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1
廖刚字用中,南剑州顺昌人。宣和初,自漳州司录除国子录,擢监察御史。时蔡京当国,刚论秦无所避。以亲老求补外,出知兴化军。钦宗即位,以右正言召。丁父忧,服阕,除工部员外郎,以母疾辞。绍兴元年,盗起旁郡,官吏悉逃去,顺昌民以刚为命。刚喻从盗者使反业,既而他盗入顺昌,部使都檄刚抚定,刚遣长子迟喻贼,贼知刚父子有信义,亦散去。寻召为吏部员外郎,言:“古者天子必有亲兵自将,所以备不虞而强主威。愿稽旧制,选精锐为亲兵,居则以为卫,动则以为中军,此强干弱枝之道。”又言:“国家艰难已极,今方图新,若会稽诚非久驻之地。请经营建康,亲拥六师往为固守计,以杜金人窥伺之意、”丁母忧,服阕,复拜给事中。刚言:“国不可一日无兵,兵不可一日无食。今诸将之兵备江、淮,不知几万,初无储蓄,日待哺于东南之转饷,浙民已因,欲救此患莫屯田。”因献三说,将校有能射耕,当加优赏,每耕田一顷,与转一资,百姓愿耕,假以粮种,复以租赋。上令都督府措置。时朝廷推究章@、蔡卞误国之罪,追贬其身,仍诏子孙毋得官中朝。至是章杰自崇道观知婺州,章仅自太府丞提举江东茶盐事。刚封还诏书,谓即如此,何以示惩,乃并与祠。时徽宗已崩,上遇朔望犹率群臣遥拜洲圣,刚言:“礼有隆杀,兄为君则君之,己为君则兄之可也。望勉抑圣心,但岁时行家人礼于内庭。”从之。郑亿年与秦桧有连而得美官,刚显疏其恶,桧衔之。金人叛盟,刚乞起旧相之有德望者,处以近藩,桧闻之曰:“是欲置我何地耶?”改工部尚书,而以王次翁为中丞。初,边报至,从官会都堂,刚谓亿年曰:“公以百口保金人,今已背约,有何面目尚在朝廷乎?”亿年奉祠去。明年致仕。以绍兴十三年卒。(节选自《宋史。廖刚传》)
文言文翻译参考:
廖刚字用中,是南剑州顺昌人。宜和初年,从漳州司录授国子录,提升监察御史。当时蔡京掌权,廖刚论奏无所顾忌。因双亲年老要求补授地方官,出朝为兴化军知军。钦宗即位,以右正言召回。父亲去世服丧,服丧期满,授工部员外郞,因母亲有病推辞不受。
绍兴元年,邻州出现了盗贼,官吏全都逃走,顺昌人听廖刚的命令。廖刚告知跟随盗贼的人回来就业,接着其它盗贼进入顺昌,路监司下令廖刚安抚平定。廖刚派长子廖迟规劝盗贼,贼知道廖刚父子有信义,也都散去。
不久召入任吏部员外郞,进谏说:“古代天子一定有亲兵自己率领,用来防备意外并加强君主的威势,希望考核旧制,挑选精锐为亲兵,平常作为防御,行动时作为中军,这是强干弱枝之法。”又进谏说:“国家艰难已达到顶点,现在正要图谋革新,像会稽这样的地方确实不是可以长久停留的。请营建建康,亲率六军前往作为固守的计策。以杜绝金人有攻占的想法。”
母亲去世服丧,服丧期满,重新为给事中。廖刚进谏说:“国家不能一天没有军队,军队不能一天没有粮食。现在众将的军队防守江、淮,不知几万人,开始没有储蓄,每天等待东南运来的粮饷开饭,浙民已经贫乏,想除去这个忧患不如屯田。”于是献上三说,将校有能射猎耕种的,应当给予优厚的奖赏,每耕田一顷,给他升一级武阶;百姓愿意耕种的,借给他们粮种,用租赋偿还。皇上命令都督府安排这件事。
