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6月萌芽上的文章,《火车》作者九日

帮忙多给点分可以吗?我想多有点分给男朋友下载资料。　　她总是喜欢一个人坐火车。夜里的火车。行驶在空旷的田野和狭窄的山洞里。火车的声响变得异常明显携带了凛冽的风声。车厢里的灯光明晃晃的,洒在疲累的旅客脸上。长途的旅程让她的皮肤粗糙,并且布满了油腻。她起身去盥洗间。冰凉的水冲在脸上,清醒了许多。用手使劲抹了把脸,用纸巾擦干,然后对着玻璃整理头发。　　这个时候外面漆黑一片。她看见唯一一点亮光来自离铁轨几百米的村落,好像萤火虫一样闪烁在远处,瞬间掠过。那光亮旋即隐没。眼光失去了着落点,又回到自己的影像上。她看见自己的眼睛布满血丝,眨了眨眼,觉得酸涩难受。脸上的毛孔因为休息不好变得很粗,凌乱的头发,显出一身疲态。　　回座位坐下,双眼望向车顶,不知道该干什么,连思想也丢了方向。她发现隔着对面的男生时不时看她一下。这种观看不带任何欲望,只是为了让眼光有个停泊的地方。她也向他看过去。死死盯着,直看到男生无所适从地把尴尬的脸转向窗外。她突然沉迷里这样的游戏。想笑一笑,便笑出声来。　　转头看窗外疾驰向后去的景物,觉得旅程有点漫长了。这个时候车厢里的大部分人在做梦。而她依旧是清醒的。肚子里有饥饿的感觉,可是没有对食物的欲望。懒懒地靠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想起看过的跟火车有关的一个电影,《阿飞正传》,广东话的版本。一直不喜欢配音过的片子。那时张国荣正当红,刘德华和张学友还不是天王。张曼玉和刘嘉玲,她至今记不起他爱的是谁。或者两个都爱,或者两个都不爱。唯一记得的是张国荣那句,我是一只没有脚的小鸟,还有开头和片尾火车外掠赤的一片片风景。东南亚的棕榈和芭蕉,浓密的山林,处理成墨绿的色调。中枪的张国荣在火车里与刘德华讲话,看到的就是不停飞走的山峦。火车转动车轮的声音消失,好像放着一部长长的默片。就是这样,安安静静缓缓滑过,一生如水。张国荣这只没有脚的小鸟从高楼上飞下来。他连翅膀也没有。　　她拿起手机,打了电话给他。慵懒的男人声音传来。　　我明天早上七点钟到。　　噢。那我去接你。　　嗯,那你再睡会。　　好。　　他所在的城市,与她所在的城市。一南一北,仿佛天涯两端。　　他告诉她,我恋爱了。她提出要过来看看。他说,那好,你来。　　她只拿了一些小件的换洗衣服,背了书包,独自奔赴他的城市。没有打算停留太久,原本也只是想要看看而已,看看他和他的女友。　　一直喜欢着的男生,高中最后一学期答应与她一起。一起逛街、吃饭、拥抱、接吻。做一切初恋的时候应该做的事情。　　也一起为高考奋斗。在通宵教室自习,他在凌晨的时候去外面买来热乎乎的烤红薯,烫得她热泪盈眶。　　所有一切,清晰在目。　　毕业了,爱情随之结束。这是个奇怪而实在的定律。　　然后一南一北奔向大学校园。她想,那么努力,这不就是最后的结果么?　　时常发短信,很少通电话。有手写的信寄来,随信有漂亮的书签。一直没有再找男朋友。没有人可以给予那种深夜里烤红薯的温暖,觉得再不能爱上别的人。　　但是他可以。所以听到他说交了新女友的时候,有一些吃惊。很多难过的潮水猛烈撞击心口,没有哭的欲望。想了一想觉得爱情,等同于青梅竹马的友谊,但是仍然决定往前看看。态度决绝,却毫无目的性可言。她又反复地想,其实只有一点点爱而已。　　此时她坐在火车上,鼻子里充斥着车厢里混杂着泡面、香烟、汗水、袜子的怪异的味道。脑子里努力把过去的事情从头回忆了一遍,想找到一些感觉证明自己仍然爱他,只是依然徒劳。又想了想明天网页时候的开场,再一次觉得,不是那么爱他。爱情,不过如此而已。　　然后觉得自己非常冷静,非常睿智。觉得自己有别于要死要活的小女生并且引以为傲。　　火车前进的声响提醒她自己在往那个冷静睿智的女子飞速接近。　　轰隆不绝的火车声,似是没有尽头,就可以一直开到天荒地老。　　窗外天光渐白,大地上的景物开始清晰呈现。她想起《圣经》里的创世纪,好像就是这样从一片混沌而来。于是没来由高兴起来。　　窗外渐渐出现高楼。知道要到达了。　　车厢门打开,所有复苏的人们鱼贯而出,并且显得神采奕奕。　　双脚踏上地面,从一开始就觉得陌生。早晨的寒气从脚底窜到头顶。裹紧衣服,混迹在人群当中,朝出口的地方移动。　　脚步停在出口处前方十米。看到他,迅速退回角落里,她有十秒钟看这个男人。脸庞,衣服,头发,神情。发现自己可以明确认出他,但他已经是个陌生人了。　　于是开始往回走。没有见到这个城市,但是最起码来过。没有见到他的女友,但是那不重要。　　她越走越快,不自觉喊了句,我是只没有脚的小鸟。大笑一声跑回站台上。　　又坐上回去的火车。车轮循环的轰隆声依旧。窗外的墨绿风景依旧。　　来了只是为了回去,见面只是为了告别,爱了终究也会不爱。　　好像火车,来来,回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