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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选择专业?金融被科技热取代了吗?听听北大光华副校长怎么说。
本报记者程婷
近几天,全国各地高考成绩将陆续公布,填报志愿成为考生和家长关心的问题。
没有明确的兴趣方向和专业特长,考生该如何选择专业?高分考生应不应该选择金融专业?他们如何才能逃脱“高分魔咒”?科技取代金融热是否已经成为一种趋势?国内和国外大学如何选择?在全球疫情的大背景下,学生收到国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后还想去吗?近日,针对上述问题,本文采访了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副院长、特聘教授和教育部长江学者安。
周安指出,专业选择应该基于兴趣和能力。没有特别兴趣和明显技能的同学,建议选择基础学科。另外,高分考生不一定适合学金融。
近年来,金融类专业的热门程度有所下降,而科技类专业的热门程度开始上升,“热门专业”变得更加多元化,这可能会打破“高分魔咒”——分数越高,考生越容易错配到不适合自己的专业。
周濂。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没有明确兴趣的同学可以选择基础学科。
论文:高考结束后,所有的考生都面临着选择专业的问题。当年你是怎么确定要学的专业的?对于考生选择专业有什么建议?
周濂:我是根据自己的兴趣选择专业的。我是80年代考上大学的。当时中学没有经济学课程,但有政治经济学涉及。在学习政治经济学的过程中,我对经济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报了当时的北大经济系,主修世界经济。
为什么要向《世界经济》报告?因为我觉得是国际化专业,在改革开放的时候,大家都渴望了解外面的世界。希望通过学习这个专业,可以获得更多接触国外的机会,了解更多国外的最新发展动态。
客观来说,选专业还是挺难的。我觉得,原则上,第一是基于兴趣。如果有明确的兴趣,选择起来相对简单。第二种是能力本位,关系到学生在相关领域的基础能力,无论是在文选、理科还是工科。第三,如果没有明显的兴趣方向,在专业能力上也没有明显的长板或短板,那么就选择广泛的基础学科,比如数学、物理、经济学、心理学等。学好基础学科后,即使以后转专业,也能充分发挥基础学科的优势。比如学完数学后发现自己对经济学感兴趣,可以相对容易地转向经济学等其他专业。
科技专业热开始取代金融热。
论文:有一种说法是,近年来,高考志愿填报中,科技热正逐渐取代金融热。你有这种感觉吗?
李周安:从近几年的招生情况来看,确实有这个趋势。以前光华大学招收的学生,有相当一部分是各省高考最高分的高分考生。近年来,经济金融类专业对高考高分学生的吸引力下降,金融不再是高分学生的首选或唯一选择。
现在很多高分考生可能会选择一些数学、计算机、物理等理工科专业。金融专业热度下降的趋势非常明显,包括光华在内的所有经管学院在招生过程中应该都有同样的感受。
报纸:为什么这种趋势正在改变?
周濂:我认为至少有两个原因。一是过去几年中国经济发展阶段发生了深刻变化。原来中国经济增长更多依靠劳动力和低成本优势,走的是模仿跟踪+迭代升级的增长路径。目前,中国的经济增长更多地依赖于科技创新,特别是原始的硬核技术创新,这支撑了竞争优势,促进了企业和地区的发展。
以前学金融很热,因为过去的经济有很多套利机会。如果能拿到钱,可以投资房地产或者一些制造业,稳定赚更多的钱。目前企业的竞争优势只靠钱和融资。靠科技创新已经不行了,金融和科技硬实力结合会有更好的发展前景。科技成为下一阶段经济增长的驱动力,意味着金融业将被重组。学生毕业后的专业选择和就业将与这种经济转型密切相关。最近的芯片热潮导致很多同学选择了与芯片相关的基础学科,这其实是现实的一种折射。
另一个原因是,随着互联网、大数据和人工智能的出现,人们意识到,与数据科学和计算算法相关的专业,包括人工智能,在未来可能会有更好的发展前景。
热门专业多样化,报考金融专业要以兴趣为主。
论文:能否预测金融相关专业的热门趋势和专业发展趋势?
李周安:基于以上原因,金融的热门程度有所下降,与科技相关的相关专业,尤其是硬核科技,可能会成为志愿填报中的热门选择。热门专业更加多元化,这是一个很好的趋势。
不过金融虽然不一定是高分学生最青睐的选择,但还是会比较受欢迎,会有很高的申请热情。因为金融专业毕业生的去向和市场回报率还是很不错的。
将来一个只学金融专业的学生,找工作可能没有明显的优势,但是把金融和其他学科结合起来的知识背景,比如数据科学、人工智能、计算机或者一些行业专业知识,会有更好的职业前景。
论文:什么类型的学生适合金融专业?或者说报考金融专业的考生应该具备哪些能力和特点?