当时朝廷追究章惇、蔡卞误国之罪,追贬他们,又下诏子孙不得在朝中做官。到这时章杰从崇道观任婺州知州,章仅从太府丞提举江东茶监事。廖刚密封交还诏书,认为这样做,以什么来表示惩戒,于是一并给与祠禄官。
当时徽宗已经去世,皇上遇到初一十五还率领群臣遥拜洲圣,廖刚进谏说:“礼有厚薄,哥哥为君就用君礼对他,希望抑制圣心,只要逢年过节在内廷行家人礼就可以了。”
郑亿年因与秦桧关系而得到美官,廖刚上疏明显揭发他的恶行,秦桧恨廖刚。金人背叛盟约,廖刚请求起用德高望重的旧相,安排到近藩,秦桧知道后说:“这是想把我放到什么地方呢?”改授工部尚书,而以王次翁为御史中丞。当初,边报到时,从官聚集在都堂,廖刚对郑亿年说:“你用百口保金人,现在金人已经背叛盟约,有什么面目还待在朝廷呢?”郑亿年为祠禄官而离朝。廖刚第二年退休,绍兴十三年去世。
全国卷2
王昙首,琅邪临沂人,太保少弟也。幼有业尚,除著作郎,不就。兄弟分财,昙首唯取图书而已。辟琅邪王大司马属,从府公修复洛阳园陵。与从弟球俱诣高祖,时谢晦在坐,高祖曰:“此君并膏粱盛德,乃能屈志戎旅。”昙首答曰:“既从神武之师,自使懦夫有立志。”晦曰:“仁者果有勇。”高祖悦。行至彭城,高祖大会戏马台,豫坐者皆赋诗;昙首文先成,高祖览读,因问弘曰:“卿弟何如卿?”弘答曰:“若但如民,门户何寄。”高祖大笑。昙首有识局智度,喜愠不见于色,闺门之内,雍雍如也。手不执金玉,妇女不得为饰玩,自非禄赐所及,一毫不受于人。太祖为冠军、徐州刺史,留镇彭城,以昙首为府功曹。太祖镇江陵,自功曹为长史,随府转镇西长史。高祖甚知之,谓太祖曰:“王昙首,沈毅有器度,宰相才也。汝每事咨之。”及即位,以昙首为侍中,诛徐羡之等,平谢晦,昙首之力也。晦平后,上欲封昙首等,会宴集,举酒劝之,因拊御床曰:“此坐非卿兄弟,无复今日。”时封诏已成,出以示昙首,昙首曰:“近日之事,衅难将成,赖陛下英明速断,故罪人斯戮。臣等虽得仰凭天光,效其毫露,岂可因国之灾,以为身幸。陛下虽欲私臣,当如直史何?”上不能夺,故封事遂寝。时兄弘录尚书事,又为扬州刺史,昙首为上所亲委,任兼两宫。彭城王义康与弘并录,意常怏怏,又欲得扬州,形于辞旨。以昙首居中,分其权任,愈不悦。昙首固乞吴郡,太祖曰:“岂有欲建大厦而遗其栋梁者哉?贤兄比屡称疾,固辞州任,将来若相申许者,此处非卿而谁?亦何吴郡之有。”时弘久疾,屡逊位,不许。昙首劝弘减府兵力之半以配义康,义康乃悦。七年,卒。太祖为之恸,中书舍人周赳侍侧,曰:“王家欲衰,贤者先殒。”上曰:“直是我家衰耳。” 节选自《宋书。王昙首传》
文言文翻译参考:
王昙首,琅邪淋沂人,太保王弘的小弟弟。年轻时有学问和品德,被授予著作郎,不去就任。兄弟分割财物,昙首只拿图书而已。被征召为琅邪王大司马的属员,跟从大司马修复洛阳园陵。与堂兄王球一同拜见高祖(曾良策注:刘裕);当时谢晦坐在高祖旁边,高祖说:“这个人既是贵族又有大德,却能够在军营里委屈他的志向。”昙首回答说:“已经跟从了神明英武之师,自然使得懦弱的人树立志向。”谢晦说:“仁慈的人果真有了勇气。”高祖听了高兴。