栏目分类:
子分类:
返回
名师互学网用户登录
快速导航关闭
当前搜索
当前分类
子分类
实用工具
热门搜索
名师互学网 > 医护 > 医学论文

讲真话

讲真话

王珊

今年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后,84岁的钟南山院士其一举一动总是备受关注。不论是在赶往武汉的高铁餐车上研究文件的照片,还是证实新冠肺炎“人传人”现象的发言,亦或是“不去武汉,不出武汉”的建议……钟南山的出现,仿佛一剂社会情绪的镇定剂。

这种信任来自钟南山在抗击“非典”时期所起的领军作用。当年SARS暴发后,钟南山的一个好友说:“谁出来说话可能大家都不信,但钟南山一出来说,大家就都信了。”这种信任超越了学术范畴,使钟南山的存在打破了传统意义上某一领域的学术专家形象。

而信任的源头,恐怕就是钟南山在医生、科学家、知识分子、委员和代表等多重身份之下,仍然坚持的那个简单的原则:实事求是,讲真话。不只想做医生

钟南山出生在医学世家。他的父親钟世藩是儿科专家,在70岁高龄和身体多病、眼睛几乎失明的情况下,编写了50多万字的儿科著作《儿科疾病鉴别诊断》。母亲廖月琴曾担任广州肿瘤医院副院长,是护理学专家。跟着父母在医院长大的钟南山,打小耳闻目睹父母对待病人的态度。他发现,两人的喜怒哀乐是跟病人病情的好坏密切关联的。他们不愿意看到的是,经过努力病人的病情还是没有得到改善。“那时就觉得,当医生能给别人解决问题,会得到社会的尊重。”钟南山曾在接受采访时说。

做医生是钟南山的愿望。1955年,钟南山考入北京医学院(现北京大学医学部)医疗系,但当时的社会状况使得他在毕业10年内,一直与医生这个职业相距有点远。直到1971年,他才从北京回到广州,进了广州当时的第四人民医院。

回到广州的钟南山已经35岁。医学是一门看重经验的学科,除了大学3年半的学习,钟南山在这个领域可谓毫无优势,他被安排到了最基本的急诊科。没多久,他就闹出了岔子,有一名病人因为消化道出血被送到急诊科,钟南山却将对方诊断为结核病,还主动请缨将病人送往结核病防治所。这一事情使得钟南山成为医院指指点点的对象:“连咳血和呕血都区分不了,还当什么医生,搞什么急诊?”

受了刺激的钟南山自此开始发奋努力,跟着医院的大夫学习诊断和治疗,晚上回家还会继续做功课。8个月后,同事们发现钟南山变得不只是外表,能力也“顶得上一个主治医生了”。

1974年,钟南山被调入慢性支气管炎防治小组。当时我国有一项对全国6000多万人的普查显示,慢性支气管炎患病率为3.82%。钟南山注重调查和研究,他和同事下乡,一大早就起床。钟南山骑着自行车,同事坐在后面,抱着农民的痰——这是他们做研究的标本。钟南山转头对同事说:“你要拿好那个痰,要誓死保卫那个痰。”特殊的一年

2003年,被钟南山称为“特殊的一年”:遇到很多未知的课题,无章可循,自己一天要做出几天的工作,包括治疗的问题、学术上的问题,还要制订国家规划。他说:“这原本是要一星期完成的工作,变成了一天来完成。我的思想遭遇也很特殊,从原来不太被重视,甚至遭到误解,到后来变成被关注的对象,甚至是众矢之的。”

引发这一“特殊”性质的是SARS(非典型肺炎)的暴发,此时,钟南山已经67岁。2002年底,“非典”病例最早在广州出现,钟南山在12月22日碰到了第一个“非典”病人,对方是从广东省河源市转院到钟南山所在医院的,病症表现有些奇怪:持续高热、干咳,双肺部炎症呈弥漫性渗出,阴影占据了整个肺部。两天后,从河源传来消息:当地医院救治过该病人的8名医务人员均感染发病,症状与病人相同。

2003年1月,中国疾控中心流行病学首席专家曾光随卫生部的专家组去广东进行调查,他们发现了SARS只有在近距离、出现临床症状的情况下才会传染的特性,但当时大家都忙着寻找和确认病原,没有人关心公共卫生专家的分析。曾光说,等到他们的声音被听到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的防控期。一直到2003年2月,“非典”在广州大暴发,钟南山说:“包括自己在内的许多人都没有意识到,情况会如此严重,传染速度那么快。”

2003年4月13日,北京召开了关于SARS的新闻发布会,钟南山被要求参加。当记者问到“是不是疫情已经得到控制”时,钟南山忍不住了,他对媒体说:“现在病原不知道,怎么预防不清楚,怎么治疗也还没有很好的办法,病情还在传染,怎么能说是控制了?我们顶多叫遏制,不叫控制!连医护人员的防护都还没有到位。”顿时场面哗然。“非典”的真相自此才一点点向公众揭开。

