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日报记者张勇
2014年8月3日，云南昭通鲁甸县龙头山发生6.5级地震，夺去了516人的生命，68人失踪，龙头山一片废墟。
鲁甸地震后的6年里，记者3次前往龙头山，见证了灾区干部群众拭去泪水重建家园、满怀信心脱贫奔小康的脚步，感受了龙头山从废墟崛起为新兴集镇，再变身美丽旅游小镇的历史进程。
1.在废墟上重建家园
2017年1月19日，鲁甸地震两年半后，记者一进龙头山，废墟已经消失，一个崭新的集镇已经基本建成。一排排崭新的民居整齐有序，宽敞的街道整洁干净。新建的乡卫生院和乡龙泉中学已经投入使用，校园里有宽敞的足球场和室内篮球场。老百姓2015年春节前搬进新房，镇党政机关还在租房办公。镇党委书记李在出租屋临时办公室的火堆旁对记者说:“今年一定要完成龙头山的恢复重建！”
地震时，山体滑坡掩埋了龙头山镇龙泉社区甘家寨，造成21人死亡，31人失踪。所有幸存的89名村民都被安置在集镇中心新建的社区。当记者走进新甘家寨时，看到69岁的甘正芬和72岁的邹体福正在他们的新房子里清洗门窗，门框上贴着“迁新居谢党恩，地震无情”的春联。
记者来到龙头山袁集镇遗址。山坡上，原乡政府大院还保留着一栋歪斜的三层办公楼和一栋一楼被压扁的小楼。作为地震遗址公园，后人会永远记住这场灾难。山坡下，原集镇街道正在施工，准备建鲁甸抗震救灾纪念馆。
2017年11月2日，记者进入龙头山。乡镇政府机关终于搬进了镇上的新楼，抗震救灾纪念馆已经建成开放，这意味着鲁甸地震三年恢复重建全面完成。荒山里随处可见绿色的花椒林，被花椒林包围的村庄露出点点青瓦白墙。光明村种植辣椒13000多亩，村党总支书记谭德军因率先带领村民种植辣椒，被称为“辣椒书记”。他告诉记者，村里成立了两个合作社，种辣椒，林下养鸡。每个合作社吸收了几十户贫困户，帮助他们尽快脱贫。
“小辣椒树，致富大产业。现在龙头山种植花椒6.8万亩，带动了灾区群众脱贫。全镇贫困人口不到2000人。”李对说道。
充满活力的鲁甸县龙头山旅游小镇。光明日报记者张勇摄/光明图片
鲁甸县龙头山镇光明村的辣椒种植大户王云坤和孙子一起摘辣椒。光明日报记者张勇摄/光明图片
2.龙头山人的新生活
今年8月11日，记者三次进入龙头山。地震已经过去六年了。龙头山的人生活怎么样？
光明村香喷喷的花椒林中，一串串黄绿相间的花椒压弯了枝头。记者在王云坤遇到了一个正在摘辣椒的五口之家。68岁的王云坤是一个胡椒种植大户。近年来，他种植了300多株辣椒，并向其他村民传授种植技术。“我家以前种烤烟，现在种辣椒。去年花椒收入4万多。今年虽然有疫情，但至今卖了3万多，比种烤烟划算多了！”在摘辣椒的时候，王云坤说，让他更开心的是他的大孙子考上了大学，他的大孙子在他身边努力工作。
“2018年，全村278名村民全部脱贫。现在人均纯收入8200多元，村里正在建设新时代文明实践站。”现任村党总支书记肖慈琴说，村里种了400多亩花椒，去年花椒收入7000多万元。在粤东西北合作项目和县委组织部的支持下，村里新成立了鹌鹑养殖合作社和养牛合作社。花椒附近有一个新建的鹌鹑养殖车间，4万只鹌鹑在这里叽叽喳喳地觅食，管理人员正弯腰捡鹌鹑蛋。
第三次走进甘家寨，邹体富一家热闹非凡。孙女郑嘉莉一边打扫火锅店，一边照看一岁的孩子。她有三个孩子，第二个孩子是地震后在帐篷里出生的。这两年，丈夫邹建国在外面跑运输，她在新家开火锅店，月纯收入四五千。邹体富的儿子邹贾蓉在地震前离婚，双方各带一个儿子。没想到，和母亲一起生活的小儿子在地震中遇难，年仅11岁。由于不忍心看到前妻独自一人，邹将前妻接回家中共同生活，二度风流。天灾过后，龙头山人更加珍惜亲情！
年过七旬的邹体福、甘正芬老两口，幸福感也增强了。甘正芬抱着曾孙由衷地说:“地震那年，我心情不好，身体不好。这几年政策好，心情好，身体也好了很多。去年，我儿子支付了我们老两口的旅游费用。如果今年没有疫情，我们就去北京看看天安门广场。”邹老老实实地笑了:“既然生活好了，就应该出去看看。”
看到邹体福的爷爷孙三越说越开心，记者建议给他们拍一张全家福。于是邹体福和甘正芬带着家里的儿子、孙媳妇、曾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合影。他们灿烂的笑容绽放在四代人的脸上，定格在龙头山人的心里。
3.变蝶旅游小镇
记者来到与龙头山镇一山之隔的沙坝段，看到杜翔高速营盘隧道在山前开通。隧道前正在修建高速公路收费站。李对说，“过了地道就是龙头山集镇了。我做梦也没想到这里会有一条高速公路。以后从昭通走高速半个小时就能到龙头山了，来的游客多了，龙头山的旅游小镇就能发展起来了。”
“龙头山这几年发展了辣椒产业和劳务输出。今年贫困人口全部脱贫。当前要发展旅游小镇，推进乡村振兴。”李描绘了龙头山的发展蓝图。
龙头山旅游小镇的蓝图正逐步变为现实，集镇入口旁新建了一座竹笛音文化中心。昭通古称朱棣，朱棣产银自古闻名。早在西汉和三国时期，猪蹄印就成为朝廷的主要经济来源之一。马乐厂猪蹄印主矿区位于龙头山镇大佛山脚下。马乐厂矿冶遗址是昭通市级文物保护单位。近年来，龙头山形成了建设“朱提文化体验第一镇、抗震救灾红色文化、全国辣椒产业示范镇”的思路，积极打造旅游小镇。去年，该镇接待游客超过15万人次，旅游收入达到1500万元。
旅游小镇的重建和建设将使龙头山镇凤凰涅槃，也将深刻改变龙头山镇人民的生活。许多村民开办了农家乐和民宿。邹建国看到震后重建项目多，就买了一辆货车做运输，一年收入一万多。恢复重建后，龙头山附近修建了杜翔高速公路，邹建国抓住时机，分别在鲁甸县和巧家县组建了两支运输车队，为高速公路建设运送物资，生意兴隆。
龙头的变化给山区的孩子们带来了更多的希望。山龙泉中学不仅有漂亮的新校区，还有良好的学习环境。连续六年得到云南师范大学某研究生教育集团的资助，学生人数从不足2000人增加到3000人。今年鲁甸县中考状元是谢德平，毕业于龙泉中学。谢德平家本来就是贫困户。地震后，他有了新家和新学校。他学习更加努力了。他低声告诉记者:“我准备去昭通一中读书，以后想考北大。”
谢德平的愿望不是梦，龙头山孩子的未来不是梦，龙头山从废墟中崛起的未来更不是梦。
《光明日报》(2020年09月02日第10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