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研究生,尤其是博士生来说,最大的任务就是阅读和出版。然而,一方面,文献浩如烟海。是打开书一般的读,还是要做一些选择,循序渐进?另一方面,发表的基础是论文。为什么我们的投稿总是石沉大海,屡遭拒绝?论文写作有规律吗?这些恐怕都是困扰很多研究生的困惑。
社会科学研究是一项相对个性化的工作,无论是阅读还是写作都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根据我的个人经验,以下尝试给研究生一些关于一般性问题的建议。
一,文学阅读的高级策略
学术研究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看问题”,没有系统的文献掌握和足够的资料储备,是不可能有效开展研究的。不同于本科的入门和摸索阶段,研究生不能仅仅因为兴趣而漫无目的的阅读,而应该提前阅读,深入挖掘。在阅读过程中,主要涉及三类文献:专著、论文、法律资料。与过去相比,信息时代的学术文献呈爆炸式增长,而且获取成本更低。在有限的时间和精力里,如何从粗中学习,高效阅读,是摆在我们面前的第一个问题。
(1)阅读专著的建议
在上学的路上,我们可能会收到各种来源的各种经典书目,从柏拉图的《法学》到孟德斯鸠的《论法的精神》,从哈特的《法律的概念》到德沃金的《认真对待权利》。有的老师强调多读经典,这当然是好的。学术是继承的,读经典可以追根溯源,夯实基础。但对于初学者来说,一味追求经典也有弊端:一是由于年代和时代的变迁空,一些名著对于现时代的初学者来说晦涩难懂,需要其他知识背景的“脑补”才能清晰。强行“啃”必然导致没有目的。第二,由于历史的限制,这些名著很多不是用严格的学术风格写出来的,而是有思想性和原创性的。如果只是泛泛而读,恐怕很难从他们身上得到系统的知识滋养。
对此,我建议应避免盲目追求阅读范围和阅读量,重点认真反复阅读一些系统性强、知识面广、公认标准、讲解简单的本学科专著,力求“读一本书,用一本书”。比如我经常看德国学者魏德士的《法理学》,黄茂荣的《法律方法与现代民法》。行政法专著我一般向我的研究生推荐英国学者马丁·洛克林的《公法与政治理论》和美国学者布雷耶的《规制及其改革》。中国学者王明阳的《外国行政法三部曲》、张建声的《现代行政法通论》、李红垒的《行政法解释学》、何海波的《行政程序法》、沈瑶的《公法的变迁与正当性》等。
在阅读过程中,要做到以下几点:第一,了解作者的问题意识,思考作者写作的出发点:什么样的理论论点或现实问题(教科书专著除外);其次,解构作者的分析框架,这往往体现在书籍的主要内容上;第三,揣摩作者所使用的研究方法,以供借鉴和模仿,如作者使用的是规范分析还是实证分析,法律教义学方法还是社会科学法学方法等。第四,除非你记忆力极好,否则不要死记硬背背书中的“金句”和“名言”,而是以一种不同的思维方式,在头脑中构建整本书内容的“知识图谱”和“观点索引”,以便在写作和思考时链接到相关书籍的相应位置进行阅读。
(2)阅卷建议
期刊反映了当前学术研究的前沿趋势。与专著相比,它们更关注问题,更关注学术范式。它们是我们学术阅读中接触最多的文献。中国目前约有1700种人文社会科学学术期刊,由CNKI收录。其中包含的法学论文数量众多,学术水平和编辑质量也参差不齐。那么,在时间和精力有限的情况下,如何才能挑选出值得一读的期刊论文呢?我不主张绝对的“以期刊发表论文”,在普通期刊上有高质量的文章是完全可能的。但从稿源分布规律和节约信息成本的角度,我更愿意相信“一刊一文”——核心期刊的论文平均质量肯定高于非核心期刊。所以,我建议换个角度看期刊。
