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卷
吴汉,字子颜,南阳宛人也。汉为人质厚少文,及得召见,遂见亲信。建武二年,封汉为广平侯。明年春,围苏茂于广乐,周建招聚十余万人救广乐。汉将轻骑迎与之战,不利,堕马伤膝。还营。诸将谓汉日:“大敌在前而公伤卧,众心惧矣。”汉乃勃然裹创而起,椎牛飨士,令军中曰:“今日封侯之秋。诸君勉之!”于是军士激怒,人倍其气。旦日,齐鼓而进,建军大溃。时鬲县五姓共逐守长,据城而反。诸将争欲攻之,汉不听,回:“使鬲反者,皆守长罪也。敢轻冒进兵者斩!”乃移檄告郡,使收守长,而使人谢城中。五姓大喜,即相率归降。明年,贼率五万余人夜攻汉营,军中惊乱,汉坚卧不动,有顷乃定。即夜发精兵出营突击,大破其众。十二年春。汉乃进军攻广都,拔之。遣轻骑烧成都市桥。帝戒汉日:“但坚据广都,待其来攻,勿与争锋。若不敢来。公转营迫之,须其力疫,乃可击也。”汉乘利进逼成都,阻江北为营,使刘尚将万余人屯于江南。帝闻大惊。让汉日:“比敕公千条万端,何意临事悖乱!与尚别营,事有缓急,不复相及。”诏书未到。谢丰、袁吉将众十许万攻汉,使别将将万余人劫刘尚,令不得相救。汉与大战一日,兵败,走入壁。汉乃召诸将厉之曰:“欲潜师就尚于江南,并兵御之。成败之机,在此一举。”于是多树幡旗,使烟火不绝,夜衔枚引兵与刘尚合军,丰等不觉。明日,汉悉兵迎战,遂大破之。汉从征伐,诸将见战陈不利,或多惶惧,失其常度;汉意气自若,方整厉器械,激扬士吏。汉尝出征,妻子在后买田业。汉还,让之日:“军师在外。吏士不足,何多买田宅乎!”及薨,赐谥日忠侯。 (选自《后汉书。吴汉传》,有删节)
文言文翻译参考:
吴汉,字子颜,南阳宛(今河南南阳)人。吴汉为人质厚少文,一经召见,使得到了刘秀的赏识信任。建武二年(26年)春光武帝定封他为广平侯。建武三年(27年)春天,在广乐(今河南虞城县西)包围了苏茂,周建招聚十万人马,赴救广乐。吴汉率领骑兵迎战,失利,不慎坠马,摔伤膝,收兵回营。诸将对吴汉说:“大敌在前而公伤卧,觽心惧矣”吴汉听此言,勃然裹创而起,巡视营垒,杀牛酌酒,犒劳士兵,对将士:“今日封侯之秋,诸君勉之”!吴汉豪气凌云,将士们也深受感染,士气倍增。第二天,擂鼓呐喊,同时进击。周建军大败。当时鬲县五姓一起驱逐守长,占据了城池造反。诸将皆想攻打,吴汉不听,说:“使鬲反者,皆守长罪也。敢轻冒进兵者斩”。然后一面下公文给郡府,命他们收捕肇事官吏,一面派人人城安抚五姓。五姓人大喜,相继归降。建武五年(29年)春,农民军率五万余人夜攻吴汉军营,军中惊乱,吴汉却坚卧不动,一会儿营中便安静下来。吴汉即夜发精兵出营突击,大破其军。建武十二年(36年)春,吴汉挥师直攻广都(今成都市南),迅速攻克,并派轻骑兵烧毁成都市桥,光武帝下诏告诫吴汉:“但坚据广都,待其来攻,勿与争锋。若不敢来,公转营迫之,须其力疲,乃可击也”吴汉接连获胜,并未听从光武帝的告戒,竟乘胜自率步骑兵二万余人进逼成都。于江水北岸扎营,派副将刘尚率兵万余人屯驻于江水南岸。光武帝得知吴汉如此部署兵力,大惊,下诏书责备:“比□公千条万端,何意临事勃乱!与尚别营,事有缓急,不复相及。”然诏书未到,谢丰、袁吉率兵十余万人进攻吴汉。又派将率兵万余人袭劫刘尚营寨,企图使汉军不得相救。吴汉率军与敌大战一天,兵败而退回营垒。吴汉见形势危急,召集众将激励他们说:“欲潜师就尚于江南,并兵 御之。成败之机,在此一举。”于是在营内遍插旌旗,使烟火不绝,以迷惑蜀军。第三天夜里,率军潜出城围衔枚疾走,过江与刘尚部会合。谢丰等人竟然没有发觉。第二天,吴汉亲自指挥全军力战,终于大败敌军。吴汉随光武帝征战。不少将领一见战阵失利就垂头丧气,惶怵不安,平日的风度威严全失。吴汉却不然,每到这时,他整厉战械,激扬士卒,不但毫不气馁,反而愈加意气风发。他出征时,妻子在后方买了一些田产,待他归来,却都送给了故旧亲友。他说:“军师在外,吏士不足,何多买田宅乎”。死后,谥忠侯。
江西卷
子产 ①为政
郑人游于乡校②,以论执政。然明谓子产曰:“毁乡校,何如?”子产曰:“何为?夫人朝夕退而游焉”以议执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若之何毁之。我闻忠善以损怨,不闻作威以防怨。岂不遽止?然犹防川:“大决所,伤人必多,吾不克救也,不如小决使道,不如吾闻而药之也。”
子皮欲使尹何为邑。子产曰:“少,未知可否。”子皮曰:“愿,喜爱之,不吾叛也。使夫往而学焉,夫亦愈知治矣。”子产曰:“不可。人之爱人,求利之也。今吾子爱人则以政,犹未能操刀而使割也,其伤实多。子之爱人,伤之而已,其谁敢爱于子,子有美锦,不使人学制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学者制焉。其为美锦,不亦多乎?侨闻学而后入政,未闻以政学者也。若果行此,必有所害。”
宣子③为政,诸侯之币重,郑人病之。二月,郑伯如晋,子产寓书于子西,以告宣子曰:“子为晋国,四邻诸侯,不闻令德,而闻重币,侨也惑之。侨闻君子长国家者,非无贿之患,而无令名之难。夫令名,德之舆也。德,国家之基也。有基无坏,无亦是务乎!有德则乐,乐则能久。宣子说,乃轻币。
子产使都鄙有章,上下有服,田有封洫④,庐井有伍⑤。大人之忠俭者,从而与之;泰侈者,因而毙之。从政一年,舆人⑥诵之曰:“取我衣冠而褚之,取我田畴而伍之。孰杀之产,吾其与之!”及三年,又诵之曰:“我有子弟,子产诲之。我有田畴,子产殖之。子产而死,谁其嗣之?”
