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综合自红星新闻、理财周报、南方都市报、国家商报、上官新闻、The Paper等
大学开学季,东北大学秦皇岛分校天价住宿费火了。
董鹏远公寓住宿费每学期高达16640元的事实引起了广泛关注,话题登上了微博热搜榜,热度达到了“沸腾”的程度。
8月26日,红星新闻刊发《河北省某高校一万六天价宿舍,当地市场监管局:系社会力量》一文,报道了东北大学秦皇岛分校鹏远公寓因收费问题引发学生不满和质疑,引发热议。
据了解,秦皇岛鹏远大学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于2002年4月与东北大学秦皇岛分校签约建设物流园,公司将对其管理进行收费。
此前,秦皇岛市场监督管理局一名工作人员告诉红星新闻,鹏远公寓收费风波与东北大学无关。鹏远公寓属于社会力量办的公寓,学生自愿选择。至于收费标准是否合理,不是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责任。
8月27日,秦皇岛鹏远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回应称,东北大学已介入调查。
8月27日,据河北省秦皇岛市委宣传部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官方微博消息,针对网上反映的秦皇岛鹏远大学后勤服务有限公司收费问题,秦皇岛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他们已经与东北大学秦皇岛分校和鹏远公司的校长进行了谈话,要求他们严格按照国家法律政策做好学生后勤服务工作,依法依规维护学生的合法权益。据悉,市政府已成立联合工作组,进驻学校对网上反映的相关问题进行调查,调查结果将适时向社会公布。
据悉,鹏远公寓的住宿费除了1200元的住宿费外,还包括1200元至10000元不等的服务费。不少同学表示,需要与鹏远公寓公司签订增值服务协议,约定自愿租用公寓,接受增值服务。
杜南记者了解到,河北省发改委2017年在官网回应称,高校后勤实体直接与学生个人或家长签订住宿协议,违反了教育部相关规定。
2018年河北新闻网阳光治理页面关于鹏远公寓的留言
大学公寓收费过万。
学生需要自愿接受增值服务。
8月22日,东北大学秦皇岛分校2019级新生开学。学生发现,入住鹏远公寓,需要下载“鹏远高校后勤”App选择房型。在房型选择一栏,有不同价格的住宿收费,有的客房服务费标价过万。
从学生提供的截图可以看到,一个标有“豪华双人间”的宿舍价格是每学期16640。费用明细显示为住宿费1200元,服务费14600元,设备使用费100元,一卡通水票740元。另外,四人宿舍价格3840/学期,含住宿费1200元,服务费1800元。
住宿服务费是多少?据杜南介绍,多名大三大四学生表示,入住时需要与鹏远公寓所属的秦皇岛鹏远大学后勤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增值服务协议,约定自愿租用公寓并接受增值服务。增值服务包括超过国家标准的房间使用面积、高装修标准、配备24小时热水器的独立卫生间、入室清洁保洁服务等。
图/虫
教育部、财政部、国家发改委等部门在2003年、2005年、2009年三次联合下发文件,禁止增加收费。河北省教育厅2008年发布的《河北省高等学校和中专学校学生公寓住宿费管理暂行规定》显示,非财政性资金新建的学生公寓,根据宿舍房间平均使用面积和内部设施条件,分为三个档次,最高档次为每生每年1200元。
鹏远公寓6月份公布的收费项目和标准公示牌显示,住宿费为1200元/年,批准收费的机关和文号为河北省物价局、财政厅、教育厅相关文件,但四六人住宿服务费为1800元/年和300元/年,批准收费的机关和文号为“市场行为,自主定价”。
在鹏远公寓的相关定价中,超出住宿标准的部分被定义为“增值服务费”,包括提供客房清洁和配套风味餐厅。但据学生反映,这些名词的描述被公司美化了,实际住宿条件与之相差甚远。
据红星新闻报道,今年9月即将进入东秦校区的学生丹丹说,她住的地方是鹏远公寓,包括公寓和食堂,食堂也是外包的。丹丹回忆,8月22日上午,她在父母的陪同下来到学校报到。她父母走后,鹏远公寓的餐桌上放了一张二维码卡片,让学生扫描二维码下载软件,选择学生公寓。“我爸妈走的时候,我下载了这个APP,在上面选了一个双人间,然后交费。页面显示我的付款包括住宿费、服务费、设备使用费、一卡通水票,共计16640元。”丹丹说,支付完成后,她没有收到任何凭证,只有微信支付成功的页面截图。
支付记录
入住后,丹丹从学姐那里得知,他住的两室宿舍去年花了5740元。“为什么短短一年就翻了近一倍?所谓的服务费是什么?”丹丹告诉红星新闻,今年学校宿舍价格都有不同程度的上涨,学生都交了“服务费”。