首先要重点阅读中国法学会认可的CLSCI(中国法学核心科研评价来源期刊)的论文。传统上,《CLSCI目录》包括16种,是经过历史检验、学术界认可的专业核心期刊。包括:中国社会科学、法学研究、中国法学、中外法学、法学、法学家、法学、清华法学、法律评论、政法论坛、现代法学、法律与社会发展、比较法研究、环球法律评论、政法、我校主办的法律业务研究。2019年1月动态更新后,目录新增4种期刊,分别是《当代法学》、《法学论坛》、《法学杂志》、《华东政法大学学报》。我们要及时跟进阅读这些期刊上新发表的与我们专业相关的论文。其中,尤其是《中国社会科学》、《法学研究》、《中国法学》等所谓的“三大期刊”,是学界公认的最权威的法学期刊,其发表的论文基本代表了中国法学研究的最高水平。在学术研究中,如果不关注“三大期刊”中与自己课题相关的论文,基本可以判定为文献掌握上的重大疏漏。
其次,适当关注CSSCI综合期刊中的法律论文。CSSCI作为中国学术期刊评价中的“货币”,是期刊学术质量的最低信用保证。虽然综合类CSSCI期刊的平均质量和专业水平可能与CLSCI期刊不可同日而语,但其相对较大的基数也构成了可供我们阅读的文献来源。但是,在阅读这些期刊时,没有必要定期跟踪CSSCI的综合性期刊有数百种,学术质量参差不齐。我建议:(1)如果在文献检索时发现与自己研究兴趣或写作主题相关的综合性CSSCI期刊论文,可以有选择地阅读。(2)对于一些经常发表法律论文、业内口碑较好的CSSCI期刊,可以随时关注相关话题。就我所见,推荐学术月刊,武汉大学学报(社科版),吉林大学学报,浙江大学学报(社科版),中国地质大学学报(社科版),济南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浙江社科学报,浙江学术期刊等。当然,CSSCI的期刊种类很多,你可以进一步鉴别和选择。
另外,我强烈建议你关注杂志阅读,最好是每期都看。《读书》是中国知识界知名度很高的思想刊物,大概也是唯一能走向市场的学术刊物。推荐阅读的首要原因是这本杂志特别注重用词,上面发表的文章言简意赅,富有表现力。无论你是否理解作者所讨论的专业问题,长期阅读都会有利于文字表达能力的提高。作为一名编辑,有时候遇到作者的文章文字难以表达和润饰,我不得不找一份阅读来“解毒”自己的文字审美。其次,“阅读”涵盖了人文社会科学各个领域的广泛的书面谈话和书评。作为一本开阔我们学术视野的高品位“闲书”,堪称完美。
(3)阅读法律资料的建议
所谓法律材料,是指在法律实践中形成并保存下来的各种文件材料。对于法学研究者来说,法律材料不仅是了解实践、接地气的重要途径,也是论文写作中不可或缺的经验材料。具体来说,比较重要的法律材料包括三类:(1)党和国家的政策文件。在我国政法体制下,党和国家的政策文件是非常重要的法律资料,甚至可以说是引领法治发展和法学研究的纲领性文件。比如全国党代会报告、党中央三中、四中全会决定、国务院关于法治政府建设的政策决定(如《全面推进依法行政实施纲要》)都要第一时间关注,其中涉及的法律内容是学术写作和项目申报的方向指南。(2)法律文书。法律文书反映的是真实案件的生发机制和法律适用的推理过程,特别是对于法律主义的研究,没有充分的、典型的法律文书作为数据支撑,结论难以令人信服。常见的法律文书有裁判文书、指导性案例、司法解释、行政处罚决定、行政复议决定、仲裁裁决书等。现在信息发达。不仅典型案例的司法意见定期发布在最高人民法院公报上,相关文件整理在很多法律和微信官方账号上。要有意识地关注、保存、阅读相关法律文献,为学术研究积累素材。(3)比较法数据。对于中国这样的后发法治国家,比较法的意义不言而喻。因此,要有意识地收集和阅读比较法资料,尤其要关注美、英、德、日等法治发达国家的判例和立法动向。获取比较法资料的渠道有很多,比如阅读翻译过来的法典及其评注,或者直接访问《联邦公报》等政府信息网站获取立法文件。
二,论文写作的基本范式
“不发表就出局”。论文写作是科研人员安身立命的根本。虽然招聘没有固定的公式,写作没有固定的方法,但是从科研规律的角度还是可以总结出一些基本的范式或规范。
(一)问题意识