周濂:坦率地说,这个问题没有明显的答案。
但据我观察,申请金融专业的学生首先应该对金融有浓厚的兴趣;第二,要有良好的人际交往能力,因为金融专业毕业生主要是进入行业,比如投行、券商,有与人沟通的能力。另外,如果你有很好的数学背景,这将是申请金融专业的加分项。
优秀的学生也很迷茫。他们怎样才能逃脱高分的魔咒?
论文:你曾说,在人们眼中,北大光华的学生可谓是优秀学生中的优秀人才,但毕业时仍难逃对职业方向的茫然,大部分都是致命地走向投行、券商、咨询等“低俗之路”。为什么即使是优秀的学生也会对自己的职业方向感到茫然?有什么问题?除了这些“庸俗之路”,你觉得他们还能做出什么选择?
李周安:我当时大概是这么说的。这本质上是因为中国社会承受着来自父母、同龄人和社会的巨大压力。不同圈子的人在进行各种形式的比较和竞争。这也是现在年轻人经常抱怨“内卷化”的原因。
如果你只关注自己的内心和进步,不与外人攀比,就不会被牵扯进来。你得参加,因为你害怕落后。参与之后不会改变任何结果,不参与结果反而更差。在这种情况下,每个人都有一种深深的无助感或失落感。
优秀的学生也会感到迷茫。归根结底是因为我们中学的教育体制基本上是针对高考的,是一种应试教育。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是家长、中学老师还是学生自己,考试都是第一位的,都想着怎么考最高分,很少谈个人兴趣。
这种功利的要求,实际上会抹杀所有学生的兴趣——自己不喜欢的短板课程,要努力提高成绩;喜欢擅长的科目要节省时间,这样才能拿到最高分。
在这种应试教育的环境下,人们不注重兴趣的培养和挖掘,学生没有时间自主探索和培养自己的兴趣。所以想填志愿就很难选专业。最后可能会选择最受社会欢迎或者大家都觉得不错的专业。所谓的好专业,往往是毕业后工作出路更好,收入更高的专业。
这样,很多高分学生就挤进了社会追捧的几个热门专业,但实际上,很多高分学生的兴趣和能力,未必和所谓的热门专业有必然联系。比如高考“状元”不一定都适合学金融,但结果大部分都选择了金融,这里的大部分人可能都是“不匹配”的。
高分考生不进入真正适合自己发展的专业是“高分魔咒”,而且高考分数越高,越容易“错配”。因为分数越高越容易被“困”在最热门的专业,但那个专业可能和你的兴趣能力无关,只是因为别人觉得你应该选它。
当然,和前几年相比,现在也有一些变化。经管类、金融类专业依然热门,但高分学生也会选择数学、物理、计算机甚至语文。一批热门专业出现后,不再有所谓的“状元必选专业”。更多的考生会选择与自己兴趣相近的专业,“高分魔咒”可能会减弱。
从我自己的经历和感受来说,想要长期发展,还是需要找一个自己最喜欢的专业。因为这条路可能是最长最远的一条能让你觉得最幸福的路。
顶尖大学应该培养什么样的人才?
论文:你认为中国大学应该培养什么样的人才?
李周安:从去年开始,北大光华就在讨论人才培养的问题。经过梳理和反思,我们提炼出了关于优秀人才应该具备的素质的八个字,即四个素质——科学、创新、实践、情怀。
即理科要求学生有扎实的理论训练、前沿知识和科学的思维方法。即创新要求学生批判性思维,独立思考,敢为人先,与时俱进。创新离不开实践。实践就是知行合一,扎根中国,了解中国实际,紧跟最新前沿实践,意识到问题。也就是说,希望学生具有家国情怀、报效祖国的情怀、人文素养、乐观自信的健康人格和回馈社会的责任感。
我们希望培养的学生具有扎实的科学素养、国际视野、创新意识和家国情怀,成为能够满足国家和社会发展需要的人才,而不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应用经济学和工商管理教育为什么要在中国扎根?
论文:北大光华提出要加强有中国特色的应用经济学和工商管理教育。原因是什么?应用经济学和工商管理教育在中国扎根有什么现实意义?
