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郑编辑|杭炜1
按照最乐观的时间表,全球各大国际邮轮公司的海上邮轮将于今年夏天重启。
多数邮轮公司已宣布停航时间至7月底。以希腊为重点的星际游轮预计将于7月恢复服务。嘉年华邮轮公司计划从8月1日起重启8艘短途邮轮,这还不到其船队规模的三分之一。
各邮轮公司复航时间通过官网和外媒信息梳理。然而实际情况可能并不那么理想。对于何时可以乘坐邮轮出港进行国际航行,或者何时可以允许载有海外乘客的邮轮靠岸,各国都有自己的考虑。直到现在,仍有一些海上巡航没有将船员送回陆地。
美国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已将巡航禁令延长至7月24日;澳大利亚也在5月22日提议将其国际邮轮停靠禁令延长至9月中旬,该禁令适用于任何能够搭载100名以上乘客的邮轮;5月底,加拿大宣布,在今年10月31日前,邮轮不得停靠加拿大港口或在加拿大海域航行;旅游岛塞舌尔宣布,2022年前禁止游船通行。
在中国市场,皇家加勒比游轮的产品虽然参加了近期的618促销,但兑换航程最早也是9月份开始。维京游轮也已经取消了8月底前的所有夏季游轮计划。
哪些地区可能率先复航?
邮轮行业资深从业者严春风认为,对于航线较长的国际邮轮,需要考虑沿途停靠的每个国家抗击疫情的情况。即使始发港疫情稳定开放,如意大利迈阿密、西班牙巴塞罗那,也可能因为途中其他港口的政策而无法顺利出航。
“特别是一些地区性小国,公共卫生条件差,但旅游业是第一支柱产业。他们必须在国家安全和经济复苏之间做出选择。”严春风告诉界面新闻,目前,一些季节性航线,如北欧和阿拉斯加航线,几乎都取消了今年的航次。但一些常年运营的邮轮航线,如加勒比海航线、地中海航线,必须率先开航,“否则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与国际邮轮相比,疫情控制较好地区的内河邮轮可能率先复苏。
交通运输部水运研究所研究员谢谢认为,由于中国目前形势最好,最有可能复航的地方可能是长江邮轮和三亚出发的中资非五星红旗目的地航线。交通运输部在近日的回复中也表示支持符合条件的邮轮公司和邮轮,积极参与疫情后海南邮轮目的地航线试点工作。
在海外,Nick river cruise本周开通了德国的内河航道,预计该公司将从6月中旬开始恢复在欧洲其他国家的运营。所有客人登机前必须填写健康问卷,登机时用非接触式扫描仪检查体温。尼克河游轮公司还表示,将为所有客人提供免费的快速抗体检测。
从2020年7月1日起,加拿大将允许客船在中国西北努纳武特和Yu 空地区的内河和湖泊中航行。
消费者网站《Cruzely.com》的作者坦纳·卡莱(Tanner Callais)预测,在邮轮体验恢复的初期,短途航行将是主要方式,停靠港将限定在一个国家,以消除人们对被困海上的恐惧。这些路线还可以减少乘客数量,避免人群集中,停止提供自助食品,强调卫生和洗手。
邮轮公司亏损巨大,影响了当地经济。
上海工程技术大学管理学院副院长叶新亮教授发现,疫情期间几大邮轮公司损失惨重。
例如,在停航期间,皇家加勒比估计平均每月消耗资金在2.5亿至2.75亿美元之间,Novozyme Cruises的日常运营和行政费用每月在7000万至1.1亿美元之间。
今年第一季度财务业绩,嘉年华集团第一季度净亏损7.81亿美元;皇家加勒比游轮集团净亏损14.44亿美元;诺珍邮轮集团第一季度净亏损18.8亿美元。
美国GAAP会计准则下的数字邮轮公司通过对财报数据的整理,采取了开源节流的措施。比如嘉年华邮轮通过债券、股权等方式筹集了约64亿美元的流动资金,并进行了大幅裁员;皇家加勒比宣布额外融资约40亿美元,并计划在2020财年削减约30亿美元的资本支出。同时宣布在美国5000多名员工中裁员26%;诺真邮轮也采取了裁员、贷款等措施来开源节流。
在中国这个邮轮产业的后来者,邮轮公司也是亏损累累。据交通运输部水运科学研究所研究员谢燮统计,2-5月中国邮轮市场停航将对邮轮公司造成49亿元的直接损失,其中包括不收票颗粒造成的损失,以及邮轮公司停航仍需支付的部分运营费用。
对于一些邮轮业发达的地区,邮轮业的关停也影响了当地的游客和就业。
例如,阿拉斯加原本在每年5月冰雪融化时开始邮轮季,会为冰川湾国家公园等热门目的地带来大量游客,但今年的邮轮季因疫情而中断。嘉年华旗下的公主邮轮公司和荷兰-美国邮轮公司原计划今年分别有8艘和7艘船在阿拉斯加运营,但都已取消。阿拉斯加邮轮国际协会的迈克在电子邮件中表示,公主邮轮和荷兰美国邮轮取消的479个航次预计占全年航次量的80%,将导致当地9.55万名游客流失。
对于旅游业占GDP四分之一的塞舌尔来说,在2022年之前拒绝接纳邮轮也是一个艰难的决定。《电讯报》报道称,2017-2018年,乘邮轮去塞舌尔的游客数量增长了4倍;游轮不仅将游客带到塞舌尔的115个岛屿,还鼓励游客在当地的娱乐和餐饮上消费。数据分析公司GlobalData的分析师Rheanna Norris认为,“禁止游轮访问塞舌尔的决定可能会导致这个依赖旅游业的经济严重衰退。”
澳大利亚也禁止游轮停靠,直到9月中旬。据英国《卫报》报道,作为世界上最热爱邮轮体验的国家之一,2018年超过135万澳大利亚人参与了海上航行,是2002年人数的10倍。2017-18年度澳大利亚邮轮产业经济影响评估得出结论,邮轮产业为澳大利亚经济创造了48亿澳元的收入。为了迎接更多邮轮的到来,澳大利亚沿海的地方政府也专门制定了疏浚航道、建设客运枢纽的计划,但现在只能搁置。
至于几大邮轮总部所在的美国,根据国际邮轮协会的数据,邮轮产业为美国提供了超过42万个就业岗位,每年为美国经济贡献近530亿美元。
波士顿大学酒店教授穆勒教授在接受BBC采访时表示,幸运的是,邮轮行业在这次经济低迷时期遭遇了油价的大幅下跌,而燃油价格是邮轮公司最大的固定成本之一。"我可以保证,他们正在疯狂购买燃料期货."
