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博士、海外、985硕士、全日制研究生的落户来看，政策变化的背后是上海人口观念和人才观念的变化。从人才落户新政可以看出，上海逐步扩大了应届毕业生落户范围，形成了以人才为导向的人口政策。
望东方周刊记者万编辑顾佳云
上海2021届高校毕业生秋季校园招聘会现场
2021年底，一向坚持严格落户控制的上海再次“放开”人才户籍，宣布在自贸区五个新城新区就业的上海应届毕业生符合基本条件，可直接落户。
近年来，上海在吸引人才方面不断出新招，重视从重点行业吸引重点人才。居住证转持期限由7年改为5年，实施了居住证专项加分、特殊人才加速落户、人才范围扩大等一系列人才政策。
从博士、海外、985硕士、全日制研究生的落户来看，政策变化的背后是上海人口观念和人才观念的变化。从这一新政策可以看出，上海逐步扩大了应届毕业生的落户范围，形成了以人才为导向的人口政策。
以上海为代表的特大城市人口管理重视人才引进，但对人口集聚采取相对控制的态度。要积极吸引人才，严格控制人口规模。如何才能协调两者？就此问题，《瞭望东方周刊》近日采访了复旦大学社会发展与公共政策学院教授任远，探讨城市发展过程中如何协调人才政策与人口政策的关系。
任远
需要更多的双高工人
《瞭望东方周刊》:作为一个巨型城市，上海在人口数量和人才吸纳能力方面呈现出怎样的动态变化？以上海为代表的特大城市未来会“偏爱”人才，控制人口吗？
任远:城市人口在产业发展和城市功能完善的基础上发生了变化。推动城市人口增长的根本力量是产业发展，产业发展提供就业机会，带动人口集聚。产业链的发展和整个产业体系的深化将带来更大的经济机会，带动丰富的经济活动，增强城市人口的多样性。
城市人口增长需要全面的城市功能服务，包括教育、卫生、文化、生态、交通等一系列公共服务。，使城市成为人们愿意居住和生活的地方。
在土地利用和城市空调整的基础上，产业发展和城市功能提升将不断带动城市人口的变化和人口结构的更新。
另一方面，城市人口的变化将进一步影响城市经济和产业的发展以及城市功能的完善。城市发展需要更高水平的工业能源，以实现足够的增值和投入城市建设的能力。这就要求城市人口结构中有更多具有高生产率和创新能力的劳动者。因此，在城市发展的过程中，往往存在着对“人才”的偏好和重视。
同时，人口结构的更新和中产阶级人口的增加将进一步促进城市土地利用的变化和城市功能的完善。比如很多城市的郊区在工业化的过程中吸收了大量的农民工，但是这种郊区工业化的模式并没有带来对教育、医院、休闲娱乐的强烈需求。只有当新增城市人口具有更高的教育水平、更高的社会地位、更高的消费水平、更稳定的工作和住所，人口对土地利用和城市空的需求才会发生变化，对公共管理和公共服务提出新的需求，从而带动教育、医疗、养老、托幼、大学、娱乐、旅游等城市功能的发展。
政策分化会带来不利的结果。
《瞭望东方周刊》:就城市发展而言，吸引人才和控制人口是否相互冲突？
任远:所谓“抢人大战”，往往是为了积极吸引优秀青年人才和海外人才。城市发展通过人才政策逐步扩大开放，但城市管理的人才政策和人口政策越来越呈现出差异性和双重性，甚至呈现出吸引人才和控制人口的政策分化。这种状态会割裂城市人口增长和人才聚集的内在关系，带来一些不利的结果。
人口和人才其实是分不清的。有大学和研究生学历的人不一定是人才。比如比尔·盖茨和乔布斯都是大学辍学，按照中国的人才体系，他们可能算不上“人才”，但他们对城市的贡献显然是无法估量的。把人才政策和人口政策割裂开来，很容易出现这样那样的情况，或者政策结果错位。
《瞭望东方周刊》:人才政策和人口政策是怎样的互动关系？
任远:人才政策和人口政策的关系不能割裂，因为人才增长和人口增长是相互内生的。一个地区在吸纳高科技劳动者就业的同时，也会带来保姆、快递、餐饮等就业发展。，以及各种配套服务就业。人才增长会带动普通劳动力的增长，而普通劳动力的增长速度总是快于高新技术产业，这是由科技产业的资本有机构成更高决定的。想吸引人才而不想吸引人口是违背劳动力市场规律的，所以很难实现。事实上，城市发展需要复杂多样的产业生态系统，高技能人才和低技能劳动者都是城市发展所必需的。
同时，人才本身也是人口市场竞争的一部分，可以说是城市人口增长过程中内生的。没有足够的人口集聚，人才的生成就会减弱，人才集聚的能力也会减弱。
人才和人口还是互相结合的。人才家庭和社会生活是需要的，家庭迁移伴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才流动。我们希望吸引高科技行业的人才，但如果他们的配偶、子女、父母不能拿到当地的户籍，甚至居住证，就会削弱人才稳定生活、长期发展的意愿。
建立包容性的城市人口政策
瞭望东方周刊:新形势下如何协调人口政策和人才政策的关系？
任远:特大城市的人口管理非常重视人才的引进，但对人口集聚采取相对控制的态度，构成了人才政策和人口政策的二元性，相应形成了人才管理和人口管理的二元性。这种二元性扩大了社会分化，往往限制了城市发展的效率。
因此，城市发展过程中的人口政策应尊重城市人口增长和人才发展的内在规律，将城市人才和人口作为一个整体，努力实施协调的人口政策。
打破人才政策和人口政策的二元性，需要建立弹性的人口和人才概念，突破人才政策和人口政策、人才管理和人口管理的刚性边界，在两者之间建立交叉地带和过渡空。不能认为人才交流中心管理人才，城市户政管理人口，人口和人才的关系就应该是弹性的，只要城市发展急需的人口就是人才。与其用研究生学历，或者某个专业，某个证书来行政化的定义和判断“人才”，不如更多的依靠企业和市场的选择，让市场来定义“人才”。
上海正在推进的人才政策改革可能成为突破口，从而改变人才政策和人口政策的二元性，理顺两者之间的关系，建立包含人才在内的人口政策，以此推动和完善特大城市的户籍改革和人口管理制度建设。
[来源: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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