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刺猬公社
作者:石灿
让国内最大的水果零售商百果园引以为豪的水果分级制度,在上市前夕还是出现了问题。
5月6日,有博主发布了一段关于“暗访百果园”的视频,视频中曝光了百果园成都、武汉门店存在违规给水果分级、销售隔夜水果等问题。今日凌晨,百果园官方发布紧急声明,承认视频暴露的问题。
5月2日,百果园提交HKEx招股说明书,第三次上市。2002年在深圳福田区开了第一家店,第一天营业额超过18000元。20年后,覆盖全国130多个城市,门店超过5351家,2021年营业收入102亿元。
百果园的创始人叫余慧勇,江西农村人,上了大学,拿了个铁饭碗。1992年,余慧勇在改革浪潮中南下深圳创业。百果园成立前6年,经历了扩张加盟店和账面亏损的情况。创始人一直处于“拆东墙补西墙”的过程中。直到2007年,百果园才有所好转,当时决定的战略一直延续至今。
百果园是一家在中国经历了漫长创业潮的公司。既有传统企业的家族特征,又有众多投资机构进入后,其业务线不断与数字化浪潮交融。但其所在的中国生鲜行业依然有着巨大的增长空。
百家果园往事:余慧勇,江西人,开始卖苹果。
54岁的余慧勇出生在江西德兴的一个农村家庭。他是五个孩子中最小的。小时候捡过牛粪,割过猪草,烧过木炭。我最渴望离开农村。希望他家能上个好大学,当个官。
高考成绩出来后,他填报了空军事导弹学院。在他的认知里,从政和从军没有太大区别。分数达标,但体检不合格,被刷下来。他考上了江西农业大学园艺系农业蔬菜专业,因为填报志愿时服从调剂。在学校表现良好,进入江西省农科院从事科研和食用菌研发工作。工作不久,他就在包工头手下开办了食用菌研究基地,短短一年多的时间,让基地的经济收入翻了几番,这也让他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余慧勇24岁时,南巡讲话呼吁改革开放更大胆。他敢于实验,看到了就敢于尝试,大胆冒险。于是又掀起了一轮改革开放热潮,很多人放弃了“铁饭碗”,下海创业。余慧勇的志向不是科研。他决定无薪留在南方。
1992年,余慧勇带着20万独自去了深圳,把所有的钱都砸进了股市。当他停止时,他损失了很多钱。他把目光投向了交通行业,承包了三辆中巴车,跑深圳到广州的线路。跌跌撞撞的他,1994年回到江西省农科院,与比自己小一岁,有着十几年教龄的女友许结婚。但是大环境和余慧勇的想法都在变。一年后,他和许一起回到了深圳。
这次加入一家从事蔬菜生意的公司,从一线做起,管理业务部门经理团队,一个月一千多块钱。业务员经常花钱坐公交跑业务,入不敷出。公司的报销制度规定他们一个月报销一次,间隔太长了。如果不能及时报销,他们就没钱吃饭了。
余慧勇去找理财经理咨询,希望每周报销一次。财务经理拒绝了。余慧勇辩解说,如果不调整报销制度,他下面的人就留不住了。
理财经理的话刺痛了余慧勇的心:在深圳,三条腿的青蛙难找,两条腿的人太多了。他们走了又有什么关系?
