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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西方哲学史》读书笔记

罗素《西方哲学史》读书笔记

1950年诺贝尔文学奖授予罗素时,“获奖感言”中特别引用了《西方哲学史》第一卷第四章,即关于赫拉克利特一章中的一段话。我觉得现有的大部分翻译都没有把这句话翻译清楚。罗素说:

研究一个哲学家,正确的态度是既不仰视,也不鄙视,而是先有一种假设的同情;只有当我们有可能知道相信他的论述的人的感受时,我们才能转变为一种批判的态度,这种态度应该与他抛弃一贯观点后的内心状态尽可能相似。

这种“假设的同情”在中文里比较晦涩,但是没有更好的翻译。罗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先“同情”那些没有任何依据的哲学家,然后读他们的书,得到相信他们理论的人的感受,才能开始批判他们的理论观点。他设定了很高的标准。他要求有充分的感觉,感觉社会是如何理解和感受那些哲学家“执政”时的理论的——除非要写论文,否则有多少人能做到?

我说不出西方哲学史的文学成就在哪里,但“假设同情”理论本身给了我这样一个启示:如果一个人能做到这一点,他就能把世界上的一切都读到文学里去。文学是培养人的“平淡”,也就是说,它使人不急于行动,不急于判断,甚至不去压抑那些原本属于本能的反应。它让人们慢下来,让他们冷静下来,把一件事、一句话或一个人放在他们以前的环境或另一个位置。

在罗素多年的学习和治学中,以及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学科还没有细分到如此严格和苛刻的地步;在《儒林外史》的故事中,宜颜问诸葛亮:“你敢问孔明先生讲的是什么经典?”这样的问题似乎罗素不会问。然而,当《西方哲学史》(1945年第一版)惹怒了学院里的一大批人时,这样的质疑声此起彼伏。

相关人士难免会问:为什么不在罗素的书中谈胡塞尔?为什么不提海德格尔?托克维尔或者克尔凯郭尔在哪里?无视他们是对的吗?越到书的结尾,它就变得越弱,越无聊,因为罗素选的最近的人是柏格森、詹姆士和杜威,他们的分量根本不够“压轴”。这些都是被诟病的地方;我也深信罗素写它们主要是为了方便批评:它们的错正好打中了罗素的实证主义之枪,大小相同。

由于对大陆哲学尤其是德国哲学的忽视,罗素在这方面遭遇了最集中的火力;那些声讨他的人,恐怕就是因为研究了那么久德国人晦涩难懂的经典,才受到这样的待遇。真的很难做到心平气和。尼尔斯·玻恩也讨厌德国的学习,所以他欣赏罗素的做法。书中多次引用的古典学者吉尔伯特·默里(Gilbert Murray)对罗素说的两句话最为中肯:

霍布斯、黑格尔、马克思等。经常试图证明一些可怕的结论,但是你,我相信,证明2+2=4你就满足了。

的确,这部哲学史就是哲学的终结。罗素几乎写了一个人,宣布他过时了。德谟克利特之后,每一个哲学家都失去了早期纯粹的探索欲望和想象力,误入歧途。虽然最后讨论到了逻辑实证主义这一章,但并没有展望哲学新时代的意思。相反,他很冷静,知道自己捍卫的正确思路是证明2+2=4的枯燥方向。

但是我还是喜欢拉塞尔的气质。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失望;的确,他并不珍惜现在和过去,更不珍惜过去和现在——古人犯下的形而上学错误,一次又一次被他抓住并反驳。雷·蒙克写了如此厚重的罗素传记,却对西方哲学史本身鲜有评论。基本上他说那是一本通俗的书,是罗素的“低俗版”,毫无情调。但是,我还是注意到了他对柏拉图伟大想象力的赞美,以及他在英美实用主义的环境下创造一个体系的野心(虽然这是可怕的错误)。的确,这种赞美来自于一种文艺感。

本文原图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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