邮轮业渴望赢回乘客
上海工程技术大学管理学院副院长叶新亮认为,新冠肺炎疫情对人们出行的可能性和意愿产生了负面影响,一些游客对邮轮的安全感到担忧。游客可能会选择替代产品或推迟参与邮轮旅游。
目前,各大邮轮公司都制定了《邮轮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办法》,提升邮轮公共卫生防控措施。
例如,船舶通风空调节系统是现代游轮设计的核心硬件之一。叶新亮介绍,皇家加勒比国际邮轮在中国运营的“海洋光谱号”、“海洋量子号”、“海洋航行者号”可实现100%新风进气、100%旧气除,房间间空空气不流通。船上留出足够的隔离区,隔离室内安装HEPA高效过滤系统,可过滤掉99.9%的0.1微米病毒。实达集团和云顶邮轮集团的疫情防控细则也提到,船队实现客房和公共区域100%室外新风空空气流通。
此外,歌诗达邮轮集团的《全球健康、环境、卫生和安全防护规定》要求,对游客接触最频繁的场所进行彻底的清洁和消毒,并增加厨房、客房、浴室、公共区域等重点区域的消毒频率。这些消毒和清洁措施可能会成为未来邮轮运营的常态。
疫情期间,一些邮轮公司通过社交媒体与网民互动,让消费者保持兴趣。例如,维京游轮允许被困在自己国家的游客通过视频和虚拟旅游参观热门目的地;嘉年华的工作人员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游轮的照片;荷兰邮轮宣布与林肯中心合作,将林肯中心的音乐表演带到邮轮上。
今年4月,在线邮轮预订平台CruiseCompete.com透露了一个令邮轮行业兴奋的统计数据:2021年的邮轮预订数量比疫情前的2019年增长了40%,其中11%的预订来自于2020年行程被取消的人群。瑞士联合银行的一份报告显示,2020年取消邮轮的人群中,76%的人选择将邮轮推迟到2021年,只有24%的人选择退款。
新冠肺炎疫情改变邮轮业
环球邮轮停航期间,多名船员被困船上。据《华盛顿邮报》报道,到5月中旬,约有10万名船员滞留在国际水域的游轮上,其中至少有50艘船报告了新冠肺炎疫情。船员的安全让人们重新考虑国际邮轮的管理问题。
在美国和欧洲,大多数游轮公司不在总部注册船只。以全球最大的三家上市邮轮公司为例。嘉年华邮轮在巴拿马、英格兰和威尔士注册,皇家加勒比邮轮在利比里亚注册,诺维信邮轮在百慕大注册。这三大巨头占据了全球邮轮市场75%的份额。
BBC报道称,邮轮业的这种做法一方面节省了大量税收,另一方面也帮助邮轮公司绕开欧美劳动法,从发展中国家招聘廉价工人,降低人员成本。
Christine BN Chin是美利坚大学国际服务学院的教授和院长。她的研究重点是全球移民,包括全球旅游业和邮轮业,她是《全球经济中的邮轮:利润、乐趣和海上工作》一书的作者。
她在《华盛顿邮报》上指出,在20世纪70年代经济低迷时期,随着离岸国际注册和第二注册管理机构在美国各州的建立,船舶在世界各地悬挂“方便旗”越来越流行。通过这种方式,各州可以从船舶注册费和吨位税中获得收入,而邮轮公司可以享受宽松的税制。船舶的安全保障、船员的健康和劳动法往往被忽视,船舶的管辖和问责模糊不清,陷入灰色地带。
“载着人下一次巡航的船可能会悬挂任何国家的国旗,而这个理论上有能力的国家可能没有兴趣也没有能力保证乘客的安全和健康,改善船员的工作条件。”Chin说。
在当前疫情下,这一“历史遗留问题”使得乘客等利益相关方很难对邮轮公司提起法律诉讼。
此外,格里菲斯旅游研究所副所长萨拉·加迪纳认为,疫情过后,船只的健康和安全将成为消费者首要考虑的因素,简单的折扣不足以恢复人们的信心。保险业也必须发挥更大的作用,确保旅行者即使在海外生病也能获得保险保障。此外,在新冠肺炎疫情之后,消费者在预订邮轮产品时会希望有一些灵活性,比如当情况发生变化时可以顺利退款。
对于中国的邮轮市场,严春风认为,中国游客非常关注全球新闻。疫情发生后,对安全的担忧将使中国邮轮产业损失惨重。一部分员工会离开,邮轮行业进入沉寂期,等待下一个享乐主义和慢生活潮流的到来,从而重新激活邮轮行业。
叶新亮教授表达了不同的看法。叶新亮教授认为,疫情的影响只是阶段性的,不会改变中国乃至全球邮轮产业长期向好的发展趋势。在推动邮轮复航方面,要加大邮轮旅游的正面宣传和营销,恢复邮轮旅游的知名度和邮轮公司的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