(选编自《左传》襄公三十一年、二十四年、三十年)
〔注〕①子产:名侨,字子产,春秋时著名政治家,郑国名相。文中加“ ”的都是人名。②乡校:乡间公共场所。③范宣子:春秋时晋国大臣,晋平公时执掌国政。④封洫:田界。⑤伍:五家相保的民户编制。⑥舆人:众人。⑦褚:储藏。
文言文翻译参考:
郑国人到乡校休闲聚会,议论执政者施政措施的好坏。郑国大夫然明对子产说:“把乡校毁了,怎么样?”子产说:“为什么毁掉?人们早晚干完活儿回来到这里聚一下,议论一下施政措施的好坏。他们喜欢的,我们就推行;他们讨厌的,我们就改正。这是我们的老师。为什么要毁掉它呢?我听说尽力做好事以减少怨恨,没听说过依权仗势来防止怨恨。难道很快制止这些议论不容易吗?然而那样做就像堵塞河流一样:河水大决口造成的损害,伤害的人必然很多,我是挽救不了的;不如开个小口导流,不如我们听取这些议论后把它当作治病的良药。”
(郑国的上卿)子皮想让尹何掌管(他自己的)封地(邑)。子产说:“(他太)年轻,不一定行。”子皮说:“(他很)善良,我喜欢他,不会背叛我的。让他去学着治理,他也就更加懂得治理了。”子产说:“不行!人要爱护(一个)人,是要(做)利于他(的事)。如今您爱护(一个)人就让他从政,(这就)犹如还不会拿刀就让他切割,他(将受)的伤肯定很多。您爱人,以伤害他为结果,那谁还敢企求受到您的爱护啊?您有美好的绸缎,不会让人学着做衣服;大的官职、大的封地,身家所托付的东西啊,却让学习的人去治理,那不是为美好的绸缎着想得(比官职、封地)更多吗?(我)侨听说的是(先)学习然后主政,没听说过用执政来学习的啊。如果一定这么做,必定有所损害。
范宣子当权,诸侯向晋国贡献的负担很沉重。郑国的人把这事看作忧患。二月,郑国国君往晋国,子产(公孙侨,字子产,郑国大夫)委托书信给子西(子西随郑伯如晋),带给范宣子,信上说:“您为政于晋国,四邻诸侯没听说(您的)的美德(令:善,美),却听说(向诸侯索取的)贡纳很重,我呢,对此很不理解。我听说君子掌管国家的,不是担忧没有财物,而是担忧没有好名声。好名声,是载德以行的车子;德行,是国家的根基。有基础就不致毁坏,为什么不致力于此呢?(在位者)有美德就能与大家共同享乐,众人快乐就能统治长久。范宣子很高兴,于是减轻了诸侯的进贡
子产让城市和乡村有所区别,上下尊卑各有职责,士地四界有水沟、庐舍和耕地能互相适应。对卿大夫中忠诚俭朴的,听从他,亲近他;骄傲奢侈的,依法惩办。子产参与政事一年,人们歌唱道:“计算我的家产而收财物税,丈量我的耕地而征收田税。谁杀死子产,我就助他一臂之力。”到了三年,又歌唱道:“我有子弟,子产教诲;我有士田,子产栽培。子产死了,谁来继位?”
