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特普家。孩子们从修道院回来,错过了吃饭时间。上校盘问他们的去处。)
上校:哟,我的孩子该不会有事瞒着我吧?
露:爸爸,我们没有隐瞒什么。
上校:我的孩子也不会吃饭迟到。
弗:我们忘了时间了。
上校:啊,我明白了。
孩子们:就是这样的。
上校:好吧,现在谁告诉我事实,弗里德里克?布姬塔?丽莎?
丽:爸爸,你以为我们去哪了?
上校:呃……
丽:那么,如果你不相信我们,你肯定想到我们去了某个地方。
(上校不语,玛塔笑)
上校:啊哈,玛塔!
玛塔:爸爸,什么事?
上校:你来告诉我。
玛塔:爸爸,弗雷德里克已经跟你说过,我们去采浆果了。
上校:我倒忘了,原来你们去采浆果了。
孩子们:是这样的。
上校:整整一下午都在采浆果?
露:我们采了许许多的浆果。
上校:许许多多的浆果,是真的?
孩子们:是的,是的,到处都是。
上校:哪一种浆果?
弗:呃……是越橘,先生。
上校:越橘,唔……还没到季节吧。
弗:是草莓?
弗:最近天气太冷,它们都变成蓝色了。
上校:啊……,很好……,拿浆果给我看看。
孩子们:……我们……唔……
上校:给我看看你们采的浆果,拿出来吧。
库:我们一个也没有了。
上校:没啦?那,都去哪了?
露:我们都吃了。
上校:你们吃了?!
孩子们:是的!是的。
上校:全都吃啦?
丽:是的,浆果太好吃了。
上校;很好,浆果太好吃了。
上校:很好,很显然,你们吃了许许多多的浆果,都吃饱了。我,呃……就去告诉史密斯太太……不给你们开饭了。
(上校忍不住笑着进屋去了。孩子们都闷闷不乐。)
库(对弗):都是你的错!我们应该告诉他实话!
弗:让他冲着我们发火?
库:总比饿死好。
布:我们也没做什么错事呀,不过是想见见她。
库:我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了。
玛塔:她们至少也该让我们跟她打声招呼。
库(看地上的草):我不知道吃草会是什么滋味。
格:我很难受。
布:玛丽亚小姐想使心情好起来的时候,她常常唱那首歌,还记得吗?
孩子们:记得!
丽:我们来试试。
(唱):玫瑰花上的雨珠,小猫咪的胡须,
亮闪闪的铜壶,手套毛绒颈。
细绳系着棕色纸盒多玲珑,
我最喜爱的远不止这些。
格:我怎么没觉得好点呢?
(唱):白衣少女,腰系蓝绸带,
雪花片片落在鼻尖,落在睫毛上,
冰雪融化,春天来临,
这些都是我心爱的东西。
(有人和着唱,孩子们惊讶地发现原来是玛丽亚,他们立刻跑上前去迎接她。)
孩子们:你回来啦!回来了!
(唱):当小狗咬,蜜蜂叮,当我在苦恼,
只要想起我心爱的东西,
我就不再悲哀。
玛:哦,孩子们,见到你们,我真是太高兴了。
露:我们很想你。
玛:我也想你呀。(转向库特)
库特,你怎么样?
库:我很饿。
玛(转向格里塔)格里塔,你的手指怎么啦?
格:被逮住了。
玛:被什么逮住了?
格:弗里德里克的热茶。(众笑)
玛:丽莎,你还好吗?
丽:还好。
玛:最近有许多电报送来吗?
丽:小姐,一封也没有。不过,我正学着面对它。学校开学,我就会高兴起来的。
玛:哦,丽莎,你可不能用学校来逃避问题,你必须正视它们。噢,我有好多话要跟大家说。
露:我们也有许多事要告诉你。
玛:我相信你们会的。
巴:最重要的是爸爸是结婚了。
玛:结婚?
露:是的,和施奈德男爵夫人。
玛:噢,我明白了。
(上校从屋里走出来)
孩子们:爸爸,快看,玛丽亚小姐从修道院回来了!
