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新闻周刊
大学生就业“重拳出击”
本报记者/陈伟珊
发表于2022年4月18日《中国新闻周刊》第1040期。
考研初试成绩出炉后，王萌陷入焦虑:明年会不会“二战”，还是放弃读研，进入就业市场？
春节后，在外省读书的本在北京一家创业公司实习，每天补贴100元。她的实习生大部分都是大二大三的。他们在积累实习经验，但她渴望一份正式工作。尽管成为全职员工的可能性很小，但她仍希望努力争取。由于疫情反复，她的旅行卡上已经被打上了星号，她很难自由地去外省采访和实习，这意味着一些工作机会正在离她而去。
而像她这样陷入两难境地的大学毕业生不在少数。2022年，我国城镇新增需就业劳动力达到1600万人左右，为多年来最高，其中高校毕业生1076万人，为历年最高。可想而知，2022年城镇调查失业率要在5.5%以内的目标很难实现，稳定就业正被放在更加重要的位置。
4月7日，国务院副总理胡春华主持召开就业形势座谈会。他指出，当前，受疫情等因素影响，就业形势复杂严峻。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要会同有关部门加快落实相关政策，及时解决企业面临的困难和问题。各类就业服务机构要发挥自身优势，加强信息推送、就业指导、职业介绍等服务，不断提高就业服务质量和水平。各类企业是稳定就业的主体。在追求自身发展的同时，要积极履行社会责任，努力稳定和扩大就业。
要实现稳定就业的目标，稳定高校毕业生就业无疑是必不可少的。
线下比线上难。
2021年秋季招聘的形势一度让前程无忧首席人力资源专家冯颇为乐观。
“事实上，从去年秋季招聘的空缺职位数量来看，一些企业的需求增加了一倍。”冯告诉《中国新闻周刊》。校招一般分为秋招和春招，分别对应大学上学期和下学期。
2022年2月10日，福建省福州市，2022年春季高校毕业生网络专场招聘会视频面试环节在福州市人才储备中心举行。雇主和求职者之间的视频面试。图/中新
前程无忧发布的秋季招聘市场显示，秋季招聘对应届毕业生需求最大的行业是半导体/集成电路，而不是房地产开发。“半导体/IC是一个长期高投入的行业，现成的人才不多，所以对应届毕业生的需求更大”。
上海一家芯片设计公司负责人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内地半导体行业人才缺口很大，在软硬件工程师都不足的情况下，软件工程师可能更紧缺。这些芯片需要由软件工程师进行调整，以满足不同的应用场景。现在一些人工智能算法工程师经过培训后已经转行到半导体行业。”然而，前程无忧对187家半导体公司的调查显示，超过一半的公司去年秋季的招聘计划完成率不到60%。
“整体学生端不够活跃”，可能是受毕业生进入就业市场节奏的影响。“按照惯例，考研一结束，春招会有更多毕业生开始找工作，并踊跃报名。”冯说，参与秋招的企业大多是规模较大、质量较高的企业，他们帮助一些企业在沪招聘，以后没有后顾之忧。“当时普遍感觉企业招人难，不是学生找不到工作，而是很挑剔。”
在她的印象中，例如华东理工大学，并不是上海的顶尖大学，但在2021年11月，有20多名优秀学生持有offer。“毕业生1000多万，不包括暂时不进入就业市场的，比如升学的。有147所‘双一流’大学，加上一二线城市的知名大学。这些应届毕业生总数不到300万。我们估计有一半的毕业生会更顺利的找到工作，不会出现只被选上却没得选的情况。只有城市、大学、专业弱了，毕业生找工作才会更难。”
她甚至一度认为，一些招聘进度缓慢的企业应该做好春招准备。但是疫情和后续的防控对正在进行的春招造成了很大的冲击，整个节奏被打乱了。
