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青年记者2019年6月
改革开放以来，新闻传播学研究生培养取得了历史性突破。这种突破不仅体现在研究生人才培养的规模增长上，还体现在培养层次和类型的多样化以及专业方向的拓展上。以规模为例。1961年，复旦大学新闻系招收了两名研究生，这是新中国第一次培养新闻专业的研究生。①20世纪80年代初，我国新闻传播学研究生学位授权点只有3个，此后20年，新闻传播学研究生培养规模稳步增长；自1998年以来，呈现出超常规的发展态势。截至2017年，mainland China新闻传播专业共有26个博士点、126个硕士点和119个授权专业学位点。由此可见我国新闻传播学研究生培养的快速发展。
同时，我国新闻传播学研究生的培养也存在一些问题。其中，一些问题是人文社会科学相关专业所共有的，与研究生培养规模扩大、专业细分、师资队伍结构调整、管理体制改革等有关。其他问题与新闻传播专业的特点有关，尤其是新闻传播行业的快速变化。特别是技术变革、社会转型和全球化的发展，对新闻传播学专业研究生的培养提出了新的要求。因此，有新的问题需要教育界不断思考、处理和解决。
在我看来，这些问题主要包括四个方面，涉及到研究生培养体系的诸多环节，不仅包括师资力量和课程结构，还包括学生的知识基础和储备，逻辑和方法的培养，以及培训机构的管理规则和规范。这些判断主要是基于作者的经验和观察，以及与一些同行的交流。也许这些问题在不同的研究生培养单位以不同的程度和方式存在，但从根本上说，都或多或少存在。由于没有系统的资料收集，本文的表述仅限于观点的表达和一般性的展开。这里所说的四个方面主要涉及到操作层面，而更宏观层面的问题，包括培养目标和目的、培养体系和制度等，都不在本文的讨论范围之内。
师资和课程需要优化更新
教师和课程是人才培养的重要支撑。只有拥有高素质的教师和高质量的课程，才能培养出能力强、水平高的学生。实事求是地说，由于技术、产业和环境的快速发展，当今新闻传播专业的研究生教师无疑是滞后于人才培养要求的。这种滞后不仅体现在教师和导师的知识素养、创新能力、国际视野、专业水平等方面，还体现在高校教师作为教师和导师集合的结构层面。结构层面上，教师同质化程度较高，知识更新不足，视野宽度有限，多学科观察不足。对于应用要求高的专业(如新闻、广播电视、数字媒体)，尤其是专业研究生(如新闻传播、出版)，部分教师在思维、观念、知识、技能等方面缺乏前沿性和实用性，导致与行业要求差距较大，不利于研究生的教学和培养。
教师结构滞后的直接后果之一就是课程内容和体系的陈旧。首先，有些研究生课程的内容反映了十年甚至更早的思维理念和实践案例。更何况很多面向研究生的课程在内容上和面向本科的课程差不多，逻辑和知识没有差距。如果一个研究生从本科开始就一直在这个系学习，那么很可能他又要上同样的课，再学几乎一样的内容。此外，课程结构老化的现象也非常突出。学生能上的课程是有限的，如果有培养单位的人开的课程，课程体系会更差。课程设计理念和结构的滞后，让学生很难接触到多样化的内容，知识视野自然会受到很大的限制。
在这种情况下，有必要根据学校自身的定位和现有资源，建设一支面向未来、面向前沿的教师队伍，优化结构，调整课程设置，突出自身特色。课程体系的调整取决于两种方法。一是充分利用现有的教师存量，盘活资源，充分向内挖掘潜力，激发现有教师的活力和潜力，鼓励教师根据行业转型和社会发展趋势，更新课程内容，开设新课程，跟上时代的步伐。其次，充分利用学校政策，通过引入新血来改善目前的师资结构，达到激活整个团队生态的目的。要引进新教师，要根据专业建设的需要，有计划、有目的地引进学术界人才；还要打破常规，注重引进业界精英，实现本专业与相关专业、学术界与产业界的交叉融合，相互刺激，更新生态。
在课程设置上，专业硕士课程要在聚焦优势专业方向的前提下，注重实践应用能力的培养；学术型硕士学位课程应理论培养与实践能力培养并重；博士课程的结构应以“熟悉理论、掌握方法、了解前沿”为原则，课程设计的核心应是拓展理论深度、加强方法培养、明确前沿态势。
学生读写不够
阅读和写作是大学生必备的重要基本能力。但是今天，即使在研究生中，也有很多学生阅读量远远不够，写作水平低下的现象。有观察人士指出，读书太少是人文社会科学研究生培养的通病。显然，这一点在新闻传播学研究生中也非常突出。在新闻专业的研究生培养中，学生在校期间最重要的学习活动就是深入阅读经典书目。读书的目的是拓展知识结构，深化思想深度，培养人文情怀。但这种拓展、深化和培养，并不是为了短期的功利目的，也不是为了掌握目前的一些实用技能，更不是为了服务于求职。而是通过一种“润物细无声”的熏陶，在无形中增长智慧，提高品位。
