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学的阴阳学说是中医学理论体系的基础之一,是在气一元论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中国古代的朴素的对立统一理论在医学中的体现与应用。
《灵枢•病传》:“明于阴阳,如惑之解,如醉之醒。”
《景岳全书•传忠录•阴阳篇》:“设能明彻阴阳,则医理虽玄,思过半矣。”
中医基础理论的教材中是这样描述阴阳的:阴阳是中国古代哲学的基本范畴。气一物两体,分为阴阳。阴阳是气本身所具有的对立统一属性,含有对立统一的意思:
《类经•阴阳类》:“阴阳者,一分为二也。”
阴和阳之间有着既对立又统一的辩证关系。阴阳的对立、互根、消长和转化构成了阴阳的矛盾运动,成为阴阳学说的基本内容。之后,列举一些例子来说明何为阴何为阳,比如下为阴上为阳,腹为阴背为阳,等等。经过一番论述和引经据典之后,往往还是不能明确说出阴阳的本义。
笔者不揣鄙陋,根据自己近年来读书的体会谈一谈对于阴阳本义的思考。
什么是“阳”?何为阳?我们来看繁体字的阳是怎样的。陽,从阜,昜(yáng)声。从阜,与山有关,意为山南水北。左边的阜表示山,右边的部分才是这个字的关键。昜,如果还原成甲骨文或者金文,形象的意味多些,含义就会相对明了。上面是太阳,升起在地平线以上,下面的部分是太阳所放散出来的光。
我们再来看其他含有“昜”的字都是什么意思:
揚,是把东西向上向外散开的动作;楊,是一种树,一种直冲云天的树,所以又叫钻天杨;颺,随风而起乘风而上的飘逸;場,农村把粮食散开晾晒的地方。可见,含有“昜”的字,多有向上向外之意。
什么是“阴”?何为阴?繁体字的阴是这样的:隂。
《说文解字》:“山之北,水之南也,从阜,从侌。”
左边的阜依旧是表示山,右边的部分是“侌”。侌字拆分开来就是“今”和“云”。今,表示的意思是当前的,面前的。今天,就是当前的这一天,今年就是当前的这一年。云,是水汽,是雾气。那么,侌,就是面前的一团水雾之气。
可以感受到,侌,面前的一团水雾,含有汇聚沉降之意。
什么是“阴阳”?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来理解:陽,像日光一样,向上升,向外散;隂,像水雾一样向内聚,向下沉。
中国的传统文化有一个认知世界和表达世界的方法,就是取象比类。被尊为群经之首的易经就是采用取象比类的方法来表达对世界的认知的。比如易经乾卦,就是以龙的六个阶段六种状态做比喻,来说明一个道理一个规律,要说明的是一个意,而龙就是这个意的载体。而坤卦是用母马作载体来说明另外一个意。同样道理,阴阳就是用水雾和日光作为载体来表达一个意。
笔者以为,阴所表达的是一种向内向下的运动状态,阳所表达的是一种向外向上的运动状态。阴和阳不是两种气,而是气的两种运动状态。气向上向外运动时,称为阳;气向下向内运动时,称为阴。
所以《灵枢•阴阳系日月》说:“阴阳者,有名而无形。”
继续引申下去,气向上运动时,类似于草木向上生长的状态,可称为木气;向上运动到极致同时向外散到极致时,类似于火的飘浮与热力四射,可称为火气;气向下运动时,类似于金石类物质下沉的状态,可称为金气;向下向内运动到极致时,类似于百川归海的运动状态,可称为水气。由此,两仪化为四象。
由此,不难理解内经所说“积阳为天,积阴为地”,“阴静阳燥”,“阳化气,阴成形”,也不难理解为什么阴阳对立却又互根,还能相互转化,正如内经所载“寒极生热,热极生寒”。
按语《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中:“治病必求于本”
这个本,就是阴阳,就是气的运动。所谓肝阳上亢和心火上炎,就是气向上向外的运动过于强烈,过升过散,就属于阳证,治疗应适当抑制这种运动,使其沉降;相反的,所谓症瘕瘿瘤,就是气的运动过于汇聚和沉降,属于阴证,治疗应加强气的升散,以扶阳为主。由此可知,恶性肿瘤就是汇聚沉降的极致,属阴证,那么应用寒凉药物抗肿瘤无异于雪上加霜,大辛大热的扶阳方式才是治疗恶性肿瘤的根本大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