丹丹所在的两个人里面。
鹏远大学后勤服务部综合办公室一名工作人员表示,学校有不同价格的宿舍供学生自愿选择,价格高的公寓设施比较齐全。“就像你去酒店一样,有普通的,有标准的,有豪华的,几十块钱一晚的,有几百的,有上千的。”
对此,红星新闻联系了住在年住宿费16000多元双人间的丹丹和住在年住宿费3000元四人间的知止进行对比核实。硬件服务方面,两个人之间有空音,四个人之间没有。两个人之间的装修比四个人之间的装修舒服。然而,在软件方面,如寄宿公寓和阿姨清洁提供的服务,知止和丹丹说没有区别。
至于价格不同的宿舍选择,同学们表示,所谓的“自愿选择”,就是先到先得的选择,但是校园里的普通宿舍远远不够。选择之后,剩下的人除非有“贫困生证明”,否则只能住在鹏远。
据国家商报报道,有学生告诉记者,很长一段时间,学校的宿舍都很紧张,不够用。宿舍只有五栋,还得男女共用一栋。最近校园里的一栋宿舍楼被挪作他用,让宿舍更加紧张。记者还发现,在某问答网站上,该校部分高年级学生讲述了自己的经历,称由于学校宿舍紧张,新生很难申请到宿舍。不想住贵的“鹏远公寓”,就得早点报到,这样才能“抢”到校园里便宜得多的宿舍。
27日,丹丹告诉红星新闻,经过昨天的报道,她今天住的两个房间将改造成四个房间。“那我多付了一万元呢?宿舍装修期间我该住哪里?”丹丹对突如其来的转型通知充满疑惑。
学生公寓比租出去贵。
以上价格是什么意思?记者浏览了学校所在的河北省秦皇岛市的租房信息后发现,目前,这个城市的整体租房价格并不高。以学校附近的开发区为例,一套62平米的两居室,租金价格仅为16000元/年。也就是说,在校内鹏远公寓住一学期,就可以在校外租一年两居室。
记者发现,根据学生的信息,公寓除了两室的天价外,还提供三室,价格还是很惊人的。APP提供的所谓“高标准三人间”信息显示,一张床的价格达到6840元。相对于租房网站提供的当地一学期的月租价格,这种收费也可以用来在校外的两居室甚至三居室住半年。
鹏远集团:校内宿舍有国家补贴,我们没有。
8月27日,鹏远集团办公室一名工作人员称,鹏远大学后勤服务有限公司属于鹏远集团。红星新闻对学校收取“增值服务费”的不明用意提出质疑。工作人员解释,增值服务费包括保洁、倒垃圾、家电维修、墙面护理、卧室装修、洗衣等费用。
“洗衣服时,我们向其他同学收钱,但那钱是机器的使用费。我们的‘增值服务费’包括阿姨的人工成本,比如阿姨会把学生送来的衣服分类洗。”对于丹丹在采访中支付的16000余元费用,该工作人员称,这笔费用不仅是住宿费,“还有充进饭卡的钱。”
对于很多同学来说,交了高于市场价的住宿费后,没有收到发票。该工作人员称,“因为学生交费后没有及时索要发票。”
根据教育部官网公布的文件《教育部、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关于做好2003年学校收费工作的通知》,通知称,学生公寓住宿费标准总体保持稳定,控制在每生每学年1200元以内。学生公寓建设应坚持“实用、足量、耐用”的原则,严禁以建设高档公寓为由提高收费标准。
对此,该工作人员表示,“我们是市场化的企业,为学生提供更好的服务。这份文件中的价格是针对校园内的宿舍,而不是市场化行为的社会力量建设的学生公寓。”这位工作人员说:“大学都有国家补贴,我们没有。我们是正常企业。”
27日,鹏远大学后勤服务有限公司经理回应红星新闻。目前,东北大学调查组介入调查。调查结果出来后,会向媒体公布。关于把两人间改造成四人间的想法,经理回答说学生以学习为主。
河北发展和改革委员会:
高校后勤与学生签订合同是违反规定的。
据天眼查了解,这座天价公寓的运营方秦皇岛鹏远大学后勤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注册资金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朱丽秋。据悉,朱丽秋拥有多个MBA/EMBA硕士学位。现任河北省政协常委、秦皇岛市政协委员、河北鹏远企业集团董事长。除了鹏远大学后勤服务有限公司,她还担任了其他10家企业的法人代表。
据《财经天下周刊》报道,全国人大代表朱立秋此前曾建议,后勤服务价格市场化,提高学生公寓收费标准。这一提议遭到拒绝。在回复朱丽秋的建议时,河北省发改委明确表示:
1997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解释》将教育收费列为涉及公共利益的重要公共服务收费,不宜将利润最大化作为经营主体的行为目标。总体来看,学生公寓住宿费标准保持稳定,控制在每生每学年1200元以内的政策没有改变。各地要认真遵照执行。