如果学生仅仅满足于拿到毕业证，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同时如果培养单位和导师不重视学生阅读的要求和规定，那么阅读这种宝贵的学习活动，很可能成为考研期间可有可无的点缀。退一步说，很多研究生不仅经典书目阅读不足，专业领域的基础甚至必要阅读也不尽如人意。有些同学甚至不知道去哪里找需要的学术资料，这个领域的重要文献有哪些，这个方向的权威学者、主流立场、前沿课题有哪些。如果你和他们交流，他们可能会说，他们读研究生的目标是实践和应用，他们打算从事行业工作，他们无意攻读博士学位。所以，读那么多枯燥的经典，价值和重要性都不大。当然，这些学生根本不学习。他们甚至保持着经常阅读的习惯，但主要关注的是“短、平、快”的商务类书籍，以及“宝典”、“指南”、“进阶”类书籍。这真是对人文社科研究生阶段学术阅读的一种误解，甚至是一种讽刺。
研究生必须在课内外进行大规模的、持续的、富有成效的阅读。他们必须通过泛读，包括精读、精读和粗读，拓宽自己的知识视野，提高自己的理论深度。首先要做的是读经典，这是人文社科存在的基础。马克思称之为“悬浮在空更高处的意识形态领域”。要长期坚持读书，不懈努力，长期努力。坚持学术阅读无疑需要决心，有时甚至需要艰苦的努力。正如辛弃疾在《玉案·元西》中所写:“众目睽睽之下，千百次寻他，一回头，那人已在昏黄的灯光下。”经过长时间的艰辛和苦苦追问，这种感悟和理解说明，经过长时间的不懈阅读，你最终会有所感悟，有所收获，有所成就。
当然，读书不是自娱自乐的个人活动。是一个深入思考、激发潜能的过程，是一个与其他研究者对话的过程，是一个充分实现自我学术表达的过程。如果对于一些研究生来说，老师和导师很难不打折扣地完成阅读任务；然后，至于进一步的学术写作，就更不用说完成了。毫无疑问，写作和阅读一样，是人文社科教育中最关键的内容，是人的表达能力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就效果而言，如果只有阅读没有写作，就相当于只有学习没有成果。正如胡适先生所说:“你用自己的语言把它重组了，叙述了，描述了——那种知识分子的思想，可以当作是你自己的。”②对于新闻传播专业的研究生培养来说，写作能力的培养和提升自然不言而喻。
然而，实际情况是怎样的呢？每年春夏之交，是研究生论文的复习季，也就是常说的“黑色五月”。为什么？很多研究生提交的论文思路不清，没有逻辑，写的很差。自然是看不下去的，导师和评课老师抱怨，捶胸顿足。这其实反映了新闻传播专业研究生的读写能力不够的现实。
这种情况必须改变，学生要养成多读书、多思考、多写作的习惯。传播系需要营造精读的氛围，人文社科系可以跨学科、跨专业相互交流，共同营造这种氛围。同时，导师也可以加强行动，通过指导和监督，因材施教，根据学生的实际情况分配阅读任务，并不断监督检查。和学生一起读书，长期坚持举办读书会、交流会、报告会、研讨会等各种学术阅读和思考活动，是一种很好的方式。导师还可以给学生布置学术写作的任务，定期检查和交流。
以社会学和结构人类学为例，华中科技大学社会学院孙教授等。从培养阅读兴趣、选择阅读方法、理解阅读与论文的关系、树立正确的阅读心态、做读书笔记的方法、阅读时间的安排、如何写读书报告等七个方面对文科研究生的阅读与写作做了详细的论述。值得新闻传播专业的师生借鉴。
逻辑思维和方法训练不足
目前各行各业的学历高消费是普遍现象，新闻传播行业也不例外。在这种情况下，一些研究生在读书时只关注学分、证书、学历、快餐，先问清楚这个在找工作中有什么用，追求短期功利效果。这样，在攻读硕士甚至博士学位时，很容易不注重逻辑思维与方法、学术能力与研究训练、持续学习能力的培养，与追求学术创新作为研究生的根本目的背道而驰。
在研究生培养过程中，在硕士阶段，要注意发现和探索问题；在博士阶段，要注重对问题的细致分析和理论创新。罗成教授曾说，很多博士生的研究方法训练严重不足。④我觉得这个判断也适用于所有类型和层次的研究生。在研究生的课程论文评审和毕业论文评审过程中，导师经常会看到研究生在论文中有无边无际的想法空，提出许多新的观点、观点和解释，但往往是空想空。他们虽然有自己的想法，但无法用现有的知识体系和理论思想去对话。在写作中，没有需要解决的问题，没有研究设计，没有对数据和数据收集分析方法的说明，没有证据组织和论证过程。借用高等教育专家李润洲教授的观点，即没有分析和洞察，没有对话和辩证思维，没有演讲的逻辑。这样一来，就出现了物与物的分离，出现了“无论据的论证”的独白，出现了“无逻辑的论证”的观点堆积。⑤
这涉及学术和方法培训。学术训练的基础是逻辑思维的问题，而逻辑思维的关键是深入理解抽象概念，很好地理清概念之间的关系(包括这个概念和另一个概念的区别和联系，以及这个概念和另一个概念的相关、因果等关系)。面对要研究的具体问题，阅读理论著作，查阅学术文献，深入把握概念，理清概念之间的关系，只是第一步。在此基础上，需要精心设计研究，收集分析数据，透过现象看本质，然后提出自己独特的观点，建立自己的解读框架，通过严谨的学术表达与已有的学术文献进行理论对话。这样就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学术训练过程，其中缜密系统的逻辑思维是决定性因素。