余慧勇一气之下离开了公司。空一段时间后,我加入了与中国农业部有行政隶属关系的中国爱迪集团,担任销售经理,带领团队,做销售。
当时在深圳的水果市场上,富士苹果主要是从日本和韩国进口的,但山东也有引进富士苹果。于会勇几乎跑遍了山东富士苹果的种植基地,组织货源,低价销往深圳。
但是他在做生意的时候,发现水果的批发价和零售价差距很大。他想,能不能做直销,直接从种植户那里买水果,直接以高于批发价低于零售价的价格卖给客户。这种做法现在很流行,但在当时是很有新意的。
担心销量,余慧勇花了4万多元买了一个彩色的大通专栏在深圳商报做广告,标题是《无法抗拒的诱惑》。他和他的团队成立了一个微客服+配送中心,准备了十几部电话和几十辆自行车,布线配送,等报纸出了街,客户就可以根据报纸的介绍打电话来买苹果了。
第一个广告投放后,客户反响不错,几十辆自行车都不够。余慧勇随即推出了第二条广告,先是向公众道歉,称无法满足大家的强烈需求;然后,他们在深圳寻找直营网点和加盟商。反响也很好。一周时间,他们在深圳布局了36个网点。在第三个广告中,余慧勇公布了这36个网点,市民可以就近点直接订购苹果。
1997年,连锁模式进入中国没多久,各行各业都用连锁模式拓展市场。余慧勇的直销做法也很新颖,但是水果行业没有连锁模式。如果能做到,会有很好的效益。
公司采用承包制,只要给集团交固定利润,包工头就可以拿多余的钱。余慧勇用几年时间完成了原始资本积累,赚了200万左右。2001年底,余慧勇在深圳注册了百果园公司。次年7月18日,首佳百果园水果店在深圳福田区华福路开业,面积50多平方米,开业当天营业额超过18000元。
凌晨,余慧勇召集员工开会,说大家快开店,其他业内人士很快就会关注。果然,2002年底,深圳从事同类型业务的水果品牌就有几十个。行业竞争加剧,百果园也扩大了门店规模,但没有一家盈利。余慧勇依靠其他领域的现金流支撑百果园。
“美味策略”是一个转折点。
百果园的转机发生在2007年。
余慧勇是百果园的创意来源,他的优势在于后端产业链。许拥有丰富的公司行政文员、配送中心、采购中心等部门工作经验,擅长前台工作。
他们梳理业务,决定回购几十家加盟店,做直营。从产业链的末端到零售的末端,他们提出了“水果好吃是检验水果的首要标准”、“做出更好的水果,不好吃可以退货”的“好吃策略”。现在百果园推崇的售后服务“三无退货”政策也在这个时候萌芽。
这个政策是“美味策略”的保障,前后实验了三年。
2007年,如果有顾客购买后认为百果园水果店的水果不好吃,就把水果拿到水果店退货。然而,实施一年后,这一政策形同虚设。
2008年,他们改变了规则。交换商品时,他们不需要拿实物。只要拿着小票去店里证明水果是在店里买的,就可以退款。很多顾客买了水果,把小票扔了。一年过去了,这个政策还是没有效果。
2009年,百果园做出了更大胆、更神秘的战略。只要顾客解释清楚水果不好吃的原因,就会退款。这也失败了。每个人的喜好不同,退货的时候发生了争执。
百果园体现了中国最草根创业者的创业精神:想赚钱,努力赚钱,想尽办法赚钱。想做就做,百果园百折不挠的韧劲就像打不死的萧蔷。在改革开放的前沿战场,不断试错,吸取教训和经验。
作为一名女性高管,许为这家公司注入了一些“软”的基因,通过商业活动或其他行动,将顾客与店铺、品牌联系起来。
2009年底,百果园在退货政策中直接将三种退货理由全部列出。顾客在百果园水果店购买鲜果、干果、果汁、水果制品、实物礼品等商品时,可以在门店和网上以“无实物”、“无小票”、“无理由”申请退货。2016年,线上App推出“恶心即时退款”服务,开创行业先河。
根据百果园的数据,“三无退货”政策实施后,退货客户总数保持在0.5%,总退货金额占销售金额的比例不到1%。看似疯狂的退货政策,反而为百果园建立了消费标准的认知,间接抬高了百果园的竞争门槛。
从2018年开始,百果园重购会员的顾客尝试三无退货后,购物频率增加,尤其是购买10次以上的顾客占比从1.4%上升到34.1%。没有退货经验的顾客基本都会成为百果园的常客。
百果园有一个认知,好果子不是选出来的,是种出来的。从水果生产到水果销售,百果园的业务基本围绕着“美味战略”展开。