辽宁卷
韩擒字子通,河南东垣人也,后家新安。少慷慨,以胆略见称,容貌魁岸,有雄杰之表。性又好书,经史百家皆略知大旨。周太祖见而异之,令与诸子游集。后以军功,稍迁仪同三司,袭爵新义郡公。武帝伐齐,齐将独孤永业守金墉城,擒说下之。进平范阳,拜永州刺史。陈人逼光州,擒以行军总管击破之。高祖作相,迁和州刺史。陈将频寇江北,前后入界。擒屡挫其锋,陈人夺气。开皇初,高祖潜有吞并江南之志,以擒有文武才用,夙著声名,于是委以平陈之任,甚为敌人所惮。及大举伐陈,以擒为先锋。擒率五百人宵济,袭采石,守者皆醉,擒遂取之。进攻姑熟,半日而拔,次于新林。江南父老素闻其威信,来谒军门,昼夜不绝。陈人大骇,其将相继降之。晋王广上状,高祖闻而大悦,宴赐群臣。陈叔宝遣领军蔡征守朱雀航,闻擒将至,众惧而溃。符蛮奴为贺若弼所败,弃军降于擒。擒以精骑五百,直入朱雀门。陈人欲战,蛮奴撝之曰〔注〕:“老夫尚降,诸君何事!”众皆散走。遂平金陵,执陈主叔宝。时贺若弼亦有功。乃下诏于晋王曰:“此二公者,深谋大略,东南逋寇,朕本委之,静地恤民,悉如朕意。九州不一,已数百年,以名臣之功,成太平之业,天下盛事,何用过此!闻以欣然,实深庆快。平定江表,二人之力也。”赐物万段。先是,江东有歌谣曰:“黄斑青骏马,发自寿阳浚,来时冬气末,去日春风始。”皆不知所谓。擒本名虎,平陈之际,又乘青骏马,往反时节与歌相应,至是方悟。其后突厥来朝,上谓之曰:“汝闻江南有陈国天子乎?”对曰:“闻之。”上命左右引突厥诣擒前,曰:“此是执得陈国天子者。”擒厉然顾之,突厥惶恐,不敢仰视,其有威容如此。俄征还京,上宴之内殿,恩礼殊厚。无何因寝疾,数日意卒,时年五十五。(节选自《隋书。韩擒虎传》)
〔注〕撝(huī):挥手呵斥。
文言文翻译参考:
韩擒字子通,河南东垣人。后来在新安安家。少时慷慨,以胆识而著称。容貌魁梧伟岸,有英雄人杰的外表。本性喜好读书,经史百家之文都大略了解要义。周太祖看见他感到很奇怪。让他同自己的儿子交游。后来韩擒虎因军功拜为都督、新安太守,后迁仪同三司。承袭新义郡公。武帝攻打北齐,北齐将领独孤永业把守金墉城,韩擒说服他拿下此城。并进一步平定范阳。授上仪同、永州刺史。陈军逼近光州,韩擒虎以行军总管之职,击退陈军。随即又随大将军宇文忻进平定合州。杨坚为北周丞相时,调任和州刺史。
陈将甄庆、任蛮奴、萧摩诃等互为声援,频频侵犯江北,曾先后侵入北周国界。韩擒屡次挫败其锐气,陈人丧失了斗志。开皇初年,高祖暗有吞并江南的野心,因韩擒有文武之才,并早有生命,于是官拜庐州总管,把平定南朝陈的任务交给他,深为敌人所忌惮。等到大举攻打陈时,让韩擒担任先锋。韩擒率领五百人晚上渡河,袭击采石,守卫的人都已喝醉,韩擒顺利攻取。进攻姑熟,半天就攻克。驻扎在新林。江南早闻韩擒的威信,纷纷前来军门投奔,昼夜不断。陈人非常害怕,将领相继投降。晋王杨广上书说明胜况,高祖闻之非常高兴,赐宴奖赏群臣。陈叔宝派遣领军蔡征把守朱雀航,听说韩擒将至,军众就恐惧溃散了。任蛮奴被贺若弼打败,弃军投降,韩擒率领精兵五百骑,直入朱雀门。陈人想要迎战,蛮奴挥手呵斥道:老夫尚且投降,你们各位还要做什么?众人都四散逃走。最终平定金陵,抓住后主陈叔宝。当时,贺若弼也有战功。于是下诏给晋王说:此二位,深谋远略,东南逃亡之敌,朕悉数交给他们,平定国土,安抚百姓,做得完全符合我的心意。九州不统一已经数百年了。以功臣的名义,成就了国家太平的大业。天下的大事,何能超过于此。我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实在深深地感到快乐庆幸。平定江南,是这二位的力量啊。赏赐绸缎上万。
在此之前,江南有歌谣唱道:带黄斑的青骢马,从寿阳边出发,来的时候是冬末,离开的时候是春初。大家都不知道说的是什么。韩擒本名韩擒虎,平定陈时,又乘坐青骢马,往返时节与歌中相呼应,到此众人才明白。那以后突厥来朝见,皇上对使者说:你听过江南有陈国的天子吗?使者回答说:听说过。皇上命左右引领突厥使者到韩擒面前,说:这就是擒获陈国天子的人。韩擒严厉地蹬着他,突厥使者很恐惧,不敢抬头仰视他,韩擒就是这样极有威容。
不久征召回京,皇上在内殿宴请他,恩赐礼遇很优厚。不久,因卧病,几天之后竟然去世,当时五十五岁。
山东卷
豫人张氏者,其先齐人。明末齐大乱,妻为北兵掠去。张常客豫,遂家焉。娶于豫,生子讷。无何,妻卒,又娶继室牛氏,生子诚。牛氏悍甚,每嫉讷,奴畜之,啖以恶食。且使之樵,日责柴一肩,无则挞楚诟谇,不可堪。隐蓄甘脆饵诚,使从塾师读。