遗憾的是，导师很可能有这样的经历:研究生根本没有明确核心概念的基本内涵，没有思考过这个概念与类似概念的区别和联系，没有思考过如何围绕这个概念构建自己独特的解释框架。一篇不注重逻辑思辨的论文，怎么可能有思维质量和学术含量？
那么，如何解决这些问题呢？需要在逻辑思辨、理论建构、研究设计、研究方法等方面开设相应的课程。同时，必须要求并大力鼓励学生的研究实践。具体方法是大力改革研究生课程体系，取消不利于研究生培养的过时课程，特别是与本科课程雷同的课程，大幅增加前述逻辑思维和方法训练的课程。比如研究方法课程至少要包括数据收集、数据分析等课程；具体的数据分析课程可以包括定量和定性的数据分析课程；具体的定量数据分析课程可以包括初级、中级和高级定量数据分析课程。课程体系问题解决后，需要落实到研究生培养过程中，不能轻易降低课程考核标准。只有这样，学生才能得到更好的逻辑思维和方法的训练。
应加强培训质量过程管理
研究生是国家高等人力资源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国家人才强国战略的重中之重。因此，必须加强和保证研究生培养质量。但实际上研究生培养质量下降了，这是近年来社会各界有目共睹的事实。新闻传播学人才培养也存在一些问题。现代组织管理中的过程管理理论为我们思考和解决这一问题提供了方向和措施。
根据过程管理理论，不合格品不是检验出来的，而是生产出来的。与其盯着目标问质量，不如关注产品生产的每一个具体环节。构成整个生产过程的是大量的生产环节。从这个意义上说，每个环节都是需要管理的基本单位。只有控制和优化每个环节，才能最终保证质量的提升。⑥
要提高研究生培养质量，必须从培养的关键环节入手，注意加强和提高每个环节。研究生培养的过程主要包括入学考试、课程学习、期中考试、专业实习、开题报告、论文写作、毕业答辩等。为了保证培训质量，必须从以上环节加强跟踪、管理和优化。这里我只选择分析课程学习、期中考核、开题报告、毕业答辩四个环节。
就现状而言，部分新闻传播专业和课程的教学管理有待改进。以课程教学和考核为例，有些课程主要是通过学生的演示来进行教学。虽然讲师在学生示范后进行了点评，但其作为学习指导者的功能并没有得到充分发挥。很多课程的考试都是以期末论文为依据的。无论学生在课堂上学习得多好，最终都会提交一篇课程论文，由老师进行评估。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学生可以通过课程考试。这样一来，如果学生本身不够自觉，课程学习的效果很可能会打折扣。再来说说期中评估。有些培养单位或专业可能没有这个环节。中期评估的目的是检查研究生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是否达到继续深造和进入项目做毕业论文的条件。如果有，那就继续学习，开始毕业论文的选题和准备；不具备条件的，要进行分流，避免培训学习成本的浪费。就现实而言，至少在新闻传播学硕士研究生培养中，期中考试没有得到有效实施，这一点应该引起重视。
开题报告和毕业答辩是对研究生学习效果和科研能力的综合考验。就目前情况来看，开题报告未能起到应有的作用。首先，不是所有的研究生都能按时进入开学环节。比如课程学习不达标的，学分达不到要求的，期中考试不及格的，都不要进入开环节。其次，在开题报告中，题目本身没有准入门槛。具体来说，研究生选择某一课题开始选题，要提交该方向的学术论文等相关材料，作为能够说服评委的录取条件。再次，开题报告会往往流于形式，导师无法面对面，让参加开题的学生全部通过，使得严肃的学业评价流于形式。至于毕业答辩，情况更糟糕。无论是毕业论文的双盲评审，还是答辩专家组的组成、答辩要求、环节设置，都需要进一步制度化、严格要求，以保证学生的培养质量。
注:
①邓绍根:动态成长:2017年我国新闻传播学研究生教育新形势，《教育传媒研究》2018年第5期
②胡适:《读书与治学》，《生活·读书·知识》三联书店，1999年，第7页
③、孙:文科研究生专业阅读七题，高等教育管理，2014年第3期
④罗义诚:我国新闻传播学博士生教育的问题与对策，《西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08年第1期
⑤李润洲:研究生学位论文写作的议论文意识——教育学视角，《学位与研究生教育》，2018年第3期
⑥爱德华萨利斯。totalqualitymanagementineeducation(3rd edition)。伦敦:劳特利奇出版社，2002年
(作者是华中科技大学新闻与信息传播学院院长、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