写论文不是编教材。一篇好的法学论文一定是为了解决一个学术问题而写的,而不是简单的介绍知识或者普及法律。那么,问题意识从何而来,或者说问题意识是什么?总结起来,大致有两类:
1.实际问题。这也是最常见的问题意识,即解决法治实践中存在的困难或争议。这不仅包括白色法律体系、规范供给不足等立法问题,也包括法律适用差异、澄清不确定的法律概念、填补法律漏洞等解释问题。比如《论行政法上减轻处罚的裁量基准》(法律评论2016年第5期)的写作,就源于调研中发现的现实问题——海事执法领域法定行政处罚的起点过高,超过了相对人的经济承受限度,不得不减轻处罚。但在适用中存在理由不足和自由裁量权过大两个问题,应通过情节裁量基准和效果裁量基准加以解决。
随着社会变迁,法治实践中各种实践热点不断涌现,但能否成为真正的问题意识取决于两点:(1)是否具有较强的理论意蕴。一个热点只有能够转化为学术研究的一个问题域才有价值,并不能反哺一般理论或对理论升华意义不大的现实问题。再火也不适合选题。比如前几年的“大学生掏鸟窝案”就引起了社会的热议,该案的相应罪名在刑法分则中可能没有争议。如果把这个案件作为一个待解决的问题,那么可能不会有专业的法学期刊来发表。再比如,近年来国务院推进的“双随机一公开”行政执法改革,在实践中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最高行政机关的文件重要吗?当然重要,但理论价值不大。因为这些措施主要是执法技术的“新瓶装旧酒”,在行政法的一般理论中是无关紧要的。(2)是否具备必要的知识储备。近年来,人工智能立法、个人信息保护、坦白从宽、检察公益诉讼以及当前疫情防控等法治学术热点问题无疑具有很强的理论和现实意义。把握住了是好的,但不能盲目追求。能不能写,要看是否与你的主要研究领域相关,是否有足够的知识储备,是否能运用自己擅长的理论工具做研究。否则,贸然进入一个新的领域,不仅会浪费之前的学术积累,还会因为“输在起跑线”而使研究缺乏学术市场竞争力。
2.理论问题。也就是说,通过对学术概念的梳理和辨析,对意识形态理论的论证和澄清,达到证明学术命题和推动理论发展的目的。比如政法论坛,更侧重于梳理中国法律实务的概念。近年来,它发表了诸如《论宪法中的人民概念》、《国际法治:一个概念的定义》等文章,对一个具体概念进行分析。中外法学都以思想性著称。本刊2019年第一期发表了一组文章,聚焦“规范秩序的法兰克福学派及其启示”、“如何谈再规范”、“超越错误法社会学”,重温“规范与规范”的思想;我们的法律业务研究常年有“学术争鸣”专栏。最近出版的《启发式思维在学说上的错误与纠正——以法律中的自杀研究为例》和邹秉鉴的《社会科学法学中的误解与风险——以代新教授对刑法中自杀研究的批评为样本》分别以其他法学流派的理论缺陷为靶子展开了一场对话,展示了
在发现理论问题的过程中,要特别注意文献综述,尽可能穷尽该领域的文献,准确全面地梳理已有的学术观点,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发现问题。否则,你最终发现的可能是别人的论文早已解决的伪问题,或者是你在专心学术批判时,因为误读了别人的观点而无法击中要害甚至“脱靶”。
(2)文章的布局
形成问题意识后,首先要做的就是规划论文的布局,具体来说就是拟定论文的大纲结构。论文的结构就像一个人的骨架,结构搭建的很差或者很混乱,不仅让读者看的云里雾里,还导致没有令人信服的结论。根据自己的写作和阅读经验,总结出三种典型的结构模式,以供参考:
1.三段论结构。即提出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全文大致分为三个部分,这也是最常见的论文结构。几乎所有的立法理论或对策论文中都或多或少可以找到三段论的影子。有人说三段论是学生写论文的老生常谈,但也太绝对了。只要问题意识清楚,缺陷分析准确,结论可靠,三段论也能支撑一篇整洁的论文。三段论结构的逻辑链单一,相对容易掌握,受众阅读时的思维负担相对较轻。