诚渐长,性孝友,不忍兄劬○11,阴劝母;母弗听。一日,讷入山樵,未终,值大风雨,避身岩下,雨止而日已暮。腹中大馁,遂负薪归。母验之少,怒不与食。饥火烧心,入室僵卧。诚自塾中来,见讷嗒然,问:“病乎?”曰:“饿耳。”问其故,以情告。诚愀然便去。移时,怀饼来食兄。兄问其所自来,曰:“余窃面倩邻妇为者,但食勿言也。”讷食之,嘱曰:“后勿复然,事发累弟。且日一啖,饥当不死。”诚曰:“兄故弱,恶能多樵!”次日食后,窃赴山,至兄樵处。兄见之,惊问:“将何作?”答曰:“将助采樵。”问:“谁之使?”曰:“我自来耳。”兄曰:“无论弟不能樵,纵或能之,且犹不可。”于是速归之。诚不听,以手足断柴助兄。且曰:“明日当以斧来。”兄近止之。见其指已破,履已穿,悲曰:“汝不速归,我即以斧自刭死!”诚乃归。兄送之半途,方回复樵。既归,诣塾嘱其师曰:“吾弟年幼,宜闲之。山中虎狼恶。”师曰:“午前不知何往,业夏○22楚之。”归谓诚曰:“不听吾言,遭师责矣!”诚笑曰:“无之。”明日,怀斧又去。兄骇曰:“我固谓子勿来,何复尔?”诚弗应,刈薪且急,汗交颐不少休。约足一束,不辞而还。师笞之,乃实告焉。师叹其贤,遂不之禁。兄屡止之,终不听。
一日,与数人樵山中,欻○33有虎至,众惧而伏。虎竟衔诚去。虎负人行缓,为讷追及。讷力斧之,中胯。虎痛狂奔,莫可寻逐,痛哭而返。众慰解之,哭益悲,曰:“吾弟,非犹夫人之弟;况为我死,我何生焉!”遂以斧自刎其项。众急救之,入肉者已寸许,血溢如涌,眩瞀殒绝。众骇,裂其衣而束之,群扶以归。母哭骂曰:“汝杀吾儿,欲劙○44颈以塞责耶!”讷呻云:“母勿烦恼,弟死,我定不生!”置榻上,创痛不能眠,惟昼夜倚壁而哭。父恐其亦死,时就榻少哺之,牛辄诟责。讷遂不食,三日而毙。
(节选自《聊斋志异。张诚》,有改动)
「注」○11劬(qú):劳苦。○22夏:亦作“榎”,木名。○33欻(xū):忽然。○44劙(lí):割。
文言文翻译参考:
明朝末年,天下大乱。山东张某的妻子被北方兵抓走了,而张本人经常客居河南。妻子被抓走以后,张某便在河南娶妻安了家。不久,他们有了个儿子,名字叫张讷。可是,好景不长,没过几年,第二个妻子病死了。于是,张某又娶牛氏做继室,并和牛氏生了个儿子,取名张诚。牛氏性情凶悍,她总是嫉恨张讷,把他当奴仆看待。叫他吃最差的饭菜,却要他每天砍一担柴。张讷完不成任务就要遭她鞭打或责骂,简直叫人难以忍受。对自己的孩子张诚,她百般疼爱,总是把好吃的东西悄悄地给他吃,还送他到私塾读书。张诚一天天长大了。他为人厚道,不忍心看着哥哥辛苦,常常私下里劝母亲不要那样对待哥哥,母亲不听。
有一天,张讷照例上山砍柴,但一担柴没砍够,忽然风雨大作,他只好跑到岩石下躲雨。等到雨停时,天色已晚,而且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他只得背着先砍的那点柴走回家。继母一看他的柴不够,很生气,便不给他饭吃。张讷饿得揪心,便进房躺在床上。张诚从私塾放学回来,见哥哥神色不好,便问他是不是病了,哥哥说是太饿了。张诚问哥哥是什么缘故,张讷便把没打够柴被继母停食的事说了一遍。张诚听了以后很难过地走了。过了一会儿,他怀揣着炊饼回来了,并拿出炊饼给哥哥吃。哥哥问他炊饼是从哪里来的,他说:“我从家里偷了些面粉,请邻居家的妇女烙的。你只管吃,不要说出去。”饥饿的哥哥大口大口地把饼吃了。哥哥吃完饼叮嘱弟弟:“你不要再这样做了,要是被发现,会连累你的。何况一天吃一顿饭,不会饿死人的。”弟弟说:“你的身体本来就单薄,怎么能每天砍那么多柴呢?”第二天,吃过早饭后,张诚便偷偷地进了山,来到哥哥打柴的地方。哥哥看见他,大吃一惊。问他来干什么,他说帮哥哥砍柴。哥哥又问谁让来的,他说是自己来的。张讷一听,很着急,他对弟弟说:“不要说你不会砍柴,就是你会砍,这样也不行。”他催弟弟赶快回去,弟弟不听,并用手和脚折断树枝帮助哥哥,他一边做,一边说:“明天我要带把斧子来。”哥哥上前去阻止他,发现他手指已被划破,鞋子也被扎了孔。于是难过地说:“你要是不马上回去,我就用斧子砍死自己。”张诚这才回家。张讷送他走了一半路程,才返回山上继续打柴。砍柴回家后,他又跑到私塾对老师说:“我弟弟年纪小,请老师严加管教,不要让他出门,因为山中有不少老虎豺狼。”老师说:“不知道今天中午前他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已责问过他。”张讷回来后对弟弟说:“不听我的话,挨老师打了吧?”张诚笑着说:“没有的事。”第二天,张诚带把斧头又上山去打柴。哥哥看见他又来了,生气地说:“我已经说过叫你不要来,你怎么又来了?”张诚默不作声,只是一个劲地砍柴,累得满头大汗,他也不休息。砍满一担柴后,他不跟哥哥打招呼就下山了。老师知道后又要责打他,这时,他才向老师讲了实话。老师认为他很懂事,便不再禁止他帮哥哥打柴。哥哥怎么劝他,他都不听。想不到,悲剧终于发生了。
