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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手表

一块手表

“桃花红,菜花黄,蜜蜂蜜蜂采花忙;长江长,黄河黄,老鹰老鹰在天上。”

童年是纯真的,也是快乐的,在无忧无虑的水波里,时光在悄然无息地流淌着。看似平静的日子里,每一天都很平凡,在不经意间,伤害亦悄悄来临……

那是1972年的盛夏。太阳高照,微风频吹,蝉儿在院落里叫个不停。大门敞开着,房间里静悄悄,挂在门上的半截布帘随风摆动。

我被父亲摁在床上午睡,两眼紧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听着身边父亲的鼾声,心儿早已飞向院子里,那里有我两个可爱的小伙伴,他们不时在房门口探头探脑,一阵阵轻轻敲打着窗。

院子里一阵噪动,仨个小伙伴相拥而欢,一阵怪叫,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屋外确实凉爽,风在廊道里呼呼地吹着,一扫心中的烦乱。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哥仨慵懒的歪坐在石阶上,无聊的说着闲话,彼此都感到郁闷。人真的很有趣,幸福时光还没有握住多久,又企盼着下一个新奇出现。

正当我感到索然无味时,狗胜眯着豆芽眼,小心的试问道:“喂!我们把王洪哥喊来一起玩吧?”

王洪是我们老大,又是北京来得,见多识光,我们需要这么一个牛毙的人。之所以迟迟没有喊他出来玩,是因为他的父亲。在我的印象中,他的父亲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不易接近。毕竟人家是从北京来的教师,窝在丹江职工医院这个小地方,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架式。经过一番“谦让”,喊人的任务交给了我,因为我是他家邻居。说实话,我不想到王洪家去,每一次进到他家都感到很压抑。

我硬着头皮来到王洪家门口,小心站在廊道里,隔着竹帘向屋子里看了看,里面静悄悄地。我慢慢掀起竹帘一角,发现王洪妈矮小的背影正站在柜子旁,吓得我缩头就跑,再也不谈喊王洪出来玩得事了。



如果时间就这样过去,那将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午。

几个小时后,保卫科的张干事把我们仨领到医院保卫科,一起去的还有同伴李浩他爸。

张干事留着一个小平头,上身穿着一件印有语录的白汗衫,下身是一条黄军裤,一双黑头高帮皮鞋很是墩实。他看了看我们三个不知大祸临头还在嘻皮笑脸的“倒霉鬼”,审视的眼光藏着犹豫。

“你们三个中午在干什么?”张干事严肃的问。

李浩眨了眨疑惑的眼睛望着我,我也一脸茫然,还是狗胜可爱,一脸无事。

看着三个浑顿无知的小孩,李浩爸连忙催促道:“小鬼,快说唦!”

空气很是沉闷,仿佛凝固起来,令人窒息。我心中沉甸甸的,不知道为什么要把我们喊到这个地方来,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中午我们不是玩得好好的吗,没有招惹谁。我盼望着问话快点结束。

“我们在玩!”清脆的童声刺破了沉闷的空气,狗胜紧张的环视着大家。

“那你们还干了些什么?”张干事的眼光停留在我身上。

“没……有……”我惶恐的看着张干事,口中像含了一个核桃,身上一阵阵发热,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仨个不知所云的家伙,张干事神情凝重的说:“王洪家今天中午丢失了一块手表,上海产得,你们谁看见了?”

房间里的空气顿时紧张起来,连狗胜也瞪着小眼、张着嘴不敢出声。要知道,在那个年代,一块手表是非常珍贵的。

看见我们三个受到惊吓的样子,李浩爸来到我们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抚着李浩头和蔼的说:“小浩子,你们不要怕!一块手表虽然很贵重,但不是我们的东西我们不能要。”

李浩看了看我说:“我们没有偷手表,也没有看见什么手表。”

“那你呢?!”张干事盯着我问。

“我……我……我没有偷!”

看着我张口结舌的样子,李浩爸连忙安慰道:“别紧张,小林子,不是说你们偷。好好想一想,是不是拿出来玩了一下,觉得很好玩,舍不得;还是忘在什么地方了,一时想不起来。”

“不是的,我们根本没有偷,也没有看见什么手表。”李浩大声辩护道。狗胜一旁也连声附和。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审问”毫无进展。看着这三个小顽固分子,张干事显得手足无措。他想不通,在部队大风大浪都挺过来了,还对付不了这三个小蟊贼。

“你们说,谁说出来我给谁买蛋糕吃,买汽水喝。”李浩爸急得在一旁哄骗道。

沉默,还是沉默。三个小伙伴面对张干事严厉的逼供,面对李浩爸善意的诱惑,始终保持着民族气节。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失,这样僵持下去毫无意义。狗胜年龄最小,还没有上学,自然放他先走。狗胜的离开,似乎动摇了我和李浩的心。

“你们两个好好想想,是不是把手表放到什么地方,玩忘了。仔细想一想,只要交出来,就没有什么事,就可以马上回家。”张干事的口气变得缓和起来,他换了一种斗争策略。

“是的,是的!好好想一想,找出来后,我给你们买蛋糕吃。”李浩爸一旁又哄道。

沉默,还是沉默。面对严厉的保卫科干事,面对手表丢失的严重事件,两个无辜的孩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似乎辩解起不到效果。