来到彭城高祖在戏马台大会宾客,参加宴会的人都写诗;昙首最先写好,高祖看完后,于是问王弘:“你的弟弟与你相比怎么样?”王弘回答说:“如果只让他做平民百姓,家里怎么能住得下他。”高祖大笑。昙首有见识、智慧和气度,喜、怒不表现在脸上,闺阁之内和和睦睦的样子。自己手里不拿金子和玉器,家里妇女也不得以此作为装饰和玩物,如果不是俸禄和赏赐所得到的,不从别人那里接受一丝一毫的东西。太祖任冠军将军、徐州刺史,留镇彭城,以昙首任府功曹。太祖镇守江陵,昙首自功曹迁为长史,又随府转镇西长史。高祖非常赏识他,对太祖说:“王昙首深沉刚毅有器量局度,具有宰相之才。你遇事都应该同他商量。”等到即位后,任命昙首为侍中,诛徐羡之等人,以及讨平谢晦叛乱,昙首出力最多。
谢晦被平定后,皇上想要封赏昙首等人,正赶上宴会聚集在一起,皇上举杯劝酒,乘机抚着座椅说:“如果没有您兄弟二人,这个座椅就没有今天。”当时封赏的诏书已经写成,拿出来给昙首看,昙首说:“近日的事情,叛乱将要形成,凭借陛下英明决断,所以罪人才被诛杀。我等虽然得以仰借天光,报效微薄之力,怎么可以乘国家发生灾难之时,以此作为自身的幸运。陛下虽然想要偏袒我,面对秉笔直书的史臣怎么办?”皇上不能改变他的想法,所以封官的事就搁置了。
当时王昙首的哥哥王弘担任录尚书事,又担任扬州刺使,昙首被皇上宠爱信任,在两宫任职。彭城王义康与王弘在一起任职,心里常常怏怏不乐,又想得到扬州刺史的职位,在言语上也表现了出来。因为昙首在朝廷任职,义康担心他分了自己的权力和职位,更加不高兴。昙首一再乞求皇上到吴郡任职,太祖说:“哪有想要建造大厦而遗失栋梁之材你?贤兄接连多次称自己有病,坚决辞去州官职位,将来如果同意了你的请求,这个职位不是您又是属于谁呢?哪有到吴郡任职的道理。”当时王弘长期生病,多次请求辞职,皇上不答应。昙首劝王弘分出府中一半的兵力给义康,义康才高兴起来。
元嘉七年,昙首去世。太祖为他的死而悲恸,中书舍人周纠在一旁侍侯,说:“王家将要衰败,所以贤能的人先死了。”皇上说:“只不过是我家衰败罢了。”
北京
延寿字长公,燕人也。霍光擢延寿为谏大夫,徙颍川。颍川多豪强,难治。先是,赵广汉为太守,患其俗多朋党,故构会吏民,令相告讦,颍川由是以为俗,民多怨仇。延寿欲更改之,教之礼让。恐百姓不从,乃历召○11郡中长老为乡里所信向者数十人,设酒具食,亲与相对,接以礼意,问以谣俗、民所疾苦,为陈和睦亲爱销除怨咎之路。长老皆双为便,可施行,因与议定嫁娶丧祭仪品,略依古礼,不得过法,百姓遵用其教。数年,徙为东郡太守,黄霸代延寿居颍川,霸因其迹而大治。
延寿为吏,上礼义,好古教化,所至必聘其贤士,以礼待用,广谋议,纳谏争;修治学官○22,春秋乡射,陈钟鼓管统弦,盛升降揖让,及都试讲开武,设斧铖旌旗,习射御之事。治城郭,收赋租,先明布告其日,以期会为大事,吏民敬畏趋向之。又置正、五长,相率以孝弟,不得舍奸人。闾里仟佰有非常,吏辄闻知,奸人莫敢入界。其始若烦,后皆便安之。接待下吏,恩施甚厚而约誓明。或欺负之者,延寿痛自刻责:“吾岂其负之,何以至此?”吏闻者自伤悔,门下掾自刭,人救不殊○33,因瘖不能言。延寿闻之,对掾史○44涕泣,遣吏医治视,厚复其家。