有一天,张诚和几个人上山打柴。突然,来了只老虎。几个同伴都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老虎跑过来把张诚给叼走了。老虎嘴里叼着个人,走起路来自然要比平常慢,结果,老虎没走多远,就被紧追不舍的张讷追上了。张讷举起斧头用力砍去,一斧砍中了老虎的后腿。老虎受伤以后狂奔而去,张讷拚命追,却怎么也追不上。张讷眼见弟弟被老虎所害,痛哭不已。他对安慰他的人说:“我的弟弟与别人的弟弟不同,何况他是为我而死。他死了,我还活着干什么呀!”说着就用斧头砍自己的脖子。大家急忙阻止,但为时已晚,斧子已在脖子上砍进一寸深的刀口,鲜血奔涌,眼看着就不行了。同伴赶紧抢救,把他的伤口包扎起来,然后扶他回家。他继母知道后,又哭又骂,她叫喊着说:“你把我的儿子杀死了,想砍自己的颈子来搪塞吗?”张讷呻吟着说:“母亲您不必烦恼。弟弟死了,我一定不会再活下去的。”他躺在床上,疼痛难忍,夜里也睡不着,只是整日整夜靠着墙哭泣。他父亲担心他这样下去会死,便经常到他的床前喂点东西给他吃,牛氏知道后又骂个不休。这样一来,张讷索性滴水不进,没过三天就病死了。村子里有个巫师,能化到阴间去。张讷在去阴间的路上碰巧遇见了他,并向他讲述在阳世所遭受的苦难。张讷向巫师打听弟弟的消息,巫师说没听说他弟弟到阴间来过。接着,巫师回转身,把张讷带到阴间的一个都会。他们看见一个身穿黑衣衫的人,正从城里走出来。巫师赶紧拦住他询问张诚的情况,那人从挎包里拿出名册一一查看,名册上有上百人的姓名,但其中并没有一个姓张的。巫师怀疑张诚的名字会不会在别的名册上,那人说:“这一带都归我管,不会有错的。”但张讷还是不相信,他强拉着巫师进城。城里新鬼、老鬼熙熙攘攘,其中也有熟人,向他们打听,都说没见过张诚。正在这时,忽然一阵骚动,有人嚷叫:“菩萨来了!”抬头看空中,只见云气中有个巨人,辉光四射,仿佛把整个地狱世界都照得亮堂堂。巫师庆贺张讷说:“大哥真有福气啊,菩萨几十年才到地府一次,替众生解脱一切苦恼,你有幸赶上了。”说着,便拉张讷下跪。地府里的鬼囚都双手合十,一起念诵:“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祈颂之声一片喧闹。只见菩萨用杨柳枝条蘸着甘露洒在鬼囚们身上。一会儿雾收光灭,菩萨不见了。张讷觉得脖子上沾了几滴甘露,伤口已不再疼痛。巫师又领着他往回走,一直把他送到家门口。死去的张讷过了两天又神奇地复活了。苏醒以后,他将自己在阴曹地府里的经历详细讲了一遍,并说弟弟张诚肯定没有死。继母认为这是他编造的鬼话,照旧责骂他。张讷满腹冤屈,无人可以诉说。他摸摸伤口,发现已经完全愈合,于是,他挣扎着起了床,向父亲告别。他说:“我要去找弟弟,就是上天入海,也要把他找回来。如果找不回来,我也就不回家了,您就只当我已经死了。”父亲舍不得他走,但又不敢挽留他。张讷离开家以后,便四处查找弟弟的下落。身上带的一点盘缠花光了,就沿路乞讨。一年后,他来到金陵。这时的张讷衣衫褴褛,形容憔悴。
有一天,他弓着腰缓慢地在路上行走时,偶然看见有十几个人骑着马冲过来,他赶紧跑到路边躲避。骑马的人中,有一个像是当官的,年纪大约四十来岁。有一个骑着马驹的少年,不停地打量站在路边的张讷。张讷以为他是富贵人家的少爷,不敢抬头看他。那少年停住马,盯着他看,然后翻身下马,喊道:“这不是哥哥吗?”张讷这才抬头,一看,原来竟是弟弟张诚。兄弟在异乡相见,又悲又喜。弟弟问:“哥哥怎么沦落到这儿来了?”张讷便把这一年多来发生的事讲给弟弟听,弟弟听了更加伤心。那个当官的知道张讷是张诚的兄长后,便命令腾出一匹马给张讷骑。张讷随弟弟一同来到那个官员的家。
