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粉丝圈”再次受到相关部门的重拳监管——广电总局下发通知，开展网络综艺节目专项排查整治，要求严控“偶像养成”节目，并对投票环节设置、偶像化炒作明星倾向、“流量至上”和拜金主义的畸形价值观、“水军”和“黑粉”的治理、制播机构的主体责任等提出了明确的监管意见。为什么“偶像养成”被纳入监管视野？因为背后有资本运作，圈子控制，文化影响，还有一大批深陷其中的青少年。樊泉(来源:本报)
一许多人在青春期都经历过偶像崇拜。但在过去，偶像化大多停留在消费明星作品的阶段。自从“偶像养成”这款游戏引入中国后，idolize的逻辑就变了。所谓“培养”，就是粉丝亲眼看着自己的偶像成长。核心逻辑是，偶像能有多红，不再取决于他们的作品有多好，而是取决于粉丝有多努力。为什么？因为这些偶像大多是在修炼的选秀节目中出道，谁能脱颖而出，谁站在“C位”，取决于谁的粉丝投票多。所以为了让自己喜欢的偶像出道，粉丝要想尽办法去投票，去打榜，去帮忙。当然，这得形成一个组织严密的团体，花真金白银。这还不算完。这些偶像从选秀节目出道后，其商业价值和曝光机会还是取决于流量。为偶像增加流量，粉丝集资购买偶像的“作品”(有的甚至购买上千万的专辑)，主动转发代言产品的链接，日夜为偶像刷数据，保留“咖位”。是不是很奇怪？过去炒作当然是一方面，但核心还是在于作品是否优秀。现在呢？出道靠粉丝投票，日常靠粉丝街拍和刷存在感，出了“作品”也是粉丝买单——偶像是干什么的？在以前，这样玩很难。是技术进步改变了造星的操作方式。在中国，最早的粉丝投票游戏是《超级女声》，但那时候，最多是付费短信；依托于互联网的榜单、转发量、热搜指数等数据，可以精准量化偶像的“人气”。所以“人气”相当于榜单、转发量、热搜指数，而不是一部作品的传播度、认知度、好评率。但是，这些数据是很有用的，可以把“人气”转化为商业价值，因为，无论是广告、代言，还是电视剧、综艺节目的资金投入，都会要求数据好的人倾注资源。业内人士表示，培养一个艺人需要三到四年，孵化和营销需要一两年，投资五六年需要四五千万。据机构统计，2020年，中国偶像产业总规模可能超过1300亿元，其中影视、综艺、广告代言、明星周边衍生品等外部产业规模将达到855亿元。在利益的驱动下，粉丝不再是以前文艺娱乐作品的消费者，而是“数据女工”。他们在日常生活中做的不是讨论谁唱得好，谁的影视剧更好，而是每天定点签到、转发、投票、打榜、控评、打黑。有粉丝向偶像表白:“喜欢你3年，陪你被全网嘲讽黑，给你列表，熬夜做数据。你给了我力量，你是我生命中的光。”饭圈乱象(来源:人民日报)
二毕竟这个流水线量产的偶像，是资本和流量共同打造的“产品”。这不是矮化或者物化偶像。在造星产业链中，他们本质上处于主导地位。偶像，或者说偶像，是日韩娱乐圈的舶来品。从90年代开始，在韩国三大娱乐公司的包装下，H.O.T，东方神起等男女组合！美国、超级少年乐队和少女时代的浪潮席卷亚洲，被称为“日本潮”和“韩流”。在组合成员中，有不少人从青年时代就开始成为练习生，经过强化训练和商业包装后出道。这种批量造星模式启发了中国造星公司。从2013年开始，国内推出了很多本土青年偶像团体。成员年龄最小的十三四岁，最大的只有十七八岁。早期的青年群体注重精耕细作和品牌建设。嗅到商业价值后，很多造星公司开始批量招收学员。与日韩高强度的培养模式不同，中国很多造星公司找到了“炒作话题”的捷径。因为中国网民基数大，社交媒体发达，动不动就有上亿的流量，让日韩望尘莫及。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怪事:一些中国制造的“爱豆”唱歌跑调，演技面临瘫痪，手舞足蹈。他们的表演艺术基本功差，但依然可以出名，甚至可以因为话题和流量而出名。资本驱动下的规模化生产，使得“爱豆”质量参差不齐，有的甚至卡在加减乘除上，成为“九年义务教育之鱼”。所以有人质疑，小学生、初中生等未成年人参加培训，怎么签合同？培训和商演，难道不影响义务教育吗？但现实情况是，有些经纪公司会想办法把“爱豆”放进名校，也不影响其出道和商演。对于一些学校来说，录取名人也是品牌推广。受此影响，很多家长和青少年都趋之若鹜。韩国偶像团体(来源:网络)
三随着浮躁的资本造星运动，“饭圈”的野蛮生长也是乱象丛生。2018年以来，随着《偶像练习生》、《创造101》等选秀综艺节目的爆发，一批年轻的“素人”成为偶像，一批偶像团体应运而生。萝卜们各有所爱，粉丝们迅速聚集到不同的阵营。他们忠于自己的“爱豆”。他们不仅有大量的真金白银支持，还在“爱豆”遭遇负面评价时进行了场控评论——“泛权”被称为“反黑”。有资深粉丝透露，“反黑”是有组织的打架，互相骂人只是一种拙劣的手段；放出捕风捉影的黑暗素材，适当“伤害”粉丝，以引起粉丝的同情和保护偶像的欲望，这是很高级的做法。粉丝组织者“粉头”不停给粉丝洗脑。还有“粉头”自曝。如果某个偶像丑闻在网上曝光，“粉头”会在判断真假之前立即封锁消息，并立即号召核心死忠粉丝疯狂举报(即使知道消息是真的)。“饭圈”变成了“信息茧房”:普通粉丝接触到的都是经过筛选的信息。久而久之，粉丝甚至会对偶像产生迷信崇拜:偶像的一切行为都是对的，关于偶像的一切丑闻都是刻意抹黑。追到偶像到这种是非不分的地步，真的很可悲！另一个风险是非法集资。“粉头”用“你做得还不够好”、“我们投入的爱和精力没有其他家庭多，导致哥哥失败”、“姐姐成了洗脚女佣”等字眼，刺激普通粉丝疯狂投入精力和财力支持偶像，有的甚至一次支持就筹集上千万元。由于缺乏对集资的监管，一些“粉头”公然挪用集资款，做假账，挥霍无度。今年以来，“饭圈”问题的新闻频频出现。比如选秀节目《青春有你3》规定，投票要购买指定的乳制品并开盖扫码。结果全车整箱牛奶在开盖扫码后被倒进了沟里，造成了极大的浪费，引起了广泛的社会诟病。更不用说最近吴亦凡被拘留后，一些球迷甚至想“抢劫法院”。起初，偶像走红是因为满足了粉丝的自我认同和情感投射，但“饭圈”文化中的乱象，比如精神控制、吵闹辱骂战、氪石消费、娱乐圈打架斗殴，让这一切变得恶趣味十足，越界了，甚至挑战了道德和法律的底线。特别是粉丝中有很多未成年人，价值观和判断力还不成熟。如果他们过早地沉迷于偶像的黄金洞穴和幻觉，最终只会是“一场游戏一场梦”。
文/云里歌，山形秋
编辑/阿亚博、九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