最后,李浩也被他爸领回家,只留下我一个人待在办公室,原因是我年龄最大。望着李浩离去的背影,我的心开始碎了,连夏日的阳光都变得灰暗。为什么没有人带我回家,让我一人独自忍受煎熬。

四

下班时间到了,审问还是没有进展。面对我顽固不化的态度,张干事始终绷紧阶级斗争这个弦。不能因为我年龄还小,也不能由于我的父亲和他是同事,而网开一面。他紧紧抓住我的手,要我跟他一起走。不一会儿,我被他连拉带拽的来到一个小山坡上,我奋力的挣扎起来,赖在马路旁停了下来。

“你到底把手表藏在哪里去了,快点交出来!”张干事的口气变得严厉,似乎再抗拒就没有好结果。

我还是紧闭双唇,低着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几句无力的“没有”“不知道”“没看见”,在张干事看来,是多么的幼稚可笑,连说谎话都显得苍白。唉!面对强大的对手,极其负责的保卫干事,一个九岁的孩子能做些什么呢?我当时真恨不得手表是我拿的,把它交出来,快快从恶梦中解脱。

晚风吹起来了,渐渐有丝凉意,被汗濡湿的背心吹干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窗子里闪着温暖的黄光,不远处的山头上,黑兀兀地立着一座阴森森的太平间。我两眼不时望着上山的路口,寻找从身边走过的每一个人。当路人匆匆从我身边走过,渐渐远去时,我心中的希望一次次被击碎。

张干事蹲了下来,看着蹲在地上顽固不化的我,用他那粗壮有力的手臂指了指山后边,厉色道:“如果你再不交出来,我就把你送到公安局去!”

我绝望了,精神彻底崩溃,坚持几个小时心里防线瞬间坍塌。翻过这座小山坡,就是公安局所在地,那是一个什么地方啊!我深感到,进公安局可不是好玩得,一旦进了公安局,我就是坏蛋,就得坐牢,将失去一切。此时此刻,我多么想有人来拉我一把,多么想有人走上前来安慰我。可是,只有天上的孤月和星星,只有一阵阵凉风,只有渐渐稀落的路人,窗户里温暖的光不属于我。



我终于承认手表是我拿得。

张干事舒缓了一口长气,眉头舒展开来,松开了钳似的大手道:“放在哪里了?”

我抚摸着发木的左腕,痛哭的说:“我家的床铺底下。”

此时此刻,眼泪从我眼睛里流了出来,委屈、愤满、无助一起涌上心头。我想回家!我要回家!一路上我心里默默祈祷着,不知道是怎样走回家的。

可想而知,手表没有找到。看着谦卑的父母,张干事一脸无奈的走了,因为他尽力了。他不明白,这小子为何要耍弄他,害他费了半天劲。

送走了张干事,父母疑惑的看着我,简单的问了几句,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一碗蛋炒饭送到我手上,我吃得真香。

六

时间真是个好东西!它可以疗治许多伤痛,让新的记忆冲淡旧的记忆。这件事在我心里渐渐淡化了,我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快乐。只是偶尔同伴或同学丢失了东西,我心里一悸,跟着紧张起来,表面上别人是看不出来的。我和王洪也成了陌路,每次碰面都很尴尬。

一天,我正在上课,母亲把我叫了出来。上课的老师当时还问同是老师的母亲:“还没有搞清楚?”

原来是张干事在办公室里等着我。这一次见面时间很短,只提了几个简单问题,我几乎没有什么印象,平静的就像水划过一样,没有痕迹。

从那以后,张干事再也没有打扰我了,我的生活又归于平静。三年后,我们全家离开了丹江,离开了那些伙伴,离开了王洪一家,从此再也没有见面。

十几年后,一次吃午饭,我谈起一块手表的往事。我父亲说:“找到了。好像他们自己把手表丢失向了,时间太长,我也记不太清。”

“混账!”我当时就骂道。这十几年的痛,就一句话,“找到了。”这么轻描淡写,连跟我解释都没有必要,更何况道歉了。

一家人疑惑的看着我。



这件事真的成了我心中永远的痛。

我不记恨王洪一家,也理解张干事的行为,虽然他对我伤害最大,以至于每次见面我就心里打颤。我清楚的记得,一次我在公厕小便,张干事随后进来站在我身旁,眼睛望着窗外,並未注意我,吓得我小便未解完撒腿就跑。

肉体的损伤,随着时间的流失可以慢慢愈合;心灵的创伤是很难弥合的,造成的伤害亦更大。虽然这件事发生在特殊年代,当时还没有人权的概念。但作为孩子的监护人——父母,理应尽到职责,而不能怕损害名誉让弱小的孩子独自承受。

但愿这种事情不再发生。原天下父母不光给予儿女们身体,更应该保护他们脆弱的心灵,用心、用爱去呵护,使他们在阳光下快乐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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