原来,老虎把张诚叼走后,因腿部受伤,便不得不把他丢弃了。被老虎咬伤的张诚在野地里过了一夜。第二天,一位姓张的官员从京城返回家的途中,发现躺在地上的张诚,见他相貌斯文,便把他扶起身。张诚终于慢慢地苏醒了。这时,他才意识到,这里离自己的家相当遥远,一时根本回不去。怜惜他的张官员于是将他带回自己的家,并给他敷药治伤。张官员没有儿子,就认他作儿子。这一天,他们正好到郊外游玩,碰巧相遇了。
巧事还不止这一桩。当张诚兄弟在张官员家的酒席上同张官员话家常时,张官员说他也是山东东昌人,跟这两兄弟是同乡。张讷说起前母被清兵抢走了,父亲为逃兵乱,便到河南做买卖,后来就在那儿成了家。张官员问他父亲叫什么,张讷说父亲叫张炳之。一听到这个名字,张官员像有什么心事,他马上进里屋把老母亲叫出来了。张母得知张讷兄弟是张炳之的儿子,顿时大哭起来。她对张官员说:“他们兄弟俩是你的亲弟弟。”张讷兄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听张母细说端详:原来,张母嫁给张炳之后,没过几年就遭兵乱。她被清兵带到北方,当时她已有身孕,半年后生下一个男孩,就是现在的张官员。张母因为思家心切,后来脱离了旗籍,恢复原来的籍贯。她多次派人到山东打听消息,但都没有如愿。兄弟邂逅相逢,自然高兴不已。张母对张官员说:“你把弟弟认作儿子,太折福了。”张官员解释说:“我当时问过诚弟,他没说原籍是山东人。”于是,兄弟几个按年龄大小排序:张官员四十一岁,为长兄;张诚十六岁,为老小;张讷二十二岁,为老张氏三兄弟沉浸在团聚的喜悦之中。过了几天,他们商量回家团圆的事。张官员把房子卖了,打点好行装,便带着母亲和两个弟弟返回河南。到了家门口,张讷和张诚跑去告诉父亲。原来,张讷出走后不久,他的继母就去世了,家中只剩下父亲一人形影相随。父亲看见张讷回来了,高兴万分,又看见张诚也回来了,更是欢喜至极,老泪纵横。两个儿子告诉他张官员母子的事,他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喜,也不知道悲,只是呆呆地站在那儿。一会儿,张官员母子进来,张母拉着他的手,两人相对而哭。这时,张官员带的仆人也都进了屋。张诚听说生母去世,号啕痛哭一场。一家聚聚散散,散散又聚。全家人团圆之后,张官员拿出银子,建楼房亭阁,又请老师教两个弟弟。张家从此人欢马叫,成为一个大家族。
四川卷
郑濂,字仲德,浦江人。其家累世同居,凡三百年。郑氏家法,代以一人主家政。濂受知于太祖,昆弟由是显。濂诣京师,太祖问治家长久之道;赐之果,濂拜赐怀归,剖分家人。帝闻嘉叹,欲官之,以老辞。时富室多以罪倾宗,而郑氏数千指独完。会有诉郑氏交通者,吏捕之,兄弟六人争欲行,濂弟湜竞往。时濂在京师,迎谓曰:“吾居长,当任罪。”湜曰:“兄年老,吾自往辩。” 二人争入狱。太祖召见曰:“有人如此,肯从人为逆耶?”宥之,立擢湜为左参议,命举所知。湜举同郡王应等五人,皆授参议。
湜,字仲持,居官有政声。南靖民为乱,诖误者数百家,湜言于诸将,尽释免。居一岁,入觐,卒于京。十九年,濂坐事当逮,从弟洧曰:“吾家称义门,先世有兄代弟死者,吾可不代兄死乎?”诣吏自诬服,斩于市。
洧,字仲宗,受业于宋濂,有学行,乡人哀之,私谥贞义处士。
濂卒,弟渶继。二十六年,东宫缺官,命廷里举孝弟敦行者,众以郑氏对。太祖曰:“其里王氏亦仿郑氏家法。”乃征两家子弟年三十上者,悉赴京,根濂弟济与王懃为春坊左、右庶子。
后又征濂弟沂,自白衣擢礼部尚书,年余,致仕。永乐元年入朝,留为故官。未几,复谢去。他得官者复数人,郑氏愈显。初,渶尝仕元为浙江行省宣使,主家政数年。建文帝表其门,渶朝谢,御书“孝义家”三字赐之。燕兵既入,有告建文帝匿其家者,遣人索之。渶家厅事中,列十大柜,五贮经史,五贮兵器备不虞。使者至,所发皆经史,置其半不启,乃免于祸,人以为至行所感云。成化十年,有司奏郑永朝世敦行义,复旌以孝义之门。自文融至渶,皆以笃行著。文融著《家范》三卷,凡五十八则,子钦增七十则,从子铉又增九十二则,至濂弟涛与从弟泳、澳、湜,白于兄濂、源,共相损益,定为一百六十八则,刊行焉。(节选自《明史。郑濂传》)
文言文翻译参考:
郑濂,字仲德,是明朝时浦江人。到郑濂这一辈,郑家已经三百多年没有分家了,人称“义门”,太守赠匾“天下第一家”。郑家始终遵从先祖不听妇人言的训诫,这里说的当然是指不能听从妇人之话去干谋私利、有损孝义之道的事。