根据河北省物价局的相关规定,收费前必须按管理权限到物价部门办理《收费许可证》,出示收费凭证,并向学生出具合法票据。而且收费标准要提前公示。严格按照教育收费公示制度的规定,将学生公寓的等级、收费标准、批准文号等内容在收费场所的醒目位置长期公示。6月25日,鹏远挂上了收费标准公示牌,右下角写着“秦皇岛市价格监督检查局监制”。然而,当学生们向物价局求证时,却发现鹏远的定价并没有得到物价局的批准。不久后,公示牌右下角的“价监局监制”贴满了白纸。
“目前不具备后勤服务价格市场化或提高学生公寓收费的政策条件。”2017年6月,河北省发改委回复朱丽秋《关于深化高校后勤社会化服务价格形成机制改革的建议》。
针对深化校园后勤服务价格市场化改革问题,上述回复提到,基于学生公寓的公益性及其对高校和社会稳定的影响,教育部、财政部、国家发改委等部门于2003年、2005年、2009年联合下发三个文件,禁止上调收费。总体来看,学生公寓住宿费标准保持稳定,控制在每生每学年1200元以内的政策没有改变。各地要认真遵照执行。
关于允许高校后勤实体与学生自愿签订合同、协商价格的问题,河北省发改委回复称,高校社会化后勤实体为大学生提供住宿等服务,是后勤实体与高校之间的合同约定,不是后勤实体与学生个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如果后勤实体直接与学生个人或家长签订住宿协议,属于学生在校外租房,目前是违反教育部相关规定的。
根据上述回复,相当一部分高校新生未满18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18岁以上的学生只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如果这类学生与高校后勤实体管理公司协商住宿价格,签订合同会引发一系列法律和社会问题,在实践中也缺乏可操作性。
社会力量投资建设学生公寓确实面临一些经营和盈利困难,也需要进一步深化改革,探索市场化机制。但市场化探索不等于漫天要价,改革过程中的痛苦不能由学生来承担。事实上,这种“监管真相空”的困境并非完全无解。类似的情况以前在一些大学也发生过。借鉴这些地方的经验,整体回购鹏远公寓或许是缓解这些矛盾的好办法。在完成回购之前,学校为学生提供更多元化的住宿选择应该不难。
威胁学生不交钱不毕业。
一位刚从学校毕业的学生告诉记者,虽然鹏远公寓的住宿费明面上是1200元/学期,但实际上入住公寓的学生还要支付所谓的设备使用费、阿姨保洁费、配套食堂饭卡费等费用,可以说是“捆绑消费”。这样收费自然可以一路走高。
该学生还告诉记者,随着时间的推移,鹏远公寓的收费项目越来越多。比如他入学的时候不用交洗衣卡和澡堂洗澡的钱,但是下学期入住公寓的新生就要收这两项费用。
然而,根据该校学生的网上留言,学生在支付了如此高的服务费后,并没有享受到优质的服务。一个学生留言说,“阿姨进来擦拖把,把原本无味的宿舍弄得像厕所一样臭;我们家暖气只有13度,穿着棉袄瑟瑟发抖……”
事实上,东秦分校鹏远公寓乱收费、收费年年飙升的现象,一直是该校学生的老问题。
上述学生告诉记者,2016-2018年期间,他入住鹏远四人公寓时,收费标准为2400元/学期,但到了2019年春季学期开学,学生住了一段时间后,公寓收费标准毫无征兆地涨到3000元,然后通过各种手段强迫学生缴纳住宿费。记者还发现,在东秦校区的贴吧里,仍有学生讨论今年年初公寓涨价的帖子。
据东秦分校的学生称,鹏远宣布涨价后,一些学生拒绝支付更高的宿舍费。鹏远派保安去敲一个宿舍的门来收。期间经常用“吼”的方式催费,甚至威胁不交钱就抓人,不交钱就干不完活。
2018年11月底,鹏远对未缴费的1236人强制停电,其中包括宿舍成员部分缴费的宿舍。停电两天后,学校出面给每个宿舍免费发了一个充电台灯。2019年1月4日,鹏远开始对大约四个人断电。经学校协商,第二天凌晨终于恢复供电。
据《财经天下周刊》报道,鹏远还通过张贴催款单的方式强迫学生交费,不交宿舍费的学生名字被打印出来贴在楼下。《财经天下周刊》一份学生发来的催款通知显示,鹏远公司“依法追究拖欠学生的民事责任,提请人民法院列入失信人黑名单,接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相关消费的处分”。
眼查信息显示,今年6月,秦皇岛鹏远大学后勤服务有限公司起诉东秦四名学生拒交宿舍费。据《财经天下周刊》报道,其中两名学生不堪压力,要求支付全部宿舍费用,另外两名则提出反诉,但均以鹏远撤诉告终。
彭渊对东秦学生的控诉
此外,鹏远公寓在经营上也有很多疑点。第一,鹏远公寓的收费标准缺乏政府审批的公示。第二,公司收费后不开发票。第三,老学生住宿费金额只能收现金。
据《财经天下周刊》报道,8月27日下午,东北大学秦皇岛分校学生了解到,原16640元的豪华双人房已从鹏远公寓App下架,取而代之的是4900元/学年的标准双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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