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神间，不经意听到一声缓缓的，哀凄的鸟叫声，尾音拉得极长，就这样透过玻璃，传进了我的耳中，我抬头，欲寻声音的来源，却再也找不到了，只觉一阵冷风扑面而来，竟冷得我眼里淌出热泪。
紧紧地蜷缩着，将手环抱着，可还是无法使身体真正地暖和起来，心却渐渐阴暗下来，有点晦暗的苦涩。多年前，曾与奶奶并肩躺在软木椅上，眼睛却止不住地往外瞧，那棵松树什么时候竟长得这样高了？这里可是三楼！金色的阳光与暗红色的松叶间，镶嵌着一颗颗圆滚滚的松果，仿佛下一秒，就会“噗”的一声，炸裂开来，一副温暖舒适的模样，我听见奶奶在打鼾了，她已睡着，我挺身想看奶奶的睡脸，却觉得大脑嗡嗡作响，视线一片模糊，是哦！奶奶的脸，我早已已记不清了，也许她的眼角挂着些许鱼鳞般的皱纹却满和笑意？也许她的目光总是那样的慈祥亲切，总是以温和的态度待人？午后的阳光似乎偷偷地溜进了房间，透过窗子从上方倾泻而下，绚丽却又不失柔和异样的温暖，窗外的松舒服地满展枝叶，在风中愉快地摇摆着。
我坐在窗前，怔怔地看向窗外，从那以后似乎一切未变，又似乎一切都变了。房间内的摆设似乎都未变，连那长年挂着的窗帘也不见得有半分褪色，可窗外的那棵松却消失了，无影无踪。在初春，这春寒料峭的季节，它应该缀了满枝嫩叶吧！可视线所及之处，仍是一片空荡荡的。奶奶走时，也是秋天，她躺在家中，手上扎着针管和满手背的细细的针眼，吊瓶悬得高高的，让在场的人放轻了呼吸，安静极了。她大概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所以她只是安静地躺着，眼睛微睁，望向窗外，亲切感已消失，此时占据她的眼睛的大概只有恐惧和迷茫了。奶奶走了，仍是一个晴天，松叶软塌塌的，胡乱地在地上堆积着，厚厚的一层，阳光仍是温暖柔和的，我想，这样真好，有阳光陪伴着她，融合着她的生活，镶嵌进她的生命，她一定能够感受到这泛着松香的阳光吧！手臂揉得生疼，窗外空荡荡再也没有微笑时松叶抖动细碎地附和。对。那棵树早因为碍事而被一截一截地撕扯开来，面前，这样高大的松树倒下了，不平占据了我的内心。却无可奈何。
我想，没了小时的松树，若连仅剩的照片也丢掉了，我应该会彻底忘掉她的模样。
鸟叫声在空中回荡，忽然间变得尖锐刺耳，猛然回神，看向窗外，寻找声音的来源，却寻不到，我想，无论它在哪，都一定离我很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