水果生产属于农业领域。水果生长周期长,有看天吃饭的成分。种植技术、种植土壤、果实采摘、贮藏运输都会影响果实品质。上游农产品生产通常处于组织松散、种植规模小、产量不稳定、经营不规范的状态。下游想通过产品质检的手段筛选出优质的水果,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想要在市场上卖出优质美味的水果,需要在制作过程上下功夫,改进制作方法。百果园要想长期销售优质水果,你必须保证水果生产的货源供应商足够优质高效。
标准化水果
百果园长期参与生产。
2002年,百果园在江西投资了19000多亩种植基地,之后又在海南、云南投资了种植基地。2005年成立水果供应链管理公司,负责100个果园的统一采购,将自己的水果品控标准直接对接上游。
截至2021年底,百果园已为全国68家供应商提供了多种农业技术相关服务,该供应商的采购金额约占所有供应商水果采购的30.3%。百果园实现了“自给自足”战略,建立了标准化的供应商生态网络。
百果园有种植技术团队,进入种植基地一线,对种植户进行技术指导,进行选种、科学施肥、种植技术、采后管理等方面的培训。,确保百果园的标准能够得到执行。
但并不是所有的种植者都有资金投资种植基地。百果园有一个财务系统,供应链上的实体可以从这个系统借钱,扩大种植面积,买化肥施肥,雇佣更多的人,等等。
从国内延伸到国外,百果园以投资合作的方式在全球布局了200多个水果种植基地,建立了强大的全球采购体系。以色列的甜橙、智利的蓝莓、知性的樱桃、泰国的倪晨榴莲、墨西哥的牛油果、美国的樱桃李子……通过全国十余个配送中心,送达5300余家门店。
在农业生产的上游,能够实行标准化生产的种植基地并不多,这也是百果园不断涉足上游的原因之一。从种植的标准化入手,包含精准控制范畴的选种、灌溉、施肥、田间检查。
订单农业是农业领域的一个发展方向,但一直难以推广。农产品没有明确的标准,大局难以掌控。2013年,百果园启动水果标准体系建设;一年后,百果园水果标准体系发布并获得官方认可。
百果园按照“四个等级、两种类型、三种规格”对水果进行分类:招牌、A级、B级、C级;稀有和非稀有类别;大中小规格。招牌,A、B、C指的是同一种水果内在品质的差异,是同一种水果的纵向比较,稀有水果是不同品种之间的横向比较。
图片来自百果园官网
《暗访百果园》视频涉及的问题直指分级制度。两家涉事门店为加盟店,已被要求停业整顿。百果园招股书显示,加盟店是集团公司最大的收入来源,2021年收入7.47亿元,第二大收入来源是来自线上渠道的9000万元。
2019年、2020年和2021年,加盟店销售的水果和其他食品的毛利率分别为6.8%、7.1%和9.2%。这和百果园提高加盟费有关系。自营店毛利率更高,三年27%。
百果园加盟模式,图片来自百果园官网
百果园还有一个层级维度叫做“四度一安”,即“糖酸、鲜、脆、嫩、香、安”。新鲜度是一切商品水果的基本标准,安全性是果业发展的生死线,美味是检验水果的重要标准。根据百果园公布的数据,截至2020年3月27日,百果园在农药残留、食品添加剂、营养成分、微生物检测等方面已支出1065万元。
当这些水果出现在商店时,它们已经经历了漫长的标准化之旅。百果园的水果采摘后会分为9个不同的等级。根据他们的等级,从运输管理、货架管理、库存管理等方面,放入6个不同的温控保鲜区,最后进入门店。
百果园有完整的仓库验收和发货质量控制体系。这个系统起源于2010年。
当时,余慧勇和南京的一个果园合作,种出了一颗漂亮的草莓。运输过程中,这些草莓从南京运到广东,损耗达70%。损失控制是管理体系标准化的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他决心解决这个问题,降低成本。
后来,百果园专门设计了一套损耗控制体系,在产品生产、运输、配送、销售等15个关键节点进行精细化管理,将物流损耗率降至5%左右,远低于8% ~ 10%的行业平均水平。这是它直接区别于业内竞争对手的重要因素。
注资,疯狂扩张,上市之路坎坷
百果园的竞争对手鲜丰水果也在争夺“全国水果零售第一”的称号。百果园代表深圳,鲜丰水果代表杭州。
在外界看到招股书之前,两者都自称是全国第一,但百果园招股书称其规模是第二名的2.8倍。这个数字足以碾压全国赛道的竞争对手。