明太祖即位后,将郑濂召到京城,问他一家有多少人,郑濂回答说:“有一千多人。”明太祖说:“真的是天下第一家啊!”当时正值河南进贡香梨,明太祖于是赐给郑濂两枚香梨。郑濂双手捧着香梨往家走,皇帝命人偷偷跟在后面查看。
郑濂到家后,召来所有家人,然后向皇帝的住地叩首谢恩,又找来两个装满水的大缸,将香梨捣碎后放入缸中,然后让所有的家人分着喝。皇帝知道后非常高兴,于是亲书“孝义家”三大字赐之,并加盖玉玺。
后来有人诬告郑家结交叛逆罪人,官吏前去抓捕,郑家兄弟六人争相要跟随官吏前去,最后由郑濂的弟弟郑湜前往,当时郑濂正在京城,他赶去拦住弟弟说:“我是兄长,应该由我去。”弟弟说:“哥哥你已经老了,应当由我前往。”就这样,兄弟两人争相入狱。
明太祖知道后说:“像这样孝义的人,怎么会去追随他人叛逆呢?”随即将诬陷之人治罪,并重用郑家子弟为官。
永乐元年被征召入朝,留下担任原来的官职。不久,又辞官离去。
使者到来,打开看到的全是经史书籍,丢下另一半未打开,才免于祸患,人们认为是崇高品行感应的结果。
浙江卷
居易字乐天,太原下邽人。弱冠,名未振,观光上国,谒顾况。况,吴人,恃才少所推可,因谑之曰:“长安百物皆贵,居大不易。”及览诗卷,至“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乃叹曰:“有句如此,居天下亦不难。老夫前言戏之耳。”贞元十六年,中书舍人高郢下进士、拔萃,皆中,补校书郎。元和元年,作乐府及诗百余篇,规讽时事,流闻禁中。上悦之召拜翰林学士,历左拾遗。时盗杀宰相,就师汹汹。居易首上疏,请亟捕贼。权贵有嫌其出位,怒。俄有言:“居易母堕井死,而贼《新井篇》,言既浮华,行不可用。”贬江州司马。初以勋庸①暴露不宜,实无他肠,怫怒奸党,遂失志。亦能顺适所遇,托浮屠死生说忘形骸者。久之,转中书舍人,知制诰。河朔乱,兵出无功,又言事,不,多听,乞外,除为杭州刺史。文宗立,召迁刑部侍郎。会昌初致仕,卒。
居易累以忠鲠遭摈,乃放纵诗酒。既复用,又皆幼君,仕情顿而索寞。卜居履道里,与香山僧如满等结净社。疏沼种树,构石楼,凿八节滩,为游赏之乐,茶铛酒杓不相离。尝科头②箕踞,谈禅咏古,晏如也。自号醉吟先生,作传。酷好佛,亦经月不荤,称香山居士。与胡杲、吉皎、郑据、刘真、卢贞、张浑、如满、李文爽燕集,皆高年不仕,日相招致,时人慕之,绘《九老图》。
公诗以六义为主,不赏艰难。每成篇,必令其家老妪读之,问解则录。后人评白诗如山东父老课农桑,言言皆实者也。鸡林国③行贾售于其国相,率篇百金,伪者即能辨之。与元稹极善胶漆,音韵亦同,天下曰“元白”。元卒,与刘宾客齐名,曰“刘白”云。公好神仙,自制飞云履,焚香振足,如拔烟雾,冉冉生云。初来九江,居庐阜峰下,作草堂,烧丹。今尚存。
(本文有删节)
「注」①勋庸:这里指被刺杀的宰相武元衡。②科头:不戴帽子,裸露发髻。③鸡林国:朝鲜半岛古国名。
文言文翻译参考:
白居易字乐天,太原下邽人。他在年近二十名声未起的时候,(有一次)去京城游玩,拜见(当时名流)顾况。顾况是南方吴地人氏,自恃才华,很少有他推荐认可的诗人,于是就取笑白居易说:“长安城什么东西都贵,要想‘居’于此,是非常不容易的。”等到翻阅白居易诗卷,读到其中“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一诗时,他就又感慨道:“能写出这样的诗句,想居天下都不难。老夫我之前的话是开玩笑的了。”贞元十六年,中书舍人高郢主持进士考试,选拔英才,白居易全都考中,被朝廷授任为校书郎。元和元年,白居易写作乐府及诗歌一百多篇,讽谏时事,流传到了宫中。皇帝读了他的诗后非常喜欢他,召见他并且授任他翰林学士一职,接着又历任了左拾遗。当时有盗贼刺杀了宰相,京城议论纷纷。白居易第一个上疏皇帝,请求紧急抓捕盗贼。有权贵厌嫌他越职行事,对他十分恼怒。不久就有传言说:“白居易的母亲落井而死,他却写了篇《新井篇》,词句十分浮夸华丽,如此品行不可重用。”后来白居易就被贬为江州司马。起初白居易只是认为不应当让被刺杀的宰相武元衡暴尸街头,其实并没有别的想法,(想不到却)触怒了奸党,于是志向受挫。但他能顺其自然,随遇而安,借佛教的生死之说超脱形体的痛苦。很长一段时间后,又调任中书舍人,主管制定朝廷的政令。有一年,河北发生暴乱,朝廷出兵无功,白居易又向朝廷进谏,没有被采纳,于是请求外调,担任了杭州太守。唐文宗即位后,下诏升任白居易为刑部侍郎。会昌初年辞职回家,最后死在家中。