延寿尝出,临上车,骑吏一人后至,敕功曹议罚白。还至府门,门卒当车,愿有所言。延寿止车问之,卒问:“今旦明府早驾,久驻未出,骑吏父来至府门,不敢入。骑吏闻之,趋走出谒,适会明府登车。以敬父而见罚,得无亏大化乎?”延寿举手舆中曰:“微子,太守不自知过。归舍,召见门卒。卒本诸生,闻延寿贤,无因自达,故代卒,延寿遂待用之。在东郡三岁,令行禁止,断狱大减,为天下最。
(取材于《汉书。韩延寿传》)
注释:①历召:一一召请。 ②学言:学校。 ③不殊:没死。 ④掾史:下级官吏的通称/
文言文翻译参考:
韩延寿字长公,是燕地人。他做颍川太守时,当时俗多怨仇。延寿想更改这种状况,教育人民以礼让为先,恐怕老百姓不听众,便召集郡中被乡里人信任的长者老人数十人,跟他们一同商议,规定了婚丧嫁娶的仪礼规格,要人们大体上依照古礼,但不能越过法律。老百姓遵从他的教导。后来黄霸代替了他的官职,就沿袭他的做法而把政事治理得很好。延寿到一个地方上任,一定聘用贤士,以礼相待。他广泛征求意见,善于接纳劝谏的良言,表彰孝敬父母尊敬兄长和有品行的人,修建了学校。又设置了正、五长,带头孝敬父母,尊敬兄长,不准容留坏人。乡里之间有了不正常的情况,官吏就会立即听说,坏人不敢进入他管辖的边界。一开始人们被他烦琐的礼节所苦,后来没有了追捕坏人的劳苦,人民也没有了挨打的忧虑,老百姓便都安于他的管理。他接待官吏,给以很多的恩惠但纪律严明。有人欺骗或者辜负了他,他总是自己责备自己:“难道是我对不起他们吧,他们怎么会到了这种地步呢?”官吏听说后,都自己非常后悔,有的竟然自杀。
韩延寿有一次出行,临上车,有一个骑马的官吏迟到了,他便下令让功曹把处罚的结果上报给他。等回来到了官府门前,有一个门卒挡住了他的车,希望韩延寿听他说说自己的心里话。韩延寿停下车问他,门卒说:“今天早上您驾车出门,我等了很久您还没出来,我的父亲来到官府门前,不敢进去。我听说后,急忙出去迎接,恰好您登车出门。因为尊敬父亲而被处罚,(这)岂不是有损教化吗?”韩延寿在车上挥了挥了下手说:“如果没有你,我差点不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回到官舍,他就召见了门卒,于是重用他。他在东郡三年,有令即行,有禁则止,案件大减。因为这他被提拔做了冯翊。有一次他巡行到高陵县,有兄弟两个因为田地的事打官司。延寿听说后非常伤心地说:“我侥幸做了这个小官,本来应当给全郡人做出表率,然而我对教化宣传得不够,以至于让骨肉兄弟打起了官司,责任在我。”这一天,他闭门思过,整个县里的人都不知他在干什么。于是打官司的那家人整个宗族都责备这兄弟两个,这兄弟二人也深深地感到后悔,自己剃光了头光着上身来向韩延寿谢罪,愿意把田地互相移动一下,到死也不再相争,整个郡中非常和睦,互相告诫勉励,没有人再犯法。
天津卷
子墨子言曰:“仁人之所以为事者,必兴天下之利,除去天下之害,以此为事者也。”然则天下之利何也?天下之害何也?子墨子言曰:“今若国之与国之相攻,家之与家之相篡,人之与人之相贼,君臣不惠忠,父子不慈孝,兄弟不和调,此则天下之害也。”