玛:晚上好。好啦,都进去吃饭。
孩子们:吃饭罗。
(孩子们跑进屋。留下玛丽亚和上校面面相觑。上校向玛丽亚走去。)
上校:你不辞而别,甚至也没跟孩子们道别。
玛:是我的错,请原谅。
上校: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玛:请别问我了,反正原因已不存在了。
男爵夫人:玛丽亚小姐,你回来了。(对上校)乔治,这不是太好了吗?
玛:男爵夫人,我祝你幸福,也祝福你,上校。孩子们告诉我,你们要结婚了。
男爵夫人:亲爱的,谢谢。
(玛丽亚从他们身边匆匆经过)
上校:你回来……住下来吗?
玛:等安排好了新的家庭教师,我就回去。
(晚上,玛丽亚独自在屋外徘徊,上校若有所思地从楼上阳台看着玛丽亚。此时,男爵夫人走过来。)
男爵夫人:你在这里。
(两人站在阳台上,男爵夫人看到了玛丽亚。)
男爵夫人:我真的必须向厨师说说维也纳炸牛排,这食物太可口了,可不适合我保持身材。而且使人难以离开餐桌,是酒的原因吗?
上校:肯定是酒的原因。
男爵夫人:你不知道决定送你什么样的结婚礼物有多麻烦。啊,我知道有我就足够了。不过我确实希望在这个场合给你一件小礼物。开始我想到钢笔,不过你已经有一支了。后来我又想到在法国南部买一座小别墅也许合适,但又不好当面送。乔治,你觉得游艇怎么样?造型优美的狭长地中海型,还是小巧的浴缸型?
上校:埃尔莎……
男爵夫人:而且我们去哪儿度蜜月呢?这可真是个问题,我想不出哪儿会有更好的地方去玩。亲爱的,不用担心……
上校:没用了,你和我之间,我在欺骗我们两人。这对你太不公平了,两人在谈婚论嫁时……
男爵夫人:不,别……别再说了,乔治,请别说了。你知道……呃……我正在考虑其他的一些事情。尽管我很喜欢你,我真的认为你不太适合我。你太独立了,我……我需要一个极其需要我的人,至少极其需我的钱的人。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直很快乐,为此我真的很感谢你。现在,请你原谅我,我进去收拾一下行李,回到我归属的维也纳去。在外面有个年轻的女郎,我想,她将永远不会做修女了。
(屋外,玛丽亚正独自坐在椅子上思考,上校走来。)
上校:你好。我想,也许在这儿能找到你。
玛:有事儿吗?(站起身。)
上校:不,不。请坐下吧,请,呃……我可以坐吗?(坐下)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有两件事我不大懂:你为什么会跑回修道院?还有,又是什么促使你回来?
玛:我有义务需要完成,我回来尽义务。
上校:就这些吗?
玛:还有我想念孩子们。
上校:是吗,仅仅想念孩子们。
玛:不……是的!难道我不该想念他们?
上校:不是,当然不是。我只是希望或许你,或许你会……呃……
玛:什么?
上校:你一走家里全都变了样,要是再离开,一切又会变糟。我只是在想也许你会……呃……改变主意?
玛:我相信男爵夫人能够把家里的事替你安排妥当的。
上校:玛丽亚,没有什么男爵夫人了。
玛:没有?
上校:是的。
玛:我不懂。
上校:我们已经取消了婚约。而且……
玛:你真的取消了?
上校:是的。当你爱着别人时,你不可能和另一个人结婚,你能做到吗?我爱你。
玛:哦,这样的事会降临到我头上?
(唱)也许我的童年很调皮
也许我曾在痛苦中度过少年时代
但是,在那调皮痛苦的昔日
一定有片刻的真实。
因为你就在这儿,站在那,爱着我。
不管你是否应该,你爱着我在我的童年,
或者是在少年时我一定是做了好事。
不会无中生有
从来不曾有过
所以在我的童年或者是少年时
我一定是做了好事
上校: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你吗?是那天晚上吃饭你坐到那个可笑的松果上的时候。
玛:什么?我知道你吹那傻乎乎的哨子的时候,我爱上了你。
上校:哦,我的爱人。
(唱):你就在这,站在那,爱着我。
不管你应不应该。
玛(唱):在我的童年我的青春少年时
我一定做了好事
(合):不会无中生有从来不曾如此
在我的童年,我的青春少年时
我一定做了什么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