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夜晚流光溢彩，玻璃幕墙装饰着现代化的建筑……但人类眼中的繁华都市，却可能隐藏着候鸟迁徙过程中的“死亡陷阱”。
玻璃幕墙每年“杀死”3.6亿至9.8亿只鸟类。
鸟类保护机构15日报告称，数百只候鸟撞上纽约摩天大楼，一周内死亡。志愿者梅丽莎·布雷耶(Melissa breyer)说，人行道上“到处都是死鸟”，几乎每走两三步就会捡一只。
美国鱼类和野生动物管理局官网显示，玻璃幕墙已成为仅次于“放养家猫”的第二大鸟类杀手，平均每年杀死3.6亿至9.8亿只鸟类，其中以候鸟为主。
在日本东京，一名女子与秋叶和新宿摩天大楼合影。
在中国，鸟撞击建筑物或玻璃(以下简称“鸟击”)的情况并不少见。昆山杜克大学和成都观鸟协会于9月17日发布了国内首份全国性的鸟击调查报告。研究小组招募志愿者，在今年不同时间对广东、广西、云南、山东、上海等25个省市的鸟击事件进行调查。调查共收到39条鸟击数据，记录鸟击事件最多的省级行政区分别是广东(7次)、上海(6次)、浙江(5次)。
39个鸟类影响数据包括6目18科26种鸟类，其中近64%属于候鸟。报告认为，一方面可能与迁徙季节鸟类丰度的变化有关，也可能与候鸟对当地环境和人造建筑不熟悉，更容易发生鸟类影响有关。
根据记录的鸟撞高度，82.1%(31次)的鸟撞发生在6层以下的建筑物中，15.4%(6次)发生在6至10层的建筑物中，10层以上的建筑物仅发生1次。其中，建筑物周围树木的鸟撞击频率比较高。报道称，植被多的地方鸟类数量可能会多一些，玻璃上会反射出更多的鸟类栖息地，从而误导鸟类撞向玻璃。
建筑外墙玻璃的比例也与鸟撞击的频率密切相关。调查数据显示，玻璃占0-20%的建筑不存在鸟撞击。当玻璃比例超过40%时，鸟撞击频率随着玻璃面积的增加而增加。
“候鸟有时会以每小时几十公里的速度飞行。一旦撞到坚硬的玻璃幕墙，就会伤到脑袋。当它们从高处空坠落时，它们的内脏也会掉落，所以落地后会伤亡惨重。”河南省鸟类故障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主任李畅说，鸟类在飞行中感知到不同的信号后，会在大脑的不同神经区域进行整合分析，形成准确的导航地图。鸟类可以利用太阳方位、恒星、偏振光、山脉、河流、磁场等天文现象来确定自己的迁徙方向，而玻璃幕墙会给鸟类带来错觉。
“玻璃幕墙反射的天空空很通透，会让鸟儿误以为是真实的天空空；此外，玻璃反射的阳光会对鸟类造成暂时的视觉障碍，使其来不及躲避；夜晚，鸟儿喜欢飞到明亮的地方，城市的灯光反射在玻璃幕墙上，也会给它们一种错觉。”复旦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马志军说。
目前已知的世界主要候鸟路线有9条，其中3条经过中国。其中，东亚-澳大拉西亚迁徙路线涉及22个国家，每年迁徙的候鸟有492种，是9条路线中种类最多、最拥挤的迁徙路线。华东地区，尤其是沿海地区，处于东亚至澳大拉西亚候鸟迁徙路线上。
居延海湿地拍摄的候鸟
唱歌的候鸟更容易碰壁。
20世纪50年代，美国的纽约和芝加哥率先普及了玻璃幕墙。自此，玻璃幕墙开始走向世界，在改革开放后的中国开始流行。目前，中国的玻璃幕墙摩天大楼占全球一半以上。
东南大学建筑学院教授周琦说，为了防止玻璃幕墙被打碎，建筑师会计算鸟类飞行抵抗鸟类撞击的冲击力，这就决定了如果鸟类撞击玻璃幕墙，就相当于鸡蛋撞击岩石。“由于其诸多弊端，现在国家并不鼓励使用玻璃幕墙，但也没有明令禁止。”
密歇根大学发布的另一份关于候鸟事故的研究报告指出，在夜间迁徙过程中发出高频微弱叫声的候鸟比没有发出这种叫声的候鸟更容易发生城墙碰撞。专家怀疑，这种鸟依靠飞行的叫声来识别自己的位置，组织自己的鸟群并领导它。研究人员温格说:“我们目前只能推测，飞翔的歌声可能会告诉鸟儿，它们在朝着正确的方向飞翔。”如果是这样，那将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既然玻璃幕墙对鸟类的“杀伤力”不小，那么如何帮助鸟类躲避陷阱呢？李畅建议，在建筑物表面贴上反光条，提醒鸟类避开陷阱。北京大学生态与自然保护学院教授丁长青建议，玻璃幕墙建筑在规划前应避开鸟类迁徙通道。
个人认为可以在家里的玻璃上贴防撞贴，晚上离开的时候关灯，拉上窗帘，因为灯光会吸引鸟类，也会带来玻璃的反光。
周琦说，虽然国家没有强制要求在建造玻璃幕墙时做鸟类环境评估，但一些城市管理者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