李周安:人文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有很大不同。自然科学研究的是自然,是没有民族特色的普适性。以前有一些隐性的假设或者偏见,认为社会科学具有普遍性,但我认为不存在。
例如,中国在过去40年进行了改革开放,并引入了市场经济。但是,我们是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我们的市场与政府的互动非常独特,有中国特色。现有的西方经济理论植根于西方的实践和经验,不能很好地解释中国的经济发展。
所以无论是应用经济学还是工商管理,我们的研究和教学都要紧密结合中国的实践、中国的问题、中国的制度和文化,扎根中国,这样才能办好有中国特色的应用经济学和工商管理教育。
同时,扎根中国不是关起门来研究中国,而是在国际化、全球化的背景下进行讨论和研究。我们强调学习国外的先进理论和经验,与国际学术界进行广泛而充分的交流甚至辩论,从中提炼出既能解释中国,又能进行国际对话和交流的有效理论。
具体到教学,我们有很多形式,比如老师会讲自己的前沿研究。此外,作为商学院,我们几乎所有的课程都会用到很多中国案例,结合中国场景和故事,有助于学生更好、更深入地了解中国实践。
中国的大学进步很大,但与世界一流大学还有很大差距。
本报讯:在最新的QS世界大学排名中,清华大学跻身世界前20名的消息引人关注。对此你怎么看?如何看待这种排名?
李周安:现在世界排名很多,每个排名各有侧重。一个排名不能太当真,最多只是个参考。
但从各种排名来看,近年来,中国大学在世界大学体系中进步显著。这说明中国的科研和教学水平,包括人才培养,都取得了非常快速的发展,所以QS世界排名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中国大学的巨大进步。
论文:如果说我们与世界一流大学还有一些差距,差距的主要方面是什么?应该如何进一步缩小差距?
李周安:有目共睹的是,中国大学尤其是名牌大学与世界一流大学的差距正在缩小。原因是在过去的二三十年里,大量海归进入高校从事一线科研教学工作。我国高校和科研院所开展多种形式的国际学术交流,出国交流访问的机会很多。这些丰富的学术交流有利于中国科研水平的快速提高和与世界接轨。
此外,随着我国经济水平和国力的提高,国家对高等教育和科学研究的投入也在不断增加。现在,一些硬件条件已经可以和哈佛、麻省理工等世界上最好的大学相媲美,这有助于我们大大缩小与国外的差距。
但客观来说,我们和世界一流大学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主要体现在基础学科上。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世界上最优秀的科学家和研究团队主要集中在美国,也有一部分分布在欧洲和日本。这是历史形成的,欧美国家的这种优势是通过几十年积累的。
虽然中国取得了很大的进步,近年来也有很多世界级的科学家回国发展,在一些学科和领域形成了本土优势,但毕竟中国和西方在数量和规模上还有很大差距。
另外,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无论是国家、学校还是企业,我们对基础研究的投入都相对不足。我们做的更多的是后续的、应用的、拓展的研究,而基础研究的重视和投入是欠缺的。
近年来,国际形势的发展使我们认识到,不能只靠“拿来主义”,要想在一些“卡脖子”的领域有所突破,必须重视基础研究。包括一些中国已经领先世界的领域,也需要持续的投入来保持领先地位。在一些追赶式的后续研究中,也要加大基础研究的投入,让我们的科技发展更快,从而弥补短板。
疫情下,出国不是最好的选择,除非你能去世界顶尖大学深造。
论文:全球性的疫情影响了一些学生出国深造的心态。目前中国学生出国留学的环境如何?有些拿到世界名校录取通知书的学生想出国吗?
周濂:新冠肺炎疫情和中美关系紧张确实影响了一些人对留学的态度。以前光华管理学院最优秀的学生一般都是申请国外最好的学校深造,而不是在国内读博。但从去年开始,在硕士和博士的招生中,我们大部分优秀的学生都自愿选择留在光华或者去其他国内顶尖大学深造。
除了疫情的影响,这应该也和近年来国内知名高校博士培养的长足进步有关。
这几年光华培养的优秀博士生,竞争力不亚于国外顶尖大学毕业的。事实上,国内高校的很多教研员本身就是世界知名大学,并获得了博士学位。他们把国外最前沿的理论和方法带回国内,逐渐缩小了中国高校与国外名校人才培养体系的差距。
此外,中国的师生关系普遍比国外更密切。国内导师愿意手把手教学生,一起做科研,一起写论文。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让一部分学生意识到,除非申请去世界顶尖大学深造,否则出国留学和国内顶尖大学的差别不大,而且现在国内更安全。
这是国内名校吸引最优秀学生接受培训的好机会。
当然,对于那些能申请到世界顶尖大学研究生项目的学生,我还是鼓励他们走出去。就经济学而言,如果不是顶尖大学,比如美国排名前15的大学,还是留在国内知名大学深造比较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