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3月的一天,一个叫吴在斌的人在一个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一条消息。
“亲爱的,我想
我找不到像你这样对我好的人,
亲爱的,我病了,
当我感到沮丧和阴郁的时候,
她给我的世界带来了阳光。
亲爱的,我恋爱了,
她是善良勇敢的白衣天使,
刚刚从武汉胜利归来的人民英雄,
亲爱的,在未来的日子里,
我把我的思念留给你,把我的爱留给她。"
没想到这个消息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有网友恶语相向,认为在妻子去世一周年之际发出这样的爱的宣言是不合适的。
有网友表示支持,认为他才32岁,他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赞同他寻找自己的幸福,这是每个人的权利。
随着纪录片《人间世II》的热播,吴在彬和妻子闫红卫的故事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对吴在彬的争议也由此而来。闫宏伟学习成绩优异,性格温和,与病魔搏斗至死,却没有逃脱死亡的命运。吴在斌这种不离不弃,坚守陪伴的态度,带给了我们太多的感动和不舍,也为我们诠释了爱情和人生的真谛。
闫宏伟1984年出生于山西省晋中市,普通工人阶级。吴在彬是福建人,比她小两岁。两人大学时都是南京理工大学街舞社的成员。
吴在彬大一的时候参加了一个学校的聚会。当时被安排和学长闫宏伟一起表演。闫宏伟伸出手向吴在斌问好。“你好,我叫闫宏伟。我是社工学院大二的学生。你可以叫我薇薇”。
吴在彬对这位学长有一种别样的情感。演出结束后,闫宏伟马上去协调其他社团的演出。这时,吴在彬才意识到,这个女孩就是聚会的组织者,她不禁多了几分敬意。
聚会结束后,吴在彬和闫宏伟并肩向宿舍走去。因为天气冷,闫宏伟不停地搓着手,而吴在彬很自然地把手放在了她的手上。闫红卫没有反抗,两人就牵手进入了恋爱阶段。
2008年大学毕业后,吴在彬进入TSMC成为一名工程师,而闫宏伟成绩优异,于是留校攻读硕士和博士。四年后,闫宏伟毕业,成为上海工程技术大学的一名教师。
同年12月12日,他们结婚了,闫宏伟在微博上写道,“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这句话既是闫宏伟的告白,也是吴在斌的心声。
经过两年的努力,他们在上海按揭买了房子。2014年12月12日,他们在Hiuke娶了一个叫吴思燕的女儿,暗示“吴在彬在想闫宏伟”。
这样一个浪漫的爱情童话非常精彩,却被2017年春天的一次检查彻底打破。
2017年的一天下午,闫红卫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感到胸口隐隐作痛。一开始,她并没有当真。她回家吃了止痛药,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但没过多久,睡梦中的闫红卫就感觉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厉害。她立即去医院做了检查。在此之前,闫红卫已经发现自己的乳房皮肤有点皱,但她从未想过这其实是癌症。随着皮肤越来越大,闫宏伟越来越担心。
不久后,严宏伟拨通了在外地的丈夫的电话,声音哽咽着“老吴,我胸部长了个肿瘤,医生说不太乐观”。
吴在彬听到这句话后百感交集。他告诉妻子,“没事的。等我回来再说吧。”他急得马上订了返程机票,迫不及待地赶到妻子身边。然后打电话给家里人,让他们把吴思燕带走两天。
吴在斌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经过反复确认,医生确认闫红卫确实得了癌症。不幸的是,她患的是乳腺癌中死亡率最高的三阴性乳腺癌,而且是晚期,存活时间只有12个月。
2015年,著名歌手贝拉因这种疾病不幸去世。可以说得了这个病基本上宣告了她的死亡。目前全世界都没有治愈的方法,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听到这个消息,闫红卫一度陷入绝望,但她没有流泪,而是紧紧地抱住了吴在彬,她想和家人共度余生。
那段时间,吴在彬一直陪着闫宏伟。他说:“不管希望有多渺茫,我们都要尽力治好它。”闫宏伟非常感动,决心和癌症做最后的斗争。
面对闫宏伟的病情,医生很快给出了放化疗的治疗方案,并建议一边治疗一边观察病情发展。
但是,癌症是很顽固的。医生给闫宏伟做了乳房切除和全淋巴结清扫,但还是抑制不住癌细胞的扩散。闫宏伟剃了光头,先后接受了14次大化疗和6次小化疗。在接下来的六次测试中,只有一个癌细胞没有生长,其他五个都出现了转移和增大。
闫红卫年迈的母亲一夜之间白了头。作为一个普通的工薪阶层,她自责“我没有能力帮她,特别无助,我对不起她”。