河南省三门峡市是中国最大的越冬白天鹅栖息地。每年冬天，从西伯利亚飞来的白天鹅都会在这里过冬。周琦曾担任三门峡市建筑顾问。“我做过生态环评，当地要求禁止在白天鹅栖息地附近建设高层建筑和玻璃幕墙。”
一群白天鹅在西岳华山脚下的昌建河蓄滞洪区湿地飞翔。
湖南小县城决定关灯，让候鸟飞走。
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除了玻璃幕墙，人工光源、电力线、风力发电机、高速公路也成了鸟儿飞翔的“暗礁”。
其中，人工光源对鸟类的影响已经得到证实。2017年12月发表在《中国照明工程杂志》上的文章《人工照明对鸟类影响的研究综述》称，“近年来，全球范围内人工照明的快速增长从根本上改变了城市夜景光环境”。这严重威胁着自然生态环境，引发了许多生态灾难，其中候鸟是最典型的光污染高危物种之一。"
文中写道:“雷电污染主要通过以下三个方面影响候鸟迁徙:导致候鸟撞击建筑物；扰乱其迁移磁定向能力；扰乱候鸟迁徙过程中的生物节律，从而威胁候鸟的安全。"
例子包括烟大轮渡新港建筑照明不当，导致数百只候鸟一夜撞墙，美国“9·11”纪念灯柱困住候鸟并将其杀害。
为候鸟关灯是国内外通行的做法。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美国鸟类保护组织和奥杜邦协会一直倡导人们、企业和政府减少城市夜间光污染。纽约、明尼苏达和芝加哥都参与了这个项目。
芝加哥熄灯计划鼓励建筑物管理者在每年的春秋迁徙季节，每晚11点后关闭建筑物外部的灯。芝加哥鸟撞管理协会主席普林斯表示，自计划实施以来，90%以上的建筑都给予了配合。
“许多人认为灯很漂亮，或者把它们视为繁荣的象征。但是，晚上的光害真的不会对我们城市的可持续发展有什么帮助。”林斯说。
另一种方法是降低灯柱的高度，使用低矮的照明设施。2019年3月20日《南方都市报》报道，由于文海大桥(埔前大桥)位于冬季候鸟重要的越冬地，为避免灯光对东寨港候鸟航行功能的干扰，大桥未使用高杆路灯，仅在护栏处设置低照明设施。
昆明鸟类协会秘书长赵雪冰说:“我们最新的研究发现，鸟类对不同波长的光有不同的趋光性。减少不必要的灯光可以减少对候鸟的吸引力。如果在一些生态敏感区域不可避免地使用灯光，可以考虑选择长波光源，以减少对鸟类的吸引力。”此外，还可以采取其他一些措施来减少人工光源对鸟类的影响。
去年9月，湖南省永州市蓝山县突然火了，因为当地的一则新闻——“我县熄灭城市聚光灯为候鸟让路”。
发现晚上蓝山县三兰广场周围的绿树中，突然冒出一群群白鹭，围着广场的聚光灯飞来飞去。这些白鹭转圈后体力不支，纷纷落在树上。
原来，白鹭主要在夜间迁徙，借助星星和月亮来确定方向。但在能见度不足的雨雾天，它们会把地面上较亮的聚光灯当成月亮，视线会受到影响，于是会绕着“月亮”飞，直到精疲力尽。
蓝山县相关部门听取相关意见后，决定关灯，让候鸟飞走。
“让鸟儿各走各的路”，一个有爱的县城，飞翔的白鹭，是一个浪漫的组合。
象山森林公园里一只白鹭在飞翔空
抛弃“自我”与“他者”狭隘的二元对立
迁徙是一种非常惊人的自然习惯，这些鸟类的迁徙经历简直是独一无二的。能活下来是一件很棒的事情。它们只有几百克重，还要燃烧自己的能量飞行几千公里。撞窗功亏一篑，很难过。
另一方面，人类和鸟类都是生态系统的一部分，对鸟类有害的东西很可能也会对人类造成伤害。
例如，根据科学家的研究，光污染不仅杀死许多鸟类，还威胁到30%的脊椎动物，60%以上的植物，微生物和夜间活动的无脊椎动物。光污染对人类健康也有很大的负面影响。据美国《科学进展》杂志报道，全球83%的人口也受到光污染的影响。
在人类进化的过程中，我们已经习惯了昼夜交替，人造光的增加意味着我们不再经历完全的黑暗。研究表明，人造光会对人体健康造成许多负面影响，增加肥胖、抑郁、睡眠障碍、糖尿病等疾病的概率。哈佛大学的研究发现，生活在户外灯光明亮的社区的女性患乳腺癌的风险也更大。
费孝通曾在《乡土中国》中提到:“苏州人的后门总有一条河，听起来最美。文人的笔墨是中国的威尼斯，但我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苏州的水道更脏的东西了……”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结果，是因为河流是公的，而不是私的。在保护物种时，必须抛弃这种狭隘的“自我”和“他者”的二元观念，因为环境改善的受益者将是所有的人类和非人类。
来源:科技日报、程春晚报、新华社、The Paper、文汇报。
主编:秦虹文字编辑:杨蓉
来源:作者: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