“现在大家都被封在家里，企业在线上能做的就是缓解就业。每年3月，市政府线上线下举办的招聘专场都没有消息。这个时候，一家上海企业即使在网上招聘，也没有信心得到反馈。”上海一家公司的HR告诉记者。
冯告诉记者，公司在沪委托的部分招聘业务并未取消，预测部分核心岗位的招聘还会继续，但公司会更加谨慎。“形势相当严峻。参考2020年上半年的就业市场，即使企业有招聘需求，但由于疫情防控，毕业生也很难进行线下面试和实习”。
北京有27所高校新学期没有线下复课，学生至今没有返校完毕。有北京高校人士告诉《中国新闻周刊》，“相对于北大、清华等已经线下复课的部属高校，这些高校的就业难度更大”。
“有些学校的线下教学在新学期无法开展，理科生甚至可能因为无法开展实验而影响毕业。即使学生顺利返校，由于目前疫情反复，进出校园管理严格，实习也受到影响。即使学校愿意为学生外出实习提供便利，用人单位也往往不敢接收实习生。”北京城市大学校长刘玲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应届毕业生可能会面临延期毕业和就业的情况。
他指出，不同类型的高校，不同的生源，毕业生就业的时间节点不同。对于一些有外省生源的研究型大学来说，三四月份是学生确定工作的高峰期。“春招受到很大影响，北京的情况还是不错的。但在一些地区，尤其是疫情严重的地区，春招基本转移到线上，零星依靠线下。但企业更喜欢线下面试，以获得更直观的感受，线上无法替代线下。”
中国人民大学就业研究所所长曾湘泉发现，2020年疫情爆发后，高校毕业生选择“慢就业”的比例增加，更多毕业生主动退出劳动力市场。虽然还有一部分家庭条件较好的毕业生会选择“二战”考研和公考，但现在研究生供给增加，就业面临困难，会推高目前的失业率。
“疫情与宏观经济下行反复交织，对高校毕业生就业影响很大。”曾湘泉介绍，2021年第四季度大学毕业生景气指数CIER降至0.88，2022年第一季度甚至降至0.71，这是2020年疫情爆发以来的新低。
“这次爆发的特点与2020年爆发之初明显不同。2020年爆发之初，疫情主要集中在湖北。随着疫情得到有效控制，2020年第三季度和第四季度，大学毕业生的景气指数CIER分别升至1.15和1.36。但现在随着病毒传染性越来越强，防控难度加大，疫情蔓延。”曾湘泉指出，这次疫情在全国范围内爆发后，一方面导致企业难以制定招聘计划；另一方面，一旦某地爆发疫情，征兵工作立即受到影响。尤其是今年以来，招聘需求较高的珠三角、长三角等经济发达地区接连爆发。疫情叠加后，旅游、酒店、餐饮等接触行业始终没有恢复，相关专业毕业生受影响更大。
“就业压力大的一年”
“今年可能是大学毕业生找工作最困难的一年。”北京城市大学校长刘玲告诉《中国新闻周刊》。
这几乎是很多受访高校就业办人员和劳动力市场研究者的共识。“在中国高校，很多学生大四的主题只有‘找工作’。名义上的四年学制只剩三年了。"一位高校负责人感慨地告诉《中国新闻周刊》，有的高校甚至可能会选择在去年10月、11月上完课，甚至会选择在暑假上完课。但企业招聘应届毕业生时，会在第四季度要求重要人员。
“学校要求‘全员聘用’，即所有教职工都要承担‘保就业’的工作。今年的大学生活不会轻松。”有高校人士向记者感慨。
据教育部统计，2022年高校毕业生预计1076万人，创历史新高，首次突破1000万人。1999年高校扩招刚开始的时候，高校毕业生只有100万左右。
这一变化意味着，要实现中央政府今年制定的就业目标，重点和难点取决于大学毕业生的就业率。曾湘泉向《中国新闻周刊》解释说，过去随着城市化和工业化的快速发展，农村劳动力转移同步发生，就业工作的重点首先是农民工。"但随着城市化水平的提高，大学毕业生成为就业的焦点."