其实女儿也不怪自己,让老人这么担心被牵连。
化疗需要一周做一次,考验的不仅是毅力,还有心理。对此,吴在斌只好一直陪在妻子身边,随身带着笔记本,记录着闫红卫的身体变化,以及每次治疗和复查的时间。
吴在彬曾和妻子开玩笑说癌细胞。“臭佬,如果你聪明,就不要太坏。如果我妻子不在了,你也得死。我们最好友好地生活在一起。”
闫宏伟听后也说:“我做了那么多化疗,血管都快没了。你还活着,这真的是我身体里的癌细胞。”
虽然思想很乐观,但实际情况很糟糕。癌细胞迅速转移到肺部。和医生多次讨论后,仍然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案。
随着放化疗次数越来越多,闫红卫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她继续脱发,呕吐,指甲腐烂,皮肤变黑,变得浮肿。
有一次,吴在彬给她做了一个鸡腿,闫宏伟一口气吃了三个。他还开玩笑地说:“其实我可以吃第四个,只是怕吓到你”。
吴在彬也为闫宏伟试过很多偏方和“抗癌果”,但都无济于事。他很沮丧,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消息“如果哪位朋友知道我老婆的病在哪里治疗,请告诉我”。
第二天下午,一个朋友给他回信,说“美国的MD安德森癌症中心是世界上治疗这种癌症的顶级医院,你可以试试”,并立即给他联系方式。
吴在彬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立即联系了美国的这家医院。医院了解到闫红伟的情况后,表示“闫红伟可以治疗”。
本来他们是不想去美国治疗的,因为这个癌症的难度系数很高。闫宏伟很担心最后人和钱是两个空,但吴在彬坚定地告诉她,“没有你,钱再多有什么意义?”听到这里,闫宏伟的眼睛湿润了。
现实情况是,两人已经花光了所有积蓄用于治疗。这时,他们只能向所有的朋友和亲戚借钱,最后拿出21000美元。他们希望从美国医院得到治疗方案。
2018年12月22日,他们跋涉千里来到美国休斯顿MD安德森癌症中心。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中国很常见的血液测试在美国要花费2000美元。为此,他们不得不尽力省钱,去超市买最便宜的食物,只坐公交车,从不打车,还会去医院听讲座,因为有免费午餐。
闫宏伟和吴在斌压力很大。有一次,他们在医院食堂吵架。吴在彬想给闫红卫买8分钱的饮料,闫红卫坚决不同意。她不得不到外面去拿免费的饮用水。吴在彬劝她不要这样。闫宏伟说:“美国哪里不需要花钱,咱们省着点。”听了这话,吴在斌只能无奈的摇头。
一周后,他们终于见到了医院的专家,挂号费是649美元。本来他们想听听医生的建议,医生却说:“根据你的描述,我觉得你可能不是典型的三阴性。你应该多做些检查才能确切知道是不是三阴性。”
闫红伟和丈夫决定听从医生的建议,做肺穿刺手术进行检测。但手术前一天,吴在彬收到了医学院的通知,告诉他账户里的钱不够了。原来手术费用是21000美元,而在此之前,血常规检查要2000美元,所以卡上余额不足。
他们必须凑够2000美元才能做穿刺手术。没有办法。吴在彬不得不再次求助于国内的亲友。最后,他筹集了足够的钱在美国做了这个手术。
这时,已经没有费用再待下去的闫红卫得到了医生的建议。医生建议严宏伟可以先回家陪孩子。三岁的孩子是他一生中最需要的时刻。
他们原本希望在这里得到治疗方案的希望破灭了。
等了近半个月,在出发前的一个晚上,闫宏伟收到了医生的邮件,邮件显示“雌激素受体阳性,患者癌细胞可能发生变化,可以用内分泌治疗代替癌症治疗”。
也就是说,美国医生认为闫红卫没有患三阴性乳腺癌,与国内的结论大相径庭。
当闫宏伟回到中国时,她看到了希望,她将结果展示给了上海复旦大学癌症研究组组长杨文涛和业内专家胡锡纯。两人仔细研究后得出结论,美国的穿刺可能只是局部癌细胞的结果。于是,他们建议闫宏伟做个全身扫描,这样才能得出更权威的结论。
最终,闫红伟同意了扫描,扫描结果也证实闫红伟有多处病变,均为阴性。所以三阴性乳腺癌的结论没有错误。建议闫宏伟继续化疗。
闫宏伟又一次濒临崩溃。
闫宏伟有选择的权利。她可以按照美国的建议采取内分泌治疗,比放化疗危害小很多。她也可以按照医院的方案独自承担后果,不管是哪种方式。
经过反复思考,闫宏伟决定内分泌治疗。她去香港买了靶向药。靶向治疗可以针对特定的病变部位,在靶部位释放有效成分,在提高药物疗效的同时抑制毒副作用,减少对正常组织的损伤。副作用远远小于化疗。
闫宏伟去了香港,花了9万人民币买了三盒药,每天吃一粒,吃了两个月。闫宏伟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三盒药上。
两个月后,闫红卫的血检报告显示效果良好,但仅仅一周后,CT结果显示最大和第二大病灶继续扩大,转移病灶增多,说明药物治疗效果失败。
2019年,闫红卫和家人在医院度过了春节。那时候,她女儿每天画一条小鱼。她说:“这是一条锦鲤,每个看到它的人都会有好运。”她给她妈妈和她的室友发了一封。
