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今年5.5%的经济增长目标面临复杂考验。
国家统计局今天发布的数字显示,1-4月份,全国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4.0%,比1-3月份回落2.5个百分点。短期来看,国内很多地方的疫情对经济的压力很大。
国家统计局也指出,4月份疫情对经济运行影响较大,但影响是短期的、外部的,中国经济稳中向好、长期向好的基本面没有改变。
5月份以来,我国新增病例明显下降,稳增长将成为下半年国内政策的重中之重。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在稳增长的主题下,政策层面应该如何发力?有限的财政货币政策空应该如何在基建、房地产、社会消费等领域分配?
在近日举行的清华五道口首席经济学家论坛上,多位专家建言献策。
4月经济数据:货币宽松,但信心不足
在疫情冲击下,中国经济面临多大压力?原中国人民银行调查统计司司长、上海财经大学教授盛松成算了一笔账。
盛松成指出,今年前两个月,中国经济运行实际上好于预期,但新冠肺炎疫情的复发给经济带来了新的挑战,这种影响将主要体现在第二季度的经济数据上。
盛松成教授根据相关模型预测,二季度经济增速将在1.7%-3.2%之间回落,其中可能性约为2.1%。这意味着上半年GDP增速预计在3.5%左右。
央行上周公布的4月份金融数据也反映了当前经济面临的挑战。
社会融资增量作为经济运行的先行指标,对经济增长具有良好的前景意义。
据央行初步统计,2022年4月社会融资规模新增9102亿元,比上年同期大幅减少9468亿元。4月份人民币贷款增加6454亿元,同比少增8231亿元。其中,中长期占31.7%,比上月下降23%,比去年同期下降47%。
野村证券首席中国经济学家陆挺认为,“央行4月份的数据显示,企业中长期贷款较3月份和去年大幅下降,显示信心不足。与此同时,短期信贷需求也大幅下降。如果没有大量的票据融资,跌幅会更大,说明短期经济活跃度和活跃度也在下行。”
尤其令人担忧的是,4月份社融失速是在持续货币宽松的背景下发生的。央行数据显示,4月份M2同比增长10.5%,环比上升0.8个百分点;M1同比增长5.1%,比上月加快0.4个百分点;M0同比增长11.4%。
申宏源证券近日指出,今年一季度央行投放4000亿MLF,叠加RRR降息和上缴1.1万亿余额利润,已经能够充分保证全年9.5%的M2增长,货币政策已经基本完成。
市场不缺钱,但企业不愿意放贷。为什么?
中银证券首席经济学家管涛认为,当前经济面临的主要问题不再是货币政策。市场上不缺钱。主要问题是受疫情扩散影响,市场有效需求不足。那么今年能不能更好的统筹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呢?关系到对内能否实现稳增长的目标,对外能否有效应对突发的外部冲击。
投资带动增长,但可能造成分配不公。
近期经济数据的另一个显著特点是固定资产投资和社会消费之间的巨大分化。
1-4月,全国固定资产投资153544亿元,同比增长6.8%。虽然低于前三个月的9.3%,但在各项数据中还是不错的表现。
相比之下,1-4月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138142亿元,同比下降0.2%。4月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29483亿元,同比下降11.1%,环比下降0.69%。其中,商品零售额26874亿元,同比下降9.7%;食品饮料收入2609亿元,下降22.7%。
今年以来,国内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均强调前端发力,加大逆周期调节力度,其中专项债务是今年财政政策的重要看点。固定资产投资相对较高的增速也体现了前期努力的成果。
中泰证券首席经济学家李迅雷指出,从数据来看,目前畅通内循环的主要手段是基建投资,力度很大,也很有必要。然而,仅靠基础设施投资不足以畅通内部循环。
担忧之一是中国基础设施投资的回报率正在下降。李迅雷说,据统计,2011年城市地方政府投资平台的投资回报率为3.1%,2020年变成了1.3%,投资回报率明显下降。基础设施投资面临着越来越难找到好项目、投资回报率越来越低、越来越难产生现金流的问题。
其次,基建投资可能造成分配不公。
李迅雷认为,基础设施投资只是通过增加就业和投资机会来间接增加特定群体的收入。而且基础设施投资产生的收入是企业、劳动者和税务机关的共同收入。劳动者在这个过程中能获得多少收入还是未知数。
“根据最新公布的2021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全年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128元,比上年增长9.1%,扣除价格因素,实际增长8.1%。人均可支配收入实际增速与GDP接轨,但人均可支配收入占GDP总量的比重仅为43.4%,远低于全球60%左右的平均水平,其中美国为83.4%,印度为76.9%,德国为60.7%。
“中国居民收入结构显示,近五年高收入群体收入增速明显超过中等收入群体10个百分点以上。”
此外,由于房地产衰退导致地方政府收入下降,基建投资的可持续性也存疑。陆挺指出,过去中国主要靠房地产和基建拉动经济,现在靠房地产拉动经济已经很难了。各地出台了很多政策,地方政府卖地收入对房地产影响很大,基建很难上来。因此,传统的政策传导机制可能会失效。
当前经济最大的“牛鼻子”是居民消费。
在基建投资本身难以支撑经济增长的背景下,很多经济学家提到了刺激消费的重要性。
李迅雷说,目前我们的家庭支出更多的是用来买房,相当于投资支出,所以存在消费率低的问题。在国际比较中,我们的消费是垫底的。随着未来房地产投资的减少,消费率可能会上升。但是,这不足以拉动整个消费的高增长。今年表现不好的是消费,可以通过我们对居民的补贴,通过政策和金融加大对消费的投入来改善。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副院长黄也指出,目前拉动中国经济的最大“牛鼻子”是居民消费。“央行调查发现,当老百姓收入已经受到影响时,根本不可能增加消费,只能增加储蓄,这是对预期的极大考验。”
有一种观点认为,只要固定资产投资和减税降费能够稳定企业生产和就业,社会消费自然会回升,但很多经济学家不同意这种观点。
黄表示,今年第一季度的业务订单并不好,不仅出口订单太好,国内订单也不太好。原因是消费疲软。“没有消费,就没有订单。没有订单的公司为什么要借钱过日子?”
“如果我一定要坚持一个政策,那就是短时间内拿钱直接支持老百姓消费。直接支持消费的第一个好处是稳定我们的社会。同时,经济要复苏,必须有订单,没有订单的企业无法生存。”
对于刺激消费的具体手段,JD.COM集团首席经济学家沈建光建议,消费券可以直接发放给居民。
按照沈建光的计算,2008-2009年的家电下乡政策起到了很好的作用。“补贴300元可以拉动3000元空的销售,杠杆率很高。”即使香港最近的政策是那样的,直接向居民发放无杠杆的消费券,对去年的零售额回升和经济复苏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清华大学经济学教授李稻葵建议,可以向受疫情影响的低收入家庭提供有针对性的补贴。
李稻葵说,“我们做过数据研究,发现今天的消费下降了1%,未来七八年还会下降,会有心理阴影。我该怎么办?为了保障居民消费,物流必须畅通,更重要的是直接给受灾群众发放现金补贴。"
“上海有2500万居民,有600万个家庭,平均4个人住在一起。我们政府能力这么强,600万家庭最低收入10%。选择60万个家庭,每个家庭给你1万元现金。用这种方式稳定未来消费,不要有心理阴影。稳定未来消费,就是稳定健康,以生命为重,以人为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