既以非之,何以易之?子墨子言曰:“以兼相爱交相利之法易之。”然则兼相爱交相利之法将柰何哉?子墨子言:“ 视人之国若视其国,视人之家若视其家,视人之身若视其身。是故诸侯相爱则不野战,家主相爱则不相篡,人与人相爱则不相贼,君臣相爱则惠忠,父子相爱则慈孝,兄弟相爱则和调。天下之人皆相爱,强不执弱,众不劫寡,富不侮贫,贵不敖贱,诈不欺愚。凡天下祸篡怨恨可使毋起者,以相爱生也,是以仁者誉之。”
然而今天下之士君子曰:“然,乃若兼则善矣,虽然,天下之难物于故也。”
子墨子言曰:“天下之士君子,特不识其利,辩其害故也。昔者晋文公好士之恶衣,故文公之臣皆牂羊之裘,韦以带剑,练帛之冠,入以见于君,出以践于朝。是其故何也,君说之,故臣为之也。昔者楚灵王好士细腰,故灵王之臣皆以一饭为节,胁息然后带,扶墙然后起。比期年,朝有黧黑之色。是其故何也?君说之,故臣能之也。昔越王句践好士之勇,教训其臣,和合之焚舟失火,试其士曰:”越国之宝尽在此‘。越王亲自鼓其士而进之。士闻鼓音,破碎乱行,蹈火而死者左右百人有余。越王击金而退之“。
是故子墨子言曰:“乃若夫少食恶衣,杀身而为名,此天下百姓之所皆难也,若苟君说之,则众能为之。况兼相爱,交相利,与此异矣。夫爱人者,人亦从而爱之;利人者,人亦从而利之;恶人者,人亦从而恶之;害人者,人亦从而害之。此何难之有焉,特士不以为政而士不以为行故也。”今天下之君子,忠实欲天下之富而恶其贫,欲天下之治而恶其乱,当兼相爱,交相利,此圣王之法,天下之治道也,不可不务为也。“(《墨子。兼爱中》,有删节)
文言文翻译参考:
墨子说:“仁人处理事务的原则,一定是为天下兴利除害,以此原则来处理事务。”既然如此,那么天下的利是什么,而天下的害又是什么呢?墨子说:“现在如国与国之间相互攻伐,家族与家族之间相互掠夺,人与人之间相互残害,君臣之间不相互施惠、效忠,父子之间不相互慈爱、孝敬,兄弟之间不相互融洽、协调,这就都是天下之害。”
既然如此,那么考察这些公害又是因何产生的呢?是因不相爱产生的吗?墨子说:“是因不相爱产生的。”现在的诸侯只知道爱自己的国家,不爱别人的国家,所以毫无忌惮地发动他自己国家的力量,去攻伐别人的国家。现在的家族宗主只知道爱自己的家族,而不爱别人的家族,因而毫无忌惮地发动他自己家族的力量,去掠夺别人的家族。现在的人只知道爱自己,而不爱别人,因而毫无忌惮地运用全身的力量去残害别人。所以诸侯不相爱,就必然发生野战;家族宗主不相爱,就必然相互掠夺;人与人不相爱,就必然相互残害;君与臣不相爱,就必然不相互施惠、效忠;父与子不相爱,就必然不相互慈爱、孝敬;兄与弟不相爱,就必然不相互融洽、协调。天下的人都不相爱,强大的就必然控制弱小的,富足的就必然欺侮贫困的,尊贵的就必然傲视卑贱的,狡猾的就必然欺骗愚笨的。举凡天下祸患、掠夺、埋怨、愤恨产生的原因,都是因不相爱而产生的。所以仁者认为它不对。既已认为不相爱不对,那用什么去改变它呢?墨子说道:“用人们全都相爱、交互得利的方法去改变它。”既然这样,那么人们全都相爱、交互得利应该怎样做呢?墨子说道:“看待别人国家就象自己的国家,看待别人的家族就象自己的家族,看待别人之身就象自己之身。”