作为一个关注就业的学者，曾湘泉今年总结说，2022年可能是有史以来大学毕业生就业压力最大的一年。“一方面，供给快速增长，高校扩招20多年。今年高校毕业生人数创历史新高，达到1076万人。另一方面，需求与经济增长密切相关。随着经济增长下行压力加大，加上今年疫情、俄乌冲突等不确定因素，高校毕业生供需矛盾增加带来的压力非常大。”
实际上，供需矛盾在去年第四季度就出现了。智联招聘和中国就业研究院联合发布的数据显示，2021年第四季度高校毕业生景气指数CIER降至0.88，这是该指数自2020年第一季度疫情爆发以来的第二个最低点，最低点为2020年第二季度的0.79。指数的压力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供需矛盾的加剧。2021年第四季度，高校毕业生求职人数同比增长37.8%，但招聘需求同比下降11.2%。
在曾湘泉看来，今年尤其是“学历较低的毕业生就业难”被推高了。但是，毕业生的增加主要来自这些群体。
2021年6月22日，华中科技大学2021届研究生毕业典礼在湖北武汉光谷体育馆举行。
与2021年相比，今年高校毕业生增加了167万人。涨幅从何而来？在刘玲向《中国新闻周刊》解释，主要来源于2019年和2020年两所高职院校扩招。当时说两年扩招分别是100万，实际扩招规模分别达到116万和157.44万，而高职以三年学制为主。此外，2020年疫情爆发后，“专科”招生略有增加，今年也有学生毕业，导致2022年高校毕业生人数激增。
他担心今年招聘中学历的结构性矛盾比往年更突出。企业多招本科生和研究生，但今年供应增幅最大的是专科生。相比之下，今年本科和研究生毕业生人数的增长相对平缓。
据平安证券首席经济学家钟统计，2019年，专科扩招超过30%。他认为，今年大学毕业生人数大幅上升，主要是因为2019年高校扩招。苏州职业技术学院合作教育部主任王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学院今年有3800多名毕业生。2019年7月和11月连续两次扩招，招生1400余人，约占今年毕业生总数的三分之一。
“从高校扩招到本科扩招，研究生扩招，再到博士扩招，每一个层次都在扩招。高学历成了‘蓄水池’，对缓解就业压力有一定作用，但更像吃了止痛药，治不了病。”中国社科院人口与劳动经济研究所劳动就业研究室主任曲越告诉《中国新闻周刊》。
在曾湘泉看来，随着本科生、研究生、博士的扩招，今年在校博士已经达到60万人，继续深造成为大学毕业生推迟进入就业市场的一种选择。“由于疫情等因素，出国留学人数的减少，必然会使国内的升学竞争更加激烈。今年研究生报考人数比去年增加了80万。”
今年全国考研报名人数达到457万人。以2020年扩招后招收研究生约110万人计算，今年将有300多万考生落榜，即将面临是否立即进入就业市场的选择。
曲越既是研究劳动力市场的学者，也是硕士导师。她从身边的同学身上体会到了这种挣扎。“如果去年考的不理想，你会选择就业还是继续考？今年会很艰难，你可以从他们每个人身上看到不同的故事”。
传统的“蓄水池”萎缩。
就在高校毕业生人数攀上高峰的同时，需求端的一些传统就业“蓄水池”明显萎缩。
首先，房地产、教育培训、互联网等行业需求萎缩。前程无忧发布的《2022年高校毕业生秋季招聘行情》显示，房地产和教育培训行业招聘已跌出前十，秋季招聘分别相当于2020年的57%和61%。据刘玲介绍，从2020年的就业市场来看，仅教育培训行业就将吸纳近百万大学生就业，但今年的就业市场却难见教育培训行业的身影。
智联招聘发布的《2021年高校毕业生就业市场景气报告》也分析称，2021年第四季度，教育/培训行业10-12月高校毕业生人数逐月下降，CIER指数从年初的19.49下降到11月和12月的1.32和1.25，表明该行业就业受到较大冲击和影响。
“从这两年的经验来看，互联网、教育、医疗卫生是吸引毕业生就业的三大行业。尤其是这两年互联网行业增长迅速，‘旗舰行业’明显带有色彩。但是今年，很明显吸引毕业生就业的行业变得更加分散了。”刘玲简介。
“其实互联网公司的情况比较特殊。大厂一边裁员一边招聘，用应届毕业生替代成熟员工，降低成本。”一位熟悉互联网公司招聘的人士告诉记者，查阅去年大互联网公司发布的2022校招计划不难发现。很多公司称之为“史上最大规模的校招”。
腾讯预计2022年向应届毕业生发放7000多本录取书，校招名额年均增长40%以上。更直言，这是史上最大规模的校园招聘，计划offer多个。在上一个校招季，其招聘规模扩大了40%。
