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经记者:丁毕媛媛每经编辑:董
农历虎年前夕,一位电影人陷入了永远的寒冬。
1月22日下午4点,资深电影人赵军因病去世,享年63岁。
他的家人在赵军的个人微信上发了一条朋友圈:“十八年后,我还是电影人,好朋友,再见。”朋友圈下一部电影里人们的哀悼。
图片:赵军的朋友圈
赵军这个名字可能对大众来说并不熟悉,但他在电影界举足轻重。本世纪初,他带领青年电影人推动中国电影的上映。他是中国电影最困难时期的坚定者,是中国电影市场化改革的先行者。
如今,中国拥有丰富的电影制作资源,完善的电影发行放映体系,多元化的电影创作市场,这一切都是赵军这样的一批先行者一个接一个前进的结果。
《民族商报》记者采访了与赵军相识几十年的老朋友吴鹤虎、高军,以及与赵军并称“中国电影发行三剑客”的资深电影人,他们一起回忆了赵军一直以来幽默、乐观、坚强的对待自己的病情。他把一生都献给了他热爱的事业。就在一周前,他还在宣传电影《龙女》的上映。"他的心像露水一样清澈,他润物细无声的奉献精神令人钦佩."
在这篇文章里,我要缅怀这位为中国电影发展做出贡献的耕耘者。
这是宿命“为电影而生,为电影而死”
“我爱电影比你们都早,早在我妈肚子里就和电影结下了不解之缘。”赵军曾经告诉吴鹤虎,他妈妈是电影院放映员,怀他的时候经常去电影院。“我出生后五十二天,妈妈把我放在摇篮里,休完产假带我去电影放映室。”
作为“知青”回城后,从小受电影影响的赵军如愿以偿地进入了电影行业,并将一生都投入到了这项事业中。
“基本上他没做别的,就像我的口语,说‘我这辈子只做过一件事,就是电影。’”高俊说,“这是命运。他为电影而生,为电影而死。"
图片:赵军微博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中国电影市场非常艰难。作为一起奋斗了几十年的“战友”,高军说起自己和赵军的往事,从“我们相遇的时候,也是电影最艰难的时候”开始。
高军回忆说,他和赵军是在1986年11月底的一次主持人会议上认识的,当时他们都是影评人和电影宣传员。1986年,全国约有三分之一的电影发行企业处于亏损状态,许多放映单位转行从事其他行业,进而导致电影生产企业亏损严重。
当时中国电影年票房8亿多,而广州日报年广告收入接近10亿。有一次,赵军和高军在一名记者的陪同下,参观了广州日报的广告部。他们感慨地说,“他们有40个,一年就创造了超过9亿美元的广告收入。我们的24万电影人一年只赚8亿多美元的票房。心理落差太大了。”
赵军和高军暗下决心宣传中国电影。
《三剑客》旧照,从左至右:赵军、吴鹤虎、高军图片来源:吴鹤虎供图
赵军在广州,高军在北京,两个朋友从南到北,却在做着同样的事情。高军回忆,上世纪90年代初,电影宣传费用少得可怜,一次性宣传费用一个月才1.5万元,一年合计18万元。"这笔钱只够在报纸上做一些火柴盒大小的小广告."
想了很久,他们决定打破既定的约束,向社会寻找额外的广告费用。有一次,高俊在策划电影《满汉全席》的宣传时,想出了“看满汉全席班品味京华茶”的广告语。为此,他找到了北京茶业总公司的“一把手”。恰好赵军打来电话,认为这种营销方式很有意思,想去北京看看。
茶叶公司提供了4万元广告费。赵军到达北京时,正好赶上茶叶公司的两卡车茶叶。高军说,除了提供广告费,茶叶总公司还有一个附加条件,就是每卖出一张电影票,就给观众送一袋新茶叶。虽然双方都是为了广告,但实际上解决了当时电影宣传费用不足的窘境。
“我们做了太多类似的工作,一直并肩努力。在不同的历史阶段,在电影市场的风风雨雨中,我们结下了这种患难与共的友谊。”高军感叹。
把冷板凳坐热“电影人要做好自己。”
赵军很喜欢《霸王别姬》里的一句台词,“一个人得自食其力”。“然后,电影人要做好自己,电影行业也要做好自己。”
为了让电影院的“冷板凳”热起来,赵军想了很多办法。“我们有个口号叫‘一把钥匙开一把锁’,就是每部电影都要想到一个别人不用策划宣传的招数。这也是我用来做电影宣发的重要思路之一。”赵军曾在接受采访时说。
2002年,《天脉传奇》首映,赵军策划了全国零点同步上映方案,不仅创下了中国史上30万票房首映的纪录,还将“零点上映”的推广方式延续至今。
《天脉传奇》图片来源:豆瓣
2006年,《疯狂的石头》上映。赵军在报纸上看到一篇题为《请给中国电影一个机会》的报道后,立即联系制片方,组织同事连夜观影。赵军看完觉得很好笑,得知电影是刘德华投资的。为此,广东省电影公司和《南方都市报》联合举办了一个论坛,邀请了吴思远、陈可辛、文隽等12位香港著名电影人出席并观看了电影《疯狂的石头》。第二天,报纸的整个版面都是关于12位电影制片人和他们对这部电影的评论。这么大的战役,在市场上引起了轰动。这部重庆话的电影,本来是主打重庆市场的,但是最后广东票房比重庆高。
