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冯·特普家门前,玛丽亚为其壮观感到吃惊。她敲敲门,一个男人应声而出。)
玛:你好,我来了。我是新来的家庭教师,从修道院来,上校。
弗朗茨(以下简称“弗”):请你在这儿等一下。
(在等候时,玛丽亚无意间进入一个大厅,并为其堂皇而震惊。她不禁翩翩起舞。正在这时,上校进来了。)
上校:为什么这样看我?
玛:哦,先生,你看起来一点不象海军上校。
上校:恐怕你也不怎么像家庭教师。请转过身去。
玛:什么?
上校:转身,脱帽,是衣服不对劲儿。你得在见孩子们之前换套衣服。
玛:但是,我没有其他衣服。当我们进修道院时,就把平时穿的衣服都送给穷人了。
上校:那这一件呢?
玛:穷人不要这件。
上校:唔。
玛:如果时间来得及,我就自己做一套新衣服。我会给自己做衣服。
上校:那么我来给你弄些布料。可能的话,今天就给你。小姐……呃……
玛:玛丽亚。
上校:玛丽亚小姐,我不知道院长嬷嬷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玛:没说什么。
上校:自从孩子的母亲去世以后,你是来照看我孩子的第十二位女家庭教师。相信你比最后一位有进步,她只呆了两个小时。
玛:先生,孩子怎么了?
上校:孩子没怎么,只怪家庭教师。她们完全不能维持规章制度。没这些纪律,这个家就没法正确无误地管理。请记住这一点,小姐。
玛:好的,先生。
上校:每天上午你得督促孩子做功课。我可不想他们虚度了整个暑假。下午,他们在操场上练行走,做深呼吸。就寝时间必须严格遵守,不得例外。
玛:对不起,先生,他们什么时候玩儿呢?
上校:你得看着他们在任何时候都循规导矩。我任命你来指挥他们。
玛:是,长官。
(上校吹响哨子,一阵嘭嘭关门声后,一群孩子出现在阳台上,排着队走下楼来。)
上校:这是你们的新家庭教师玛丽亚小姐,我吹到谁的哨声,谁往前一步报出自己的名字。你,小姐,得仔细听,记住他们的哨声,下次叫他们时就用得着了。丽莎(以下简称“丽”):丽莎。
弗里德里克(以下简称“弗”):弗里德里克。
露易莎(以下简称“露”):露易莎。
库特(以下简称“库”):库特。
布姬塔:(以下简称“布”):布姬塔。
玛塔:玛塔。
(最小的女孩走出来。)
上校:她是格里塔。现在,让我们看看你听得怎么样了?
玛:尊敬的上校,我不需要用哨子来叫他们。我是说我可以叫他们的名字,而且是多么可爱的名字呀。
上校:小姐,这可是个很大的宅院。占地极广,我不想任何人在屋里大喊大叫。好了,请拿哨子,学着用它。孩子们会帮你的。现在当我叫你,你就会听到这个。
玛:不,先生。很抱歉,先生。我决不向哨应声。口哨是吹给狗、猫或其它动物听的,但不是给孩子,更不是给我听的,这太有辱人格了。
上校:小姐,你是不是在修道院里也这么让人头疼?
玛:对不起,先生,我不知道您的哨声。
上校:你可以叫我上校。
(上校离去)
玛:稍息。现在只剩下我们了,请你们再报一下名字和年龄,好吗?
丽:我叫丽莎,十六岁了。我不想要家庭教师。
玛:很高兴你能告诉我,丽莎。我们就做好朋友吧。
弗:我叫弗里德里克,十四岁。我会让你受不了。
玛:真的?弗里德里克,谁说的?
弗:倒数第五个家庭教师——约瑟芬小姐说的。
露:我叫布姬塔。
玛:露易莎,你没告诉我你多大,是吗?
布:我才是布姬塔,她是露易莎。她今年十三岁,你真聪明,我十岁了。我觉得你穿的衣服是我看过的最丑陋的。
库:布姬塔,你不该这么说。
布:为什么不行?你难道不觉得它丑吗?
库:当然,不过海尔德小姐的衣服最丑。我是库特,今年十一岁,我是个不可救药的人。
玛;恭喜你。
库:什么是不可救药?
玛:我想它的意思是你不会被当作小孩子了。
玛塔:我叫玛塔,星期二就满七岁了,我想要一把粉红色的阳伞。
玛:我也最喜欢粉红色。哦,你是格里塔了,五岁了吗?天,你真是小淑女。现在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从没当过家庭教师。
露:你是说,你一点儿也不知道怎么当家庭教师吗?
玛:一点儿也不知道,我需要你们多提意见。
露:最好一开始就告诉父亲不要管闲事。
弗:吃饭时决不能准时。
布:喝汤时,不准不出声。
库:吃点心,得不停地擤鼻子。
格:玛丽亚小姐,别信他们。
玛:为什么不呢?
格:因为我喜欢你。
施密德太太:好了,孩子们,父亲命令你们出去散步。快点!快点!快!快!玛丽亚小姐,我是施密德太太,这儿的管家。
玛:你好。
施密德:你好!我带你去你的房间,跟我来。
(玛丽亚跟着施密德太太上楼,半路上发现衣兜里有样东西,是一只癞蛤蟆。玛丽亚大叫一声把它扔了出去,孩子在旁观看着,笑着走开。稍后吃晚饭,玛丽亚来迟。)
玛:晚上好。晚上好,孩子们。
孩子们:晚上好,玛丽亚小姐。
(玛丽亚没注意到座位上放了一个松果,坐了下去,但立刻就痛得弹了起来。)
玛:啊……
上校:很动听的曲调,在修道院学的吗?
玛:不,呃,是……我的风湿病。(重新坐下)对不起,上校,我们忘了感谢上帝了吧。感谢上帝所赐,愿上帝让我们心怀感激之情,阿门!
上校:阿门!
玛:我感谢诸位今天放在我口袋里的珍贵礼物。
上校:什么礼物?
玛:上校,这可是我和孩子之间的秘密。
上校:好吧,我建议你保密,我们来吃饭。
玛:你们知道我是多么紧张,来到新家里,谁也不认识。而你们真好,真周到。你们知道被大家接受是多么重要,让我初到这儿就感到了温暖和快乐。
(玛塔哭起来)
上校:玛塔,怎么了?
玛塔:没事儿。
(孩子们接二连三地哭起来)
上校:小姐,难道每顿饭或者每次在吃饭的时候,你非让我们大家都这样奇妙地难以消化吗?
玛:上校,他们没事儿的,只是高兴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