相比大厂，互联网领域的一些中小企业从去年开始在学校招聘时其实已经“安静”了，开始倾向于招聘更成熟的人才，而不是应届毕业生。作为“中国工厂”的中层，王强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在裁员的同时，他还在招聘。“招人就是招人，裁员就是裁员。一边裁员一边招人是行业常态。裁员首先指向工资高能力差的员工。但在裁员过程中，会有一部分人主动离职，因此需要补充一些岗位，但最终会降低人头数。”
“作为前几年吸纳毕业生的主要行业，房地产、教育培训、互联网行业对应届毕业生的薪资待遇较高，推高了学生对薪资的预期，但现在不得不面对预期与现实的差距。”刘玲坦率地说。
在曾湘泉的调研中发现，事实上，从2019年开始，互联网和金融行业的从业人员就出现了需求萎缩的迹象。2019年第一季度，互联网/电子商务行业招聘岗位数量同比下降22.5%，其中一线城市降幅最大。互联网/电子商务行业曾在2015年至2017年位居CIER指数榜首，但此后连续五个季度下滑。“下降是受互联网行业泡沫消退、速度放缓、优化调整的影响”。
对于今年以来“多家大型互联网公司大规模裁员”的传闻，“网信中国”微信号指出，企业用工总量稳步增长。据统计，从2021年7月到2022年3月中旬，腾讯、阿里巴巴、字节跳动、美团、拼多多、阿Aauto Quicker、JD.COM、网易、百合、蚂蚁集团等12家公司共离职21.68万人，共招聘29.59万人，净增员工7.91万人，其中11家公司招聘人数超过离职人数。
在金融领域，2017年以来，加强监管成为金融领域的主基调。在去杠杆和防风险的同时，金融业发展速度放缓，提供给市场的就业机会也整体下降。据智联招聘大数据显示，2019年第一季度金融行业招聘职位数降幅在所有行业中最高，达到39.7%。其中，一线城市金融行业岗位数量降幅最大，为45.9%，新一二三线城市降幅约为33%。
另外，大量大学毕业生的去向往往是小微企业，今年的影响也很大。民营企业贡献了80%的就业岗位，但受疫情等因素影响，民营企业尤其是中小企业需求明显下降。
自2012年以来，民间投资占全国固定资产投资的65.4%，但2021年降至55.6%，这意味着其吸收就业的能力也在下降。在今年3月初的一次研讨会上，中国人民大学副校长刘元春提醒，虽然疫情对中小企业的影响在减小，但这种影响是长期的、持续的，压力的积累与中小企业的承受能力是相反的，这就导致了中小企业的就业吸纳能力在政策帮扶加速的过程中达到了顶峰的现象。最后，他们不得不采取裁员和关闭企业等措施来解决当前的危机。
供给创历史新高，但需求相对收缩。最直观的结果就是失业率承压。国家统计局公布的16-24岁人口失业率，即青年失业率，今年1-2月为15.3%，比2020年同期高出2.2个百分点，甚至比2020年同期高出1.7个百分点，远超今年城镇调查“5.5%以内”的目标。
熟悉调查失业率统计的人士告诉《中国新闻周刊》，2018年城市调查失业率公开发布，但高校毕业生失业率数据尚未发布。“青年失业率没有完全反映大学毕业生失业率的真实情况”。
"近年来，青年失业率确实很高，而且还在不断上升."曲越告诉记者，失业分为摩擦型、结构型、周期性三种。“青年失业率的数据一般在每年3、4月份开始上升，7、8月份达到峰值，9月份开始下降，基本匹配毕业生进入就业市场并最终找到工作的步伐。”曲越解释说，这就是摩擦失业，也就是“找”的过程。但青年失业率高于2020年和2021年同期，更多是结构性和周期性失业造成的。
“有些人没有工作，有些人没有工作”
"现实中的结构性矛盾比供求矛盾更加严峻."曾湘泉研究发现，随着去年下半年以来经济下行压力加大，蓝领工人需求萎缩。“去年在青岛，制造业企业普遍反映招工难。一些企业需要雇用51家中介公司，但随着需求的下降，现在他们可能只需要一两家中介公司”。
然而，需求的暂时收缩并不意味着结构性矛盾不复存在。“蓝领劳动力主要被制造业吸收，还有低端服务业。涉及的行业普遍面临劳动力年龄偏大的现实。比如很多家政服务从业人员都超过60岁了。我们甚至认为，未来中国的家政服务市场需要向部分东南亚劳动力开放。”曾湘泉说。
中国人民大学就业研究院发布的《蓝领就业市场景气报告》显示，自2020年第三季度以来，蓝领求职人数与求职人数的差异一直较大。2022年全国两会期间，全国人大代表、小康集团董事长张兴海甚至建议，政府、社会、企业等多方面共同努力，鼓励和支持年轻人成为产业工人，以缓解制造业招工难、用工难的问题。