得益于赵军一次次积极思考的努力,广东曾经是中国最大的票仓。
如今中国电影产业要素齐全,发展势头良好。但曾经这个“行业”是无从谈起的。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中国电影工业经历了两次转折性的改革,赵军既是见证者,也是操盘手。
吴虎介绍,1993年,中国电影产业的机制改革,打破了中国电影发行、放映、输出、进口公司对所有影片的统购统销。“在此之前,制片厂拍的电影不跟市场挂钩,都是卖给这家公司,然后跟院线签约。上游和下游脱节了。1993年改革后,电影公司制作的电影可以生产和销售,变得更加灵活。2003年,随着院线制度改革,民营资本可以进入影院,使得下游市场更加繁荣。”
“2003年,国内19家有实力的国有电影公司投资成立了华夏电影发行公司,打破了中影对进口片发行的垄断,赵军是华夏第一任执行副总裁。他的改革思路很活,要和制片方、院线接触,起到了纽带的作用。”吴虎说。
赵军图片来源:唐德影视微信微信官方账号
事实上,仅仅在十年前,院线管理者根本不可能在大档期到来之前提前对新片有一个集中的了解。“赵军和我们商量了一个方案,每季度由院线出面向电影制片方征集新片,让院线和影城集中几天时间看很多新片,有的是全片,有的是推荐片。现在这种做法已经进行了二十多年。从2012年开始,半年一次,远到新疆天山,近到北京上海。这使得电影在进入市场之前有一个相对正确的渠道,让院线和电影管理公司提前做预判和比较,提高发行效率。”
青山不改,涛声依旧真爱可以天长地久。
每经记者从赵军生前的朋友处了解到,赵军死于脑出血。
高军和吴鹤虎都告诉每经记者,赵军生前患有严重的心脑血管疾病,但在他们面前,赵军从未露出过病人的样子。
“他做了一次心脏大手术,当他说要取出半颗心脏放入冰柜时,我们都不敢听,但赵军勇自嘲的语气似乎在谈论一些轻松有趣的事情。第二次大病是脑梗塞,也很严重。住在重症监护室的时候,他甚至考虑过如何做他的告别仪式。”吴鹤虎说:“赵君是个革命乐观主义者。看着他如火如荼的工作,我简直不敢相信他生了重病。”
图片:赵军的朋友圈
赵军一方面有文化人的风采,一方面又有实干家的勇敢正直。高军回忆说:“他的语气很平静,很有教养,但他生活的主旋律是冒险。他敢拍三个小时的文艺片,下大功夫,出好成绩。”
不一样的赵君也展现在了吴鹤虎面前。“他肚子里有墨水,熟悉文学和诗歌,能写得很好。他曾经说过睡前要写点东西,这成了必修课。但在工作中,他积极讨论行业内的利益分配,讨论电影的宣传策划。他有想法,敢于提建议。他也有义。2016年,他为《生门》做了路演,这是一部关注母性和生殖问题的纪录片。”
“生门”图片来源:豆瓣
60岁之后,赵军依然保持着写作的习惯,对新事物充满好奇。“他能紧跟形势,引领潮流,写出精品,对互联网敏感,能在电影市场运作中灵活运用所学。”吴虎总结道。
虽然“发行三剑客”已经从之前的工作岗位上退了下来,但朋友间的默契是,他们依然在为电影发行尽心尽力。吴鹤虎回忆说,赵军从来没有说过自己身体不好,需要休息。
“一周前,我们都在微信工作群里建议修改电影海报。我们都从骨子里热爱电影。有了真爱,我们不会在乎付出和时间,因为这是我们喜欢的东西。我们工作得越多,就越开心。”吴虎坦言。
“三剑客”最后一次聚首,从左至右:赵军、高军、吴鹤虎图片来源:吴鹤虎供图
2021年底,赵军、吴鹤虎、高军齐聚深圳,担任电影发行顾问。“下班后,我们沿着沙滩散步,我带着赵军去拍了一张照片。没想到,竟然是永别……”吴鹤虎的声音哽咽了。“聊天时,他曾说自己最喜欢的歌是《我心永恒》,比喻对电影的永恒热爱。”
“三剑客”从此少了一个人,但青山不变,涛声依旧!
赵骏
曾任广东省电影公司总经理、珠江电影集团副总经理、中影南方电影新干线总经理、迪达电影院线首任董事长、华夏电影发行公司创始常务副总经理、唐德影院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中国电影评论协会副会长、广东省电影行业协会名誉会长。
赵军先后出版了学术专著《文化与时间空-中西文化比较解》、《道德经镜-老子的伊名》、《混沌无边-斯科尔斯影评集》。自2005年起,在《中国电影报》、《当代电影》、《电影艺术》、《光明日报》等报刊及网络上连续发表行业评论,在行业内外均有较大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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