所以诸侯之间相爱,就不会发生野战;家族宗主之间相爱,就不会发生掠夺;人与人之间相爱就不会相互残害;君臣之间相爱,就会相互施惠、效忠;父子之间相爱,就会相互慈爱、孝敬;兄弟之间相爱,就会相互融洽、协调。天下的人都相爱,强大者就不会控制弱小者,人多者就不会强迫人少者,富足者就不会欺侮贫困者,尊贵者就不会傲视卑贱者,狡诈者就不会欺骗愚笨者。举凡天下的祸患、掠夺、埋怨、愤恨可以不使它产生的原因,是因为相爱而生产的。所以仁者称赞它。 然而现在天下的士君子们说:“对!兼爱固然是好的。即使如此,它也是天下一件难办而迂阔的事。”墨子说道:“天下的士君子们,只是不能辨明兼爱的益处、辨明兼爱的原故。现在例如攻城野战,为成名而杀身,这都是天下的百姓难于做到的事。但假如君主喜欢,那么士众就能做到。而兼相爱、交相利与之相比,则是完全不同的(好事)。凡是爱别人的人,别人也随即爱他;有利于别人的人,别人也随即有利于他;憎恶别人的人,别人也随即憎恶他;损害别人的人,别人随即损害他。实行这种兼爱有什么困难呢?只是由于居上位的人不用它行之于政,士人不用它实之于行的缘故。”从前晋文公喜欢士人穿不好的衣服,所以文公的臣下都穿着母羊皮缝的裘,围着牛皮带来挂佩剑,头戴熟绢作的帽子,(这身打扮)进可以参见君上,出可以往来朝廷。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君主喜欢这样,所以臣下就这样做。从前楚灵王喜欢细腰之人,所以灵王的臣下就吃一顿饭来节食,收着气然后才系上腰带,扶着墙然后才站得起来。等到一年,朝廷之臣都(饥瘦得)面有深黑之色。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君主喜欢这样,所以臣下能做到这样。从前越王句践喜爱士兵勇猛,训练他的臣下时,先把他们集合起来,(然后)放火烧船,考验他的将士说:“越国的财宝全在这船里。”越王亲自擂鼓,让将士前进。将士听到鼓声,(争先恐后),打乱了队伍,蹈火而死的人,近臣达一百人有余。越王于是鸣金让他们退下。所以墨子说道:“象少吃饭、穿坏衣、杀身成名,这都是天下百姓难于做到的事。假如君主喜欢它,那么士众就能做到。何况兼相爱、交相利是与此不同的(好事)。爱别人的人,别人也随即爱他;有利于别人的人,别人也随即有利于他;憎恶别人的人,别人也随即憎恶他;损害别人的人,别人也随即损害他。这种兼爱有什么难实行的呢?只是居上位的人不用它行之于政,而士人不用它实之于行的缘故。”
然而现在天下的士君子们说:“对!兼爱固然是好的。即使如此,也不可能行之于事,就象要举起泰山越过黄河、济水一样。”墨子说道:“这比方不对。举起泰山而越过黄河、济水,可以说是强劲有力的了,但自古及今,没有人能做得到。而兼相爱,交相利与此相比则是完全不同的(可行之事)。