国家统计局原副局长贾楠认为，随着年轻人就业导向的变化，“有的人没工作，有的人没工作”的错配现象依然会存在，在一些行业可能会更加严峻。这种结构性矛盾最直观的体现就是高校毕业生就业难与制造业企业招聘难并存。
调查数据直观地显示了这种“不匹配”。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信息中心发布的2021年第三季度公共就业服务机构市场供求信息，人才需求量最大的行业是制造业，其次是批发和零售业。然而，大学毕业生的求职意向与此并不匹配。智联招聘发布的《2021年大学生就业能力调查报告》显示，超过四分之一的毕业生最期待从事IT/通信/电子/互联网行业，其次是房地产/建筑行业、文化、传媒、娱乐、体育和金融行业。
“从表面上看，高校毕业生数量的增加更令人振奋，但实际上，毕业生就业难更多的是结构性问题，即人力资本的水平和结构无法匹配当前发展阶段的需要。”曲越说，比如制造业需要更多的技术工人，但大学毕业生在学校获得的技能很难满足需求。所以进入制造企业还是要从基础岗位做起，造成差距。
“本科毕业生更期待在办公室工作，但毕业之初无法胜任工程师的工作，往往需要在生产线上的技术岗位上沉淀3到5年。而本科毕业生往往缺乏这样的耐心，他们无法说服自己在拿到本科毕业证后仍然在生产线上工作。”麦齿轮培训中心主任马告诉《中国新闻周刊》，没有在生产线上工作的经验，他甚至无法理解为什么中晚班工人的产量低于早班工人。目前制造业所谓的“招工难”，更多的体现在技术工种难招上。
前述《2021年高校毕业生就业市场景气报告》显示，即使在去年第四季度，高校毕业生就业也面临压力，普工/技工存在较大的供给缺口。
“其实企业的需求是很强烈的，但也不能一直招人到学校。每年推荐岗位数与毕业生数之比可达12: 1甚至20: 1。即使今年企业招聘规模缩水，但仍足以承接毕业生。”王告诉记者，企业更多的是减少对办公室人员的需求，这也是今年企业招聘规模减少的主要原因。因此，熊健学院毕业的文科生就业难度较大，而技术工人等一线岗位的需求仍然较为旺盛。4月初，学院的就业率已经达到30%以上，也就是说进入就业市场的学生已经有一半找到了工作。
“如果我们培养想要就业的大学毕业生，完全可以满足企业的需求，但是越来越多的学生有了上学的欲望。他们更期待成为白领、公务员，但比如考公务员，硬杠杠的，就是本科毕业。”王告诉记者，学校每年大约有三分之一的学生会选择“本科升本”，现在一些院校的毕业生比例甚至高达80%。由于我国“双元制”项目的学生仍然属于学校，企业无法阻止学生“专升本”，这也成为我国实施“双元制”项目的制造企业的一个困惑，即如何留住学生。
事实上，不仅本科毕业生渴望坐办公室的白领工作。曾湘泉认为，制造业企业不能盲目相信新经济抢了劳动力，大学毕业生不愿意从事制造业是有客观原因的。“鉴于工厂的工作时间和强度，以及恶劣的工作环境，有些工厂不应该说夏天没有空音，甚至没有电风扇。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能忍受这样的工作环境？
2021年3月16日，2021年浙江省春季人才交流会在杭州举行。460家企事业单位推出各类岗位1.1万个，吸引1.21万人报考。图/中新
怎么做才能稳定就业？
3月，教育部办公厅发出通知，启动全国高校校长访企扩岗促就业专项行动。提出2022年3-8月，高校党委书记、校长要主动走进园区、行业、企业，建立就业合作渠道，邀请一批用人单位到学校招聘人才，努力为毕业生挖掘更多就业资源，提供更多优质精准的就业信息。
曲越认为，大学书记、校长去企业参观，更有可能缓解摩擦性失业。摩擦性失业的本质是供求错配。参观企业更多的是起到沟通信息的作用，但实际上大学层面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
一位高校就业负责人告诉《中国新闻周刊》，教育部3月底才出台要求校长到企业参观的政策，似乎有点晚了。用人单位一般会在大四前半年制定招聘计划。当然，有些用人单位，尤其是国企，会在政策的鼓励下招更多的人，但教育部的意图是以后把这种走访常态化。
刘玲坦言，“一年中最多的时间就是和合作单位打交道，拜访的企业数量远远超过100家。如果以后各高校都主动和企业建立联系‘抢工作’，也会给我带来压力。”
“访企”的另一个目的是督促高校人才培养更有针对性地满足企业需求。“我们实行专业主管负责制。各专业要关注市场需求的变化，根据市场需求的变化不断调整学科设计。另外，比如要培养大数据人才，就锁定北京的大数据企业，主动对接，从专业培养方案的设计，到聘请有实践经验的工程技术人员担任兼职教师，再到学生实习、就业和科研，全方位对接”。