混乱和恐惧之中,人们记住了钟南山的名字。也因为SARS,钟南山在公共领域范围内更广泛地被人熟知。

同年,钟南山被总理温家宝点名参加“中国-东盟领导人关于非典型肺炎问题特别会议”。这一年,他去了16个国家和地区,以一线医学研究者的身份,讲解中国如何应对“非典”。只要有机会他就主动演讲,实事求是地把中国情况告诉国外专家和媒体,讲述中国政府是怎么做的,采取了什么措施,取得了什么成效。这种做法得到很多国外学者的认可。

这一做法使得钟南山成为中国的一扇窗户,也使得他成为推动中国公共卫生建设的一面旗帜。北京大学公共卫生学院教授胡永华曾在接受采访时说:“SARS是一场灾难,但它也是一次契机,一次让中国公共卫生事业赢得发展的契机。它就像一面镜子,一下子反映出许多长期被忽视的公共卫生问题。”

在“非典”之前,中国没有应对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预案,也没有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认定和分级标准,更别说存在相应的应急指挥系统和分级负责制、岗位责任制。此外,政府对于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信息发布、新闻传播、多部门协调、社会动员、重大控制措施实施,都没有明确的规定。

2003年5月,国务院出台了《公共卫生突发事件应急条例》,这部法规条例被认为是“公共卫生事业的转折点”。2007年8月,国家又出台了《突发事件应对法》。

此外,“非典”之后,全國公共卫生系统开始了空前的大规模建设,各地对公共卫生的投入都有几十倍甚至成百倍的增长,并对信息报告和发布制度进行了完善。2013年H7N9(禽流感)暴发。在分离出H7N9病毒后两天,我国政府即正式向社会公布了疫情信息,并通报了世界卫生组织。随后,国家卫生与计划生育委员会密集出台了一系列预防、控制、诊疗方案,为疫情防控提供了系统全面的规范和指导。“人应生活在理想中”

“非典”之后,钟南山连续担任政协委员和全国人大代表,他敢说真话的风格一直没有变。这一特质,让他在“两会”上的言论几乎都会引发广泛讨论。2013年全国“两会”上,他说“雾霾与肺癌有极大的关系”。2015年,他又痛批一些公立医院的医生不讲医德、违规使用心脏支架创收的行为,他举例说:“广东某医院的一个心脏导管大夫为病人做冠状动脉照影,本来问题不大,但是最后给放了5个支架。”

钟南山说:“我自己有一种感觉,好像专门喜欢跟谁较劲,老觉得不管走到哪儿,自己都不太受欢迎。”

钟南山说,他一直记得中学时代一位老师曾对他说过:“人不应单纯生活在现实中,还应生活在理想中。人如果没有理想,会将身边的事看得很大,耿耿于怀;但如果有理想,身边即使有不愉快的事,与自己的抱负比也会变得很小。”他同样看不惯那些不爱发言、即使发言也显得十分沉闷无趣的同伴。在某一年“两会”上,终于忍不住的他发言:“现在大家的发言,8分钟是肯定和表扬,2分钟是自我表扬,最后1分钟提点问题,而且还鼓掌,我一直想,他们鼓什么掌呢?”

在钟南山的办公室里,有很多来自全国各地的求助信,但是很多都与他的专业无关。钟南山会尽量回信或者帮忙转交到合适的部门。在担任政协委员和人大代表期间,钟南山每年都会准备3到4个提案。这些提案都是他在调研和多方了解的基础上提出来的。比如说,他对儿科“医生荒”的问题了解,不只是建立在对外界基本的感知上,他仔细研究过中华医学会儿科分会给他发来的调研资料,还去医院做过调研。他说:“为什么当时会流失,社会价值、受尊重程度并不能反映儿科医生们的辛勤付出啊。”

一直到现在,钟南山都认为,自己在2006年“两会”上的问责成为后来查处药监局原局长郑筱萸的导火索。会上,钟南山的第一句话就是:“药监局的领导来了没有?”他随后的问题是,为什么一药多名的现象如此严重,比如罗红霉素就有34个牌子,价钱从3元到30多元的都有,一年批1万多种新药,怎么批的?2006年底,郑筱萸因涉嫌收受贿赂被“双规”,第二年被判处死刑。

“非典”之后,钟南山说:“自己讲话其实更谨慎了。因为有时候有些话会被媒体或者一些人有意无意地引用,产生一些不好的影响。所以对于一些疾病、一些问题的看法,我现在就会想得多一点。以前反正是怎么想就怎么讲了,没什么考虑。不过总体而言,大多数情况是好的,特别是那些我认为很有把握的话,讲出来,通过媒体能够让有关人员特别是病者知道的话,是有很大好处的。我还是推崇这个,因为人最可贵的是讲心里话,心里话不一定都是对的,你拿出来批判也没关系,但是能够启发大家思考就达到目的了,就很好。”

(摘自《三联生活周刊》,本刊有删节)(责编 满天)

转载请注明:文章转载自 www.mshxw.com
本文地址:https://www.mshxw.com/yihu/256579.html
我们一直用心在做
关于我们 文章归档 网站地图 联系我们

版权所有 (c)2021-2022 MSHXW.COM

ICP备案号:晋ICP备2021003244-6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