古时的圣王曾做到过。“怎么知道是这样呢?古时大禹治理天下,西边疏通了西河、渔窦,用来排泄渠水、孙水和皇水;北边疏通防水、原水、泒水,使之注入召之邸和滹沱河,在黄河中的厎柱山分流,凿开龙门以有利于燕、代、胡、貉与西河地区的人民。东边穿泄大陆的迂水,拦入孟诸泽,分为九条河,以此限制东土的洪水,用来利于冀州的人民。南边疏通长江、汉水、淮河、汝水,使之东流入海,以此灌注五湖之地,以利于荆楚、吴越和南夷的人民。这是大禹的事迹,我们现在要用这种精神来实行兼爱。从前周文王治理西土(指岐周),象太阳象月亮一样,射出的光辉照耀四方和西周大地。
他不倚仗大国而欺侮小国,不倚仗人多而欺侮鳏寡孤独,不倚仗强暴势力而掠夺农夫的粮食牲畜。上天眷顾文王的慈爱,所以年老无子的人得以寿终,孤苦无兄弟的人可以安聚于人们中间,幼小无父母的人有所依靠而长大成人。这是文王的事迹,我们现在应当用这种精神实行兼爱。从前武王将祭祀泰山,于是陈述说:“泰山!有道曾孙周王有祭事。现在(伐纣的)大事已成功,(太公、周、召)一批仁人起而相助,用以拯救商夏遗民及四方少数民族。即使是至亲,也不如仁人。万方之人有罪,由我一人承当。”这是说周武王的事迹,我们现在应当用这种精神实行兼爱。
所以墨子说道:“现在天下的君子,(如果)内心确实希望天下富足,而厌恶其贫穷;希望天下治理好,而厌恶其混乱,那就应当全都相爱、交互得利。这是圣王的常法,天下的治道,不可不努力去做。”
上海卷
(一)建中四年,项城为叛军困。县令李侃,不知所为。其妻杨氏日:“君,县令也。寇至当守;力不足,死焉,职也。君如逃,则人谁肯固矣!”侃日:“兵与财皆无,将若何”曰:“如不守,县为贼所得矣,仓廪皆其积也,府库皆其财也,百姓皆其战士也,国家何有?夺贼之财而食其食,重赏以令死士,其必济!”
于是,召胥吏、百姓于庭,扬氏言曰:“县令,诚主也;虽然,岁满则罢去。非若吏人、百姓然。吏人、百姓,邑人也,坟墓存焉,宜相与致死以守其邑,忍失其身而为贼之人耶?”众皆泣。得数百人,侃率之以乘城。
项城,小邑也,无长戟劲弩、高城深沟之固。贼气吞焉,将超城而下。有以弱弓射贼者,中其帅,坠马死。贼失势,遂散走,项城之人无伤焉。
(二)①子赴友人孟诞先之约,以有此寻也。是时秋也,故曰“秋寻”。
②夫秋也,草木疏而不积,山川澹而不媚。比之春,如舍佳人而逢高僧于浣衣洗钵也;比之夏,如辞贵游而侣韵士于清泉白石也;比之冬又如耻孤寒而露英雄于夜雨疏灯也。天以此时新其位置,洗其烦秽,待游人之至,而游人者不能自清其胸中以求秋之所在,而动曰“悲秋”。予尝言宋玉有悲,是以悲秋。后人未尝有悲而悲之,不信胸中而信纸上,余悲夫悲秋者也。
③天下山水多矣,余不足以了其半,而辄于耳目步履中得一石一湫,徘徊难去。入雷山恍然,入洪山恍然,入九峰山恍然,何恍然之多耶?然则予胸中或本有一恍然以来,而山山若遇也。予乘秋而出,先秋而归。家有五弟,冠者四矣,皆能以至性奇情佐予之所不及,花棚草径,柳堤瓜架之间,亦可乐也。
④曰“秋寻”者,又以见秋而外皆家居也。诞先曰:“子家居诗少,秋寻诗多,吾为子刻《秋寻草》。”
[注]①贵游:无官职的王公贵族。②孤寒:贫寒无依靠的人。
文言文翻译参考:
