期离职是否该赔“赎身金”,法院判决不一

本报记者吴怡实习生田

离开?先赔钱!

近年来,高校发生了多起教师离职被索赔的案例。高校为了留住人才,允许教师读博并继续支付其工资补贴,或者给教师副教授、教授的晋升名额。作为交换,教师必须在学校工作一定年限,否则需要退还工资补贴,并支付违约金。

留住人才的协议也成了卡人才的枷锁。本文通过在www.thepaper.cn的多次采访发现,一些教师因家庭原因和自身发展原因离职,而高校往往采取扣留人事档案等措施,迫使教师支付高额“赎回费”后才能放行。另一方面,面临这种人才流失问题的,往往是“四非”地方高校(非985、非211、非世界一流大学、非世界一流学科)。学校也无可奈何,只能抱怨:把高学历人才当宝贝,下大力气培养。比如老师走了,大量投入浪费,学校伤不起。

在双方利益的拉锯战下,各地法院判决不一。论文梳理了多份判决书,发现有法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法有违约责任条款,但如果强制教师离职,应酌情减少违约金。有法院认为,因劳动者自身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以依据劳动合同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因此违约金是合理的。有的法院还认为,如果教师在读博期间与学校存在实际雇佣关系,即使离职也无需返还工资和补贴。另外,提升他的学历也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简称《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专业技术培训。所以服务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需要支付违约金。

女教师因前男友骚扰她离职被索赔近12万,法院判决返还大部分。

2017年,杨作为高层次人才被广西财经大学引进聘用。双方签订了聘用协议,约定聘用期限为8年。2017年4月13日至2025年4月12日,大学分五年支付30万元安家费,一次性提供5万元科研启动费;服务未满8年离职或辞职的,须部分返还安家费和科研经费,并支付违约金。杨于当年4月入职“博士+助理研究员”岗位,任期八年,即2017年4月13日至2025年4月。

但她入职不久,前男友就因为感情纠纷对她和她工作的大学进行骚扰和诽谤,严重影响了她的个人名誉和生活以及大学的正常工作秩序。在多次报警未果后,迫于压力的杨出于人身安全和减少对工作单位秩序的干扰,于2017年11月向单位提出辞职。

在办理离职手续时,广西财经大学认为她违反了原聘用协议中的约定,要求杨支付违约金近12万元。只有支付了这笔违约金,杨灿才能顺利离开学校。出于现实原因,杨无奈支付了11.8万余元,于2017年12月20日正式离职。

但杨离职后认为,广西财经大学作为正规公立高校,索要如此高额的遣散费,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等法律规定。她于2018年12月起诉广西财经大学。一审判决被驳回后,她再次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学校。

终审判决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法有违约责任条款,但杨辞职是因感情纠葛等现实情况,不存在恶意。同时,作为一个刚刚步入社会的博士生,违约金显然超过了他个人的经济承受能力。因此,法院最终酌情将杨的违约金调整为3万元,学校也被判返还杨75594元。

服务期满前,某高校教师支付了几十万工资和违约金。

另一种情况则完全不同。2011年7月,李与徐州工程学院签订协议,约定李在中国矿业大学攻读博士学位。获得博士学位后,要在学校工作8年,否则除了报销学费外,还要支付8万元违约金。

2012年,双方签订合同,约定徐州工程学院批准李为“教授培养激励项目”培养对象,培养期限为2010年5月至2013年5月。李在培训期间享受相关待遇,并接受学校和二级学院的考核。培训期间,不得私自申请调离岗位、辞职或出国,否则要退回资助并支付违约金3万元。李取得教授资格后应在徐州工程学院服务8年。否则,他除了返还资助款,还要支付8万元的违约金。

2016年9月,李被任命为教授。然而,第二年7月,李提交了辞职申请,但未获学校批准。2018年9月,李再次提出辞职,徐州工程学院以“双方合同、协议未到期”拒绝。

2020年3月,徐州工程学院同意李的辞职,但要求他支付违约金。随后,李及其配偶徐向徐州工程学院提交了书面付款申请,并将款项转至该校。

双方于同年4月终止雇佣关系。而李则声称,自己是被迫向多方借钱才凑齐这笔钱并支付给学校的,因为学校要求退还493575.21元才批准其辞职并办理相关档案转移手续。

但徐州工程学院否认存在“违法”或“强迫”的情况。“李提交了书面申请,是自愿缴纳各种费用,双方协商解决争议”。

李对赔偿款不服,向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徐州工程学院返还绩效工资217897.33元、岗位津贴143678.36元、社保配套(个人)费用8954.52元、公积金配套费用43105元、违约金8万元,共计493575.21元。