白居易多次因为忠诚耿直遭到排斥,于是就纵情喝酒作诗。被重新任用后,(由于)遇到的又都是年少君主,(所以)做官的心情顿时消沉。在履道里购宅定居,与香山僧人如满等成立净社。每天开挖沟池,栽种树木,建造石楼,开凿八节滩,作为游玩之乐,茶壶锅子酒杯不离身。曾经有一次光着头,像箕一样张开腿盘坐着,谈论佛理,吟咏古诗,十分清静安闲。自己号称醉吟先生,并且还为此作了篇传记。白居易十分喜欢佛教,也常常几个月不吃荤,自称香山居士。与胡杲、吉皎、郑据、刘真、卢贞、张浑、如满、李文爽等人宴饮集会。这些人都是年纪大却不肯做官的人,每天互相招待邀请,当时人们很羡慕他们,有人给他们画了一幅《九老图》。
白居易的诗以风雅颂赋比兴六义为主,不推崇艰涩难懂,每写成一篇,必定让他家里的老婆婆先读一读,询问老婆婆直到她理解了才抄录下来。后人评价白居易的诗作就像崤山以东的百姓谈论农桑之事,字字句句都是非常朴实的话。鸡林国的商人把他的诗作卖给他们的国相,每篇都是一百两银子,如果是伪造的,鸡林国相马上就能分辨出来。白居易与元稹关系十分要好,友情可谓如胶似漆,写诗追求的音韵也相同,天下人把他们并称为“元白”。元稹死后,白居易与刘禹锡齐名,并称为“刘白”。白居易喜欢神仙,曾经自己造了一双飞云鞋,点起香举起脚,好像在腾云驾雾,云雾冉冉降临。刚来九江时,居住在庐阜峰下,建了一座草堂,炼制丹药。这座草堂如今还保存着。
「参考译文」(聂)政的姐姐聂荣听说有人刺杀韩国宰相,不知道凶手是谁,都城人都不知道他的姓名,(韩相)已经把聂政的尸体暴露街头并且悬赏千金(追查凶手及其同党),于是哭着说:“大概是我的弟弟吧?唉,严仲子(聂政好友)一定知道我的弟弟!”聂荣立刻动身,前往韩国,来到集市上,一看死者果然是自己的弟弟聂政。
四川重灾区延考
蔡廷玉,幽州昌平人。事安禄山,未有闻。与朱泚同里闬,少相狎近。此为幽州节度使,奏署幕府。廷玉有沉略,善与人交,内外爱附。泚多所叩咨,数遣至京师。当是时,幽州兵最强,财雄,士骄悍,日思吞并,不知有上下礼法。廷玉间语论曰:“古未有不臣而能推福及子孙者。公南联赵、魏,北奚虏,兵多地险,然非永安计,一日起、魏反噬,公乃沸鼎鱼耳。不如奉天子,划多难,可勒勋鼎彝,若何?”泚善之,廷玉阴欲耗其力,则讽论出金币礼士,又劝归贡赋助天子经费。因劝泚入朝,泚将听,诸校怒,缚廷玉琴之,廷玉无桡辞,泚不忍杀,囚岁余出之,谓曰:“而亦悔乎?”廷三曰:“导公为逆即悔,勉公以义何悔为?”复絷满岁,问曰:“能省过否?不尔,且死。”对曰:“不杀我,公得名。杀我,吾得名。”泚不能屈,待如初。又有朱体微者,亦泚腹心。廷玉有建白,体微辄左右之,故泚愈信,桀傲稍革。廷玉遂藏朝事。而泚内畏弟滔逼己,滔亦劝泚入朝,乃以军属滔。廷玉、体微共白泚:“公入朝为功臣首,后务至重,须诚信者乃可付。滔虽大弟,多变不情,如假以兵,是嫁之祸也。”泚不听。二人随波到朝,德宗为太子时,知廷玉名,及见,礼眷殊渥。滔有请于泚,或不顺,廷工必折之,俾循故法。滔已破田悦,寝傲肆自用。左右有恶廷玉者,姜云:“素毁滔,欲四分燕,廷玉倡之,体微和之。”滔表言二人离间骨肉,请杀于有司,亦遗泚书云云。泚恚滔夺其军,不从。会滔以幽州叛,帝示滔表,而论亦白发其书,乃归罪于二人,贬廷工、体微以慰滔。滔使谍伺诸朝,曰:“上若不杀廷玉,当谪去,得东出洛,我且缚至麾下支解之。”将行,帝劳廷玉曰:“尔始行,为国受屈,岁中当还。”廷玉至蓝田驿,人曰左巡使郑詹:“商於道险,不可往。”詹追使趋潼关。廷玉告子曰:“我为天子不血刃下幽十一城,欲裂其壤,使不得桀,而败于将成,天助逆邪?今史使我出东都,此殆滔计,吾不可以辱国。”比至灵宝,自投于河。(节选自《新唐书。蔡廷玉传》)自用。左右有恶廷玉者,姜云:“素毁滔,欲四分燕,廷玉倡之,体微和之。”滔表言二人离间骨肉,请杀于有司,亦遗泚书云云。泚恚滔夺其军,不从。会滔以幽州叛,帝示滔表,而论亦白发其书,乃归罪于二人,贬廷工、体微以慰滔。滔使谍伺诸朝,曰:“上若不杀廷玉,当谪去,得东出洛,我且缚至麾下支解之。”将行,帝劳廷玉曰:“尔始行,为国受屈,岁中当还。”廷玉至蓝田驿,人曰左巡使郑詹:“商於道险,不可往。”詹追使趋潼关。廷玉告子曰:“我为天子不血刃下幽十一城,欲裂其壤,使不得桀,而败于将成,天助逆邪?今史使我出东都,此殆滔计,吾不可以辱国。”比至灵宝,自投于河。(节选自《新唐书。蔡廷玉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