再来看看百果园的竞争对手,鲜丰水果。1997年在杭州起步,经过25年的发展,公司拥有鲜丰水果、A K果园、水果码头、鲜果码头、杨果铺五大品牌。全国共有2400多家门店,主要辐射到江苏、浙江、上海、安徽、重庆、四川、河南、福建、天津等省份,拥有23个现代化冷链仓储中心,总面积达48万平方米。200多名产品专家常年驻扎在全球300多个种植基地。
从这个角度来看,咸丰水果的主要市场在中东部地区,而百果园的市场则覆盖了全国。
2015-2018年,百果园进行了7轮融资,线上线下业务同步推进。其背后站着天图资本、CICC资本、深创投、源码资本等一批知名投资机构。这期间,百果园的状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进步的速度快了一倍多。
有了资本加持,成立了投资公司,核心业务是果业供应链投资;成立农产品加工厂,做水果蔬菜的初加工和销售。同时,百果园在水果连锁领域先后收购了北京果多美、南京鲜时代、长沙绿野、重庆齐超果业、宁波百果园等企业。2014年,百果园门店数量为948家;2018年,门店数量扩大至3581家。
Store是百果园最小的控制单元。在经历了早期的松散加盟模式后,改为内部员工加盟直营。2018年初获得B轮融资后,向社会开放加盟商,加速门店扩张。百果园非常重视门店运营,从水果陈列、内部运营、栏目策划、管理制度等方面要求门店采用统一风格。
这些门店大多位于小区附近,承担门店销售的功能,盯着客户;另一方面也起到前置仓的作用,承担电商订单需求,半小时内将线上订单送到客户家中。
百果园继续一路狂奔,但也导致负面新闻不断。就在“暗访百果园”的视频之后,上海市消保委点名百果园,称近年来很多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都与加盟店有关。品牌不能一味追求扩张速度,而忽视对加盟店的管理和监督。
从2008年开始,百果园尝试电商业务,开发独立App。然而,经过几年的实施,并没有取得重大突破。2016年,百果园重组人、货、市场关系,收购生鲜公司“一米鲜”,重新发力电商业务,走线上线下高度融合之路。
经过几年的尝试,百果园App、微信小程序、天猫、JD.COM、Tik Tok、美团、饿了么等线上平台2021年为集团公司带来超过2.9亿订单,线上订单占比约23%。到2022年5月,百果园会员超过6700万,付费会员超过78万,2021年月会员超过700万。
百果园于2017年底开始打磨生鲜产品。基于原有管理体系,推出生鲜平台“百果心享”,涵盖“心享商城”和“心享会员”两条业务线。顾客可以在新乡商城小程序下单,第二天到百果园门店取货,或者送货上门。2019年,heart会员数达到60万。
新冠肺炎疫情导致人们减少外出,这加速了这一战略的快速演变。他们提出了“战斗100天”的概念,他们用了100天的时间迅速实施了素食战略。然而在随后的战斗中,收效甚微。2020年,百果园推出新的团购品牌“熊猫大仙”,也严重拖累了百果园的毛利率。
说起来,百果园的上市之路是曲折的。起初,它选择纽约证券交易所作为其上市地点,后来改为香港证券交易所。2021年受阻后,回归内地深交所创业板。直到2022年招股书登陆港交所,才看清庐山真面目。
余慧勇和许可能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经历多少波折。4月30日,许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一条题为《集团总裁最想对董事长说什么?余慧勇在她生活中的角色很复杂。从视频中可以看出,余慧勇是她的伯乐。”我很感谢他在这么困难的时候提拔我当总经理。"
那是2006年,百果园门店数量持续增加,但财务状况持续亏损。当时总经理辞职,股东推荐许上任。2007年,百果园止住了亏损,又过了一年,销售额达到了历史性的1亿元大关。
在20年的历程中,董事长余慧勇每年都在推高销售目标,许吃了不少苦头,感受到了压力。用她的话说,“通过不断的学习,认知被摧毁,有平台,有挑战,有突破,我成长了。”
她上市也一样。这不是一种享受,而是一种新的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