(一)建中四年(公元738年),李希烈攻陷了汴州,接着又将掠夺陈州,分出他的部队几千人,开拔到达项城县。将掠取这里的财物,俘虏捆绑这里的男女,到陈州会师。县官李侃不知怎么才好。他的妻子杨氏说: “您是县官,叛贼到当守卫;力量不足,即使死了,也是忠于职守。您假如逃跑,那么谁来守城?”李侃说:“军队与钱财都没有了,该怎么办?”杨氏说:“假如不守住,县城将被叛贼抢夺去?粮仓里储藏的都成了叛军的积蓄,政府的财库都成了他的财产,百姓都成了他们的士兵,国家还有什么呢?夺取贼兵的财物,吃他们的粮食,重赏鼓励敢死的士兵,那一定能成功的。” 于是在庭院召集胥吏百姓。杨氏说:“县官,确实是一城之主,虽然如此,任期满了就离职而去,不像吏人百姓那样。吏人百姓,都是本地人,祖坟在这里,应该相互出力死守这个县城,怎能忍心丧失自身而成为叛贼俘虏呢?”众人都流泪答应了。于是杨氏宣布命令:“凡是用砖瓦石块击中贼人的,奖赏他千钱;用刀箭兵器之类击中敌人的,奖赏他万钱。”得到数百人,李侃带领他们登上了城墙。杨氏亲自为他们煮饭让他们吃,不分老小,一定照顾周到均匀,杨氏让李侃对敌人通话:“项城父老,守义而决不从贼,都全力死守不怕牺牲,即使得到我们的城也不能显示你们的军威,不如赶快离去,白白地失利,没有什么好处。”判贼都笑了。这时有流矢射中李侃的手,李侃受伤而归。杨氏责备他说:“你不在,那么谁能固守阵地!即使死在城上,岂不比死在家里有意义吗?”李侃就忍着伤痛,又登上了城墙。项城是小地方,没有长戟劲弩精良武器,没有高城深沟来固守。判贼气焰嚣张,率领他们的士兵将要跳过城墙而攻下项城。此时守城士兵用普通的弓箭射贼人,射中了他们的统帅,落马而死。他们的统帅是李杀烈的女婿。叛贼失势了,接着全都逃跑了。项城的人没有伤亡。刺史把李侃的功劳上报了,上级下命令调李侃任绛州太平(今山西临汾)县令。
(二)我赴朋友孟诞先的约会,才有这次寻游,这时候是秋天,所以叫做“秋寻”。
秋天,草木稀疏而不多,山川安静而不媚俗。秋和春相比,就好像舍弃佳人而遇到一个高僧在洗衣刷钵一样;秋和夏相比,就好像是舍弃无官职的王公贵族而与高雅的书生在结伴去追寻清澈的泉水洁白的玉石一样;秋和冬相比又好像以贫寒无依靠的寒士为耻而在夜雨中稀疏灯火之下显露英雄气概。上天在这个时候更新它的位置,洗去它的烦恼污秽,等待游人来到,而游人不能自己使自己的心胸清洁来寻求秋所在的地方,却动不动就说“悲秋”。我曾经认为宋玉有悲情,所以悲秋。后人未曾有悲情却悲秋,不相信自己的胸中的真情却去相信纸上的东西,我对这些悲秋的人感到悲哀啊。
天下山水多了,我不能够明了其中的一半,却总是在耳目步履之中得到一块小石一潭清泉,留恋难以离开。进入雷山猛然领悟,进入洪山猛然领悟,进入九峰山猛然领悟,为什么领悟得这么多呢?既然这样,那么是我的胸中或许本来就有一个“猛然领悟”,这样一来山山都像是我的知己了。我趁着秋而出来,又在秋之前而回家。我家有五个弟弟,成年的有四个,都能凭借极其奇异的性情补充我不能达到的地方,养花的大棚,长满小草的小路,柳树映衬下的堤岸和瓜架之间,也都有快乐啊。
说“秋寻”,又因为除了会见秋以外我都是在家里的,诞先说:“你在家里写诗少,寻秋时写诗多,我给你刻写一篇《秋寻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