法院一审认为,根据《工资支付暂行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因劳动者自身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以依据劳动合同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徐州工程学院与李就离职补偿达成一致,也已履行完毕。赔偿金额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驳回原告李的诉讼请求。

离职老师被要求偿还博士“借薪”,法院:应该给他工作报酬。

薛某也被高校告上法庭。她曾经是临沂大学法学院的老师。2016年3月,薛某被黑龙江大学民商法专业录取为博士研究生。2016年8月,临沂大学与薛某签订博士研究生非定向培养合同;2019年6月,薛毕业后没有回临沂大学,而是在2019年12月入职安阳师范学院。

临沂大学认为,薛某毕业后不返校违反合同约定,应当返还“所借工资”并支付违约金。

根据上述合同,“薛某学习期间一切费用自理。在薛某博士学习期间(2016年8月-2020年7月),学校将以贷款形式支付其档案工资,其可与在职职工同时参加国家规定的调资。各种保险和公积金还是学校交的。薛学习期间,教学(管理、服务)业务工作考核结果视同合格,毕业后取得博士学位后必须按时向临沂大学报到。”

具体到薛的服务期,根据其读研或写论文后向学校借款的工资,以及取得博士学位后报销的资金总额,按500元一个月服务计算(最长120个月)。服务期内调离学校的,所借工资及报销资金按实际服务月数核销,余额全额返还学校,违约金30万元。

本案的焦点如下:1 .临沂大学是否在薛某读博后每月支付其贷款或劳务报酬?2.薛某是否构成违约?

法院认为,薛读博期间与临沂大学存在雇佣关系。在此期间,薛完成了部分课堂教学任务,还以临沂大学副教授的身份负责或参与了课题并发表论文。临沂大学每年都对薛进行一次合格评定。上述事实可以证实,临沂大学在薛某读博期间向其支付的“借款工资”是薛某应得的“劳动报酬”。此外,在双方雇佣关系存续期间,临沂大学有义务为其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费和公积金。

故法院认定临沂大学要求薛返还上述工资、保险费及公积金费用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等相关规定,不予支持。

此外,关于服务期和违约金问题,《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

法院认为,本案中,薛某的博士费是其个人支付的,不是单位提供的,薛某是基于国家对高校教师队伍整体提高的鼓励而从事学历教育的,并非本法规定的专业技术培训的对象。双方约定的服务期不符合本法规定。同时,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除本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本案非定向博士培养合同中30万元违约金的约定于法无据,驳回临沂大学的上诉请求。

用高额违约金留住人才是对是错?

除了上述案例,该报还报道了多起“高校教师辞职难”的案例,包括忻州师范学院地理教师、博士贾某被学校索赔42万元;南昌工程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一教授因5年服务期离职被索赔44万元。河南师范大学要求一名离职教师补缴全日制读博期间工资补贴42万元,引发广泛关注。

从高校的角度来看,面对高校“二八定律”80%的资金支持,弱小的“四非高校”为了应对人才竞争,不惜重金养人。除了支持教师攻读博士学位并继续支付工资补贴外,他们还提供了许多慷慨的福利,包括数十万元的安家费、研究启动资金以及配偶工作和解决方案的安置。

在这种情况下,高校也想尽办法增加签约数量,设置高门槛持卡人,避免人才流失。对此,有网友表示同情和理解。“学校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老师不应该挑着走。既然签订了协议,他们就应该遵守合同的精神。”

但也有网友指出,在签订所谓的协议合同时,双方的关系是不对等的。很多时候,高校教师更像是别无选择的羔羊,只能踏入“陷阱”,自愿签署协议。案件中的离职老师也告诉记者,签合同时“没想太多”。当时他还没有离职的想法,法治观念也不强,学校也没有完全出示相关文件。

面对离职教师,高校采用“先交钱后离职”的方式卡人,“狮子大开口”索要赔偿,是法律不允许的。受访律师向记者指出,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在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学校应当依法办理相关劳动人事关系转移手续,而不是采取合同制持证上岗。此外,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违约金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巨额违约金损害劳动者权益。

总的来说,高校的“高门槛赎身钱”终究不是留住人才的长久之策。更要加强学科和机构建设,完善用人、科研、教学体系,为人才发展提供优质“土壤”。高校教师也要认真签订协议,尊重契约精神,做好本职工作。但如果离职时遇到无理索赔,也要勇敢站出来,用法律维权。

编辑:钟

校对:徐一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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