但现实压力是短期内稳定高校毕业生就业，意味着缩小供需缺口。
刘玲认为，首先是扩招，其目的不仅是为了延缓就业，也是为了高端制造业和新型服务业的发展储备人才。“建议研究生扩招10万。目前教育部决定的招生规模已经达到五六万人”；其次，应该采取更有针对性的措施。今年，大学毕业生人数的增加主要是由于高等职业教育的扩大。当年，一些退伍军人、下岗工人、新农民成了扩招的学生。地方政府要为这些群体创造就业岗位，用失业保险、就业补贴等资金撬动一些就业需求。
曲越也认为，中短期内还是可以创造一些岗位需求的。“以去年收缩明显的教育培训行业为例。‘双减’政策针对的是一些市场化的教育培训机构，但不代表相关需求不合理，比如校园托管、辅导班等。要更好地把‘双减’抑制的需求引导到公共教育体系中去，这些地区甚至面临劳动力供给不足的问题。”曲越说，比如在公务员领域，疫情防控时经常出现社区工作者短缺的情况。其实大学毕业生的素质是可以适应类似岗位的，在社区工作周期性集中的时候可以创造一些更加灵活机动的工作岗位。“类似的岗位可以作为一些短期的‘蓄水池’。比如有的外卖骑手因疫情暂时失去工作，可以参与疫情防控的基础工作”。
2021年3月20日，山东科技大学在青岛西海岸新区举办春季校园双选会，吸引了7000多名大学生前来求职。大学生通过扫码了解工作信息。
《中国新闻周刊》记者注意到，近日，天津面向高校毕业生招聘1916名社区工作者，被视为“促进我市高校毕业生就业的重要举措”。
今年3月，人社部等十部门发布实施百万岗位学徒计划的通知，提出全年招聘岗位学徒不少于100万人，为高校毕业生等年轻人提供充分的实习机会。培训对象为离校两年的未就业高校毕业生和16-24岁未就业青年。见习期间，见习单位为见习人员提供基本生活费，办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承担见习人员的指导和管理费用。对吸收见习的单位，按规定给予见习就业补贴。
十部门通知公布后，部分省份陆续发布了今年招聘见习岗位的计划:如贵州制定了不少于1.5万个岗位见习岗位的目标；甘肃全年计划提升就业见习岗位1万个以上，见习期满留用率50%以上的见习单位，见习补贴标准提高到每人每月1200元。
曾湘泉告诉记者，100万岗位实习的目标已经很多了，会给地方政府的财政带来考验。
“短期内可以使用的政策工具相对有限。一方面，通过扩大毕业生实习计划规模，可以暂时退出劳动力市场；另一方面，要容忍失业率的暂时上升。估计随着疫情防控的改善，经济会加速增长，矛盾会有所缓解。"曾湘泉建议，实施就业信息反馈工程，启动招生、培训和就业工作。在招生阶段，要开辟信息共享渠道，要求试点高校在招收外国留学生时公布各专业毕业生的就业去向。对报名人数少、就业率低或匹配度差的专业，采取限期整改、合并或关闭等措施，即强制压缩这些专业的招生规模，并将此纳入财政资金是否继续支持的决策范围。
“从长远来看，解决高校毕业生就业问题，需要在顶层构建终身人力资本培训体系，即面对需求的变化，让更多的人有机会和能力更新自己的人力资本水平。”曲越认为。
在学者看来，从根本上说，稳就业和稳增长是密切相关的。今年的经济增长目标定在5.5%左右，也是考虑到今年的就业压力。经济增长与创造就业密切相关。刘元春此前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GDP每增长一个百分点，就能带来180万个新的就业岗位。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副理事长王一鸣在此前的两会解读中也强调，没有5.5%左右的增速，很难实现充分就业。
在谈到具体就业政策的选项时，王一鸣认为，根本的还是要提高包括中小企业在内的企业的预期。小企业预计受疫情影响更大，中大型企业受舆论环境影响更大。全国政协经济委员会副主任杨伟民也谈到了企业预期与扩大就业的关系。他说，要进一步规范行业政策，让企业对未来有明确的预期，从而进一步扩大就业。
去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结束后，负责日常工作的中央财经委员会办公室副主任韩文秀明确表示，要慎重出台具有收缩效应的政策。学者们认为，经济增长是解决就业问题最有力的措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