2.深度结构。即采用逐层推进的论证思路安排论文结构。这种结构模式更适合思辨性强或者法律解释、案例分析的论文。比如《论明显不当的行政行为》一文的典型结构(《法学研究》2016年第3期),该文第一部分首先论证了“明显不当”是行政行为司法审查的实体法律标准,第二部分根据判例法进一步缩小了明显不当的适用范围,第三、四部分具体扩展了明显不当的判断标准,从哪个“明显”程度的角度进行司法审查是正确的。其逐渐发展的深度逻辑清晰可见。深度结构的好处是有利于突出文章的理论深度,渐进深入的行文风格可读性更强。
3.伞状结构。也就是先提出一个总体的分析框架来照顾全文,再根据这个框架展开后续的一些部分,从而最终完成写作目的,整体布局是“共分”的伞形分布。伞状结构是我经常使用和偏爱的一种布局模式。比如《强化环境行政处罚的规制功能》(法学研究2018年第4期)第一部分论证了环境行政处罚的法律威慑、风险防范和生态修复功能以及现行制度缺陷,然后从这三个维度构建第二、三、四部分,从而达到强化环境行政处罚规制功能的论证目的。伞型结构的好处是,全文是事先有具体的分析框架展开的,逻辑思路清晰,理论基础充分。
以上三种模式都是韦伯意义上的“理想类型”,在现实写作场景中可能相互交叉,两者都有。无论采用上述哪一种或其他的论文结构,检验一个提案的布局是否合理的最终标准都是“合乎逻辑”。所以,在开始写作之前,一定要先拟好提纲,最好精确到三级标题,然后从头到尾看一遍,看每个标题能否连成一个完整的逻辑链。
(3)论证和推理
如果说论文的版面设计是为了搭建论文的骨架,那么议论文就好比是充实论文的血肉,是论文写作中最充实的工作。当然,论证涉及的范围很广,涵盖了论文写作的方方面面。下面从基本范式和常见误区两个方面提出一些建议。
在法律写作中,论证方法有多种分类和流派。其中,具有代表性的方法论范式有:(1)定性研究和定量研究。这是社会科学中最常见的两种方法。前者旨在从本体论意义上分析问题的本质属性;后者旨在从认识论的角度切入问题,根据客观数据进行实证分析或数据处理,得出科学结论。定量研究是法学的软肋,但近年来蓬勃发展。国内早期定性研究的集大成者,如北京大学教授白建军,其在《中国社会科学》上发表的《犯罪严重程度的定量分析》等系列论文,可视为定量研究的典范;最近,《法学研究》、《清华法学》等刊物也青睐定量研究。他们近期发表的论文《法学研究目标受众选择的大数据分析》、《行政法官疑难案件审判模型的构建——基于扎根理论的实证研究》等,都体现了成熟的量化研究方法。(2)解释理论和立法理论。前者以现有的法律规范或法律原则为基础,对法律适用中遇到的疑难问题进行正当化,尽量不突破现有的法律秩序;后者从政策设计的角度,提出了修改、修正、废止实在法的建议,不拘泥于现行法律秩序。二者的区别是显而易见的,也是最常见的两种论证方法。(3)规范化和功能主义。其中,规范主义一般是法家主义、形式法学和概念法学的代名词;功能主义基本上对应的是社会科学法和法社会学。前者在法律体系内言说,在合法/非法二元代码内论证,如法律解释、立法设计、案例评价等。,基本属于规范阵营;后者突破法律体系的边界,以社会福利最大化为鳜鱼,引入各种法外资源支撑论点。刑法中的绝对主义和相对主义之争是规范主义和功能主义方法的典型体现。该理论的绝对论证路径是关注正义的还原,认为惩罚独立于任何社会效果,属于法律内部的规范性分析;另一方面,该理论认为刑罚应当追求社会效果,预防犯罪,属于法外的功能分析。此外,国外法学界广泛使用的社会制度法学(如卢曼的《法社会学》)、法律经济学(如卡拉布雷西的《法经济学的未来》)和行为经济学(如泰勒和桑斯坦的Boosting)也属于功能主义的范畴。
同样,以上只是理想型的轮廓,写作中难免存在方法论上的杂糅。而且,各种方法的适当交叉使用,在加强论证方面也能达到很好的效果。比如,在基于定性分析和规范主义构建比例原则的同时,引用司法判例的大数据来分析比例原则在裁判实践中的运用,无疑会进一步强化规范构建的说服力,使其更加接地气。