自从她妈妈生病后,她女儿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她以前总是缠着妈妈,现在妈妈想抱她了,她就会说:“妈妈,不需要你抱。”她会很体面的用玩具听诊器给妈妈治病。闫宏伟问:“我妈的病能治好吗?”女儿很认真的回答“是”。
吴在彬教女儿学成语,她很好奇的问“这个成语的意思好不好?”告诉他爸爸这个成语的意思是好的,意思是一定要。女儿想了想说:“那我妈得破釜沉舟,快点好起来。”
不幸的是,闫宏伟的病情越来越严重,肿瘤也逐渐转移到了脑部。在他去世之际,闫宏伟给家人写了一封信。她给丈夫写道:“我的生命虽然短暂,却精彩而完整。希望下辈子能和你一起走。”
闫红卫把女儿带到派出所,把女儿的名字从吴思燕改成了吴,因为闫红卫想多陪陪女儿,而不是让女儿只想着她。当民警问及改变的原因时,闫宏伟无奈地说,“因为我生病了,癌症晚期。”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闫红卫回到了家,她想和家人在一起。因为她太虚弱了,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女儿听话,总是拿着故事书坐在妈妈身边看,这让闫红卫很难过。
闫红卫依偎在丈夫身边,拉着女儿的手。没多久她就睡着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的人生永远停留在了33岁。这一天是2019年3月18日。
吴在彬含着泪说:“我离开微微后,经常梦见她。有时候看到家里的小凳子,看到窗台上的牙刷杯,总会忍不住想起她。我开始学习如何和面、卷面、煮面,做一顿女儿能吃得惯的饭。我想给女儿一个稳定的生活环境,做她的依靠。”
闫宏伟的死引起无数网友的感慨。疾病分开了两个相爱的人。很多人评论“你成了天上的星星”“你熬过了寒冬,却没能熬到春天”“祝我的家人节哀顺变,她不会再痛苦”…
闫宏伟死后的第二天,《人间世2》最后一集播出。节目中,闫红卫还在与病魔抗争,但她还是没有战胜病魔,离开了这个世界。
对于闫宏伟的离开,吴在彬说,“在我眼里,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毕竟大一就认识了,一起生活了半辈子。很多事情她都走了,我也知道她会怎么想。有一种她一直都在的感觉”。
不久后,吴在彬无法行走、躺下,也无法照顾自己和宝宝。他非常渴望有一个正常的家庭,因为一旦他生病了,他的孩子就会无人照顾。
自从闫红卫走后,她爸爸一直希望吴在彬能再组建一个家庭,这样对孩子更好。吴在彬很理解,一直以孩子为生活的中心。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通过网络找到了他,不仅教了他很多专业知识,还很关心他的生活,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
吴在彬觉得护士是个很善良的人,如果可以,他想珍惜这份缘分,于是两人越走越近。直到2020年3月,吴在彬发了那条微博,他想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这种宣传也是为了告诉对方,他会对她负责。
吴在彬没想到,这则示爱会引来网上这么多的咒骂。他说:“爱人没了,家没了,工作没了,一切都变了。让我们从头再来。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改变一小部分,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
但由于疫情原因,两人被分开,无法见面。
时至今日,吴在彬依然把闫宏伟的父母当成自己的亲人。他经常去看望他们。而且,每隔两个月,他都会给闫宏伟扫墓。他不敢去的太频繁,怕自己忍不住难过。
吴在彬牢记着许多人提供的帮助。他说,“很多时候,心里只有更多的感动和感激”。
每当女儿问吴在斌“妈妈什么时候回来?”他的内心充满了痛苦。除了工作和陪伴,他只能做饭和照顾女儿。
女儿一直以为妈妈还在医院治疗,家人也一直没有告诉他妈妈去世的消息。直到2021年的清明节,他们才正式告诉她,她的母亲已经去世。
当时吴在彬告诉女儿“妈妈上天堂了”。
女儿问:“我妈在天堂做什么?她会回来吗?”
吴在彬“我妈变成天使了,天上有重要的事情让我妈帮忙,她可能不回来了。”
女儿问:“我们什么时候也去天堂?”
吴在彬“只有天使可以去,我们现在不能去”
我女儿说:“从那以后,我也要变成天使”。
闫宏伟曾经有一句座右铭,“人生就是要走进未知,要勇敢,不要胆怯。”闫红卫是个勇敢的人,女儿也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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