就像科学不能完全证明一样,是可以证伪的。虽然不能穷尽论证方法的真理性,但可以列举一些常见的论证谬误来避免,包括:(1)没有证据可说。科学研究强调有证有据,有言有据。除了常识和理性,论文的写作一定要有据可依,循序渐进。涉及观点引用和事实描述的内容更是如此。比如写司法改革的论文,谈到“法官辞职潮”,不能作为不言而喻的社会事实,而要有相关人事数据或权威媒体报道的支撑。当然,论点应该与结论相关,否则,使用与论点无关的论点,即使是结论性的,仍然达不到证明的目的。(2)向当局上诉。综合你从读书中学到的东西,初学写作的人常用的一招就是不加分析地引用权威学者的名言警句来证明自己观点的成立,这就是“诉诸权威”的谬误。比如某个人提到人格权要独立编,理由是王黎明教授写了这个意见;某主张人格权不应独立编纂,其论据是梁慧星教授撰文反对。这些论点是无效的,因为它们属于别人的观点,可以对你的论点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但不能代替你自己的理论思辨和规范分析。(3)过度发散。即论证过程中出现过多枝节问题或不必要的追根溯源,导致重点模糊,细节不当,甚至有“挂个书袋子”的感觉。这是初学者常犯的错误,因为不清楚论证的重点应该在哪里。比如一个关于法治政府建设的论证,本来是围绕依法行政的原则,却坚持追溯到亚里士多德和韩非子的法治思想,这就走得太远了。这就像炒一盘青椒肉丝,但你得先学会自己养猪。(4)滑坡演示。滑坡论证是一种难以察觉的非形式逻辑谬误,即使用了一系列因果推论,却夸大了各个环节的因果强度,从而得出不科学的结论。比如某丙指出,制售假药的违法行为是为了牟利,而重罚、重罚则有利于提高违法成本。所以一旦查处,最有利于防止违法行为。众所周知,阻止违法行为的效果除了处罚的严厉程度,还取决于被查处的概率。(5)以偏概全。也就是说,根据部分或非比较证据来解释问题,看似有理,其实是盲目的。比如有的丁说某市现有确诊病例100例,说由于病例的绝对数量,不应该复工复产,但他忽略了人口规模。如果一个城市是几千万人口的城市,感染率并不严重,政府完全有理由决定复工复产(部分复工)。
(4)书面表达
知识产权领域有一个著名的命题——版权只保护作品中思想的表达,而不保护思想本身。这句话对论文写作也有重要意义,也就是说,再好的想法也需要准确规范的文字来表达。光是思考而没有文字的支持,就像一个有内力的斗士空却因为动不了而什么都做不了。简而言之,书面表达的最低要求包括:
1.表意准确性。所谓“准确”,至少有两个要求:(1)消歧。比如前一句的原文是“(读书)大概是唯一能在报摊或书店买到的学术杂志”,后来我改成了“大概是唯一能走向市场的学术杂志”。你为什么要改变它?因为原文可能有歧义——“书店或报摊上唯一能买到的”,也可能是因为商家不关注其他学术杂志,而不是因为其他学术杂志在市场上卖得不好。(2)避免歧义和神秘。学术论文应尽量少用比喻和模棱两可的表达,语言要针对研究对象,使用标准法语。我读博士的时候参加过一次毕业博士答辩,一篇博士论文很多章节的题目都打算是《宪法解释的技巧——带着镣铐跳舞》之类的。乍一看文采飞扬,却当场被一位博士生导师批评为“文笔不佳”。其实是针对他的暧昧,甚至是他的矫情。
2.概念的统一。首先,如果相关概念已经在实在法中使用,那就应该先与它们保持一致。比如,过去我国行政法学界经常同时使用行政契约、行政合同、行政协议三个概念。但由于2014年《行政诉讼法》修订正式使用了协议的概念,所以其他两个概念应该不再使用。其次,如果在实在法中没有明确使用相关概念,应尽量选择在学术界已经成立或容易理解的概念。再次,没有统一的实在法概念,学界也没有共识。至少应该在同一篇论文中前后统一,不能用不同的概念指代同一对象。最后,根据“如非必要,不要添加实体”的“奥卡姆剃刀”原则,论文中最好不要创造甚至发明概念,核心概念不宜过多,以免不必要地抬高理论门槛。
3.语言精炼。学术论文不同于日常对话。无论从期刊版面资源的限制,还是学术思想的凝练,读者感受,都应该是可怜的,凝练的。结合个人经验,提炼语言的要求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几个方面:(1)少用“叙述”词。有些作者为了说明自己的想法或者怕读者不理解,习惯穿插“上面怎么样,这部分怎么样”之类的解释,就像电影里的旁白一样。其实没必要增加负担。一篇文章的思路是否清晰,自然要体现在文章的布局和段落衔接上,没有必要也不可能通过叙述强行揉捏。(2)减去句子。比如把长难字改成短的;不要使用太长的从属短语;删除不必要的介词;限制使用符号和数字;不要大段大段地引用法律原文,用自己的话浓缩或者只注明条款序号。等一下。(3)修辞多样化。“文中似乎看的是山而不是平原”。在文中重复使用相同的词语会给人以啰嗦冗长的印象。因此,我们应该尽量避免在同一段落或句子中重复使用同一词汇。即使表达相同的意思,也最好选择同义词、近义词,让表达生动起来。
在满足以上最低要求的基础上,要考虑在长期的写作过程中逐渐形成自己的风格。否则,在基本功没有做到的情况下一味追求文采,只能本末倒置,伤害写作。
(5)形式和风格
风格象征着论文的“面子”和“颜值”,主要包括注释和排版。在投稿过程中,一篇批注规范、版面美观的论文,在同等条件下会锦上添花,更容易得到杂志的青睐。反之,评论随意,排版混乱的文章就很难看,让人不愿意去读,也不愿意去埋没内容。
规范的注释既体现了作者严谨的学术态度,也体现了对杂志和编辑的尊重。在注释方面,我们一般可以区分两类期刊进行标准化。一种是向高校学报投稿的论文,有尾注,注释应符合教育部制定的《中国高等学校社会科学学报版面规范》;一种是向法学专业期刊投稿的论文,脚注可以参照中国法学会出版的《法学引证手册》处理。如果跨学科期刊投稿,宜遵循相关学科的一般注释习惯,如历史学、社会学、经济学等期刊,一般使用旁注和最终参考文献。令人愉悦的论文格式可以提高编辑或审稿人的阅读体验,从而为文章加分。对此,我提几点建议:(1)利用好Word等软件中的“导航窗格”功能,通过“样式窗格”中的标题设置自动生成论文提纲;或者,在论文前面手动制作目录,让文章的结构一目了然。(2)一般汉字要用宋体,避免用太细的字体,比如等腰、楷体,这些都是IOS系统默认的;外文字符(日文、韩文等中文部门除外)建议统一调整为Times New Roman字体;建议加粗二、三级标题字体。(3)字体大小最好设置为小四,最小不能低于五。(4)避免单间距。看起来很容易看出疲劳。建议使用1.3-1.5间距。(5)写完后要对全文进行审核,所有段落都要刷“两端对齐”功能,否则段落外观会像“老鼠啃”一样参差不齐。
总之,学术论文是一门实践技能,关键是勤写多投稿,积累经验,通过不断的尝试和磕碰逐步提高。
颜瑜:让学术成为一种生活态度。
它不是学术生活的全部,也不是每个研究生的必然归宿。但是,无论你是硕士毕业后继续攻读博士,还是博士毕业后选择教研岗位,我都希望你能通过系统的阅读和写作训练,将良好的学术素养融入生活,让学术成为一种生活态度。首先要培养缜密的逻辑思维,说话做事有逻辑有条理。其次,要养成良好的写作能力,无论是对于国家机关还是企事业单位的工作,好的文笔对于职业发展都是一大优势。最后,面对当今这个万物流动,信息爆炸的社会,良好的学术素养有助于保持独立思考,不被假象和谣言蒙蔽。
作者简介:覃柄淋,副主编,硕士生导师,法学博士,从事法律与商业研究。
来源:《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研究生学报》2020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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