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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视眼戴凸还是凹

近视眼戴凸还是凹

一大早爬起来,摸了摸床头的眼镜,摸了摸床沿。除了刺眼的阳光,投射在我的手背上,很热,我什么都感觉不到。沿着光源走到窗前,刺眼的阳光瞬间充满了我的眼睛,几滴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我立刻离开窗户,像个死人一样扑倒在床上。短暂的灼痛让我的大脑清醒了几分钟,昨天发生的事情和我阴阳相隔的眼镜浮现在脑海里。

昨天是我被一家广告公司录用去面试的第一天。我早早起来梳洗一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粘着几道凌乱的疤痕。我无神的双眼布满血丝,方正的脑袋缺了一角,一些闪亮的黑发毫无生气的贴在我身上。我像个怪物一样,摘下眼镜擦了擦,就出去了。以前有专门的司机送我上班。现在,我只能挤全市最小的公交车,也是我们小区唯一的公交车。站在站台旁,天空还有点黑,路灯还亮着,街上车流稀疏,看不到行人。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我才看到和我一起去的上班族和学校的孩子们揉着惺忪的眼睛,狼吞虎咽地吃着五毛钱的包子,懒洋洋地走了过来。他们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笔直地站在我面前,只有吮吸豆浆和吞咽的咯咯声在波动。随着天空亮了起来,等车的队伍就像一条抢食的金鱼,无序地互相推推搡搡,而我就像那条瘦弱孤僻的鱼一样被人群挤到了队伍的最后,只好默默看着他们趾高气扬的样子,心里没有一点焦虑或急迫。

“这个半面怪物要去哪里?”

“他能做什么?太可惜了!”

"瞧他穿得这么体面,好像要去上班似的。"

“我呸!因为他长得丑,哪个公司会要他,嗯?”

……

这些话出自一个个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上班族之口,一点也不压抑自己的语气,就像夏天说话的麻雀。我面无表情,把这些话放在心里最深最暗的地方,就像一块鹅卵石扔进平静的水面,没有激起哪怕一丝涟漪。毕竟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罪人。这几天,我早就习惯了周围人的奔波。任何言语攻击如何克服内心的痛苦?

最后,掉了漆的大巴和一些关于孩子辅导班的海报随机不稳地来了。不得不说,这样的海报进步很大。我记得昨天,某医院有一张关于堕胎的海报。大家一个接一个地上车,争先恐后地占据仅有的座位。坐下后,他们立刻掏出手机或从包里掏出几张报纸,头也不抬地盯着看。几个年纪大的上了车,看了几眼,发现没人有让座的倾向,就站在了扶手上,车上还是挤满了人。我站在前门附近,所以我不得不把手放在车门把手上。后面一个胖子故意撅着屁股,巨大的屁股把我推到车门边。我保持着倾斜的姿势,很不舒服。每到一个站台,周围的人就时不时推我一把,总想把我推出车外,把我推出他们自己的世界。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不屑和不屑,高昂着头,微笑地看着我。

此时,一个灰蒙蒙的日子下着毛毛雨空,越来越多的人涌入。我还是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紧紧地贴在门上。每次我想挪到后门,都被车里的人按在原地。我的胳膊肘不时把我的头推到脑后,车子颠簸着左右摇晃,把我的眼镜推到车门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我只能尽量蜷起身子,不停地贴在车门上,压制玻璃不公平的抱怨。

啪,清脆的碎玻璃声和雨点声在车里响了起来。我只觉得眼睛里是海洋,一阵阵刺痛充斥着整个眼球,周围顿时模糊了。一片片剪影在我眼前晃动,我的眼镜碎了。我蹲在地上,运气好的话,试图找到我的眼镜。手指的灼热感沿着神经传入大脑,快要窒息,一直埋藏在内心最深处的苦涩也随之涌出。

“你们这些伪君子,你们以捉弄别人为乐吗?我想……”).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放大。

“怪叔叔,这是你的眼镜框。”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然后一双光滑细腻的手抓住了我,一副眼镜框放在了我的掌心。

抑制我的愤怒,“开门,”我轻轻地说。

司机不顾前门不能开的规定,把前门打开了。我带着模糊的视线下了车,然后在路边打车,扔给司机一百块钱,叫他去某某医院,然后靠在后座不说话了,任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是血吗?

不知怎么的,我睡着了。在梦里,我看到五张年轻而熟悉的脸,一路有说有笑,坐在路虎里,然后,以一往无前的气势,撞上了一辆卡车。一簇簇滚滚的鲜血像河堤坍塌一样倾泻而出,世界变成了血红。被惊醒,我的眼睛湿润了。我摸了摸昨天被清洗过的眼睛。湿热的气息从指尖进入,传遍全身,麻痹自己。窗外的世界还是一片模糊,只有刺眼的光线,带着异样的温暖,触手可及。一年前发生的车祸,再一次搅乱了我极度不稳定的世界。

一年前,四个大学好友年底聚会,一夜迷茫。几个在酒桶里泡了一下午的人约好像大学时那样唱歌。我开车在路上,几个人还在车上有说有笑。他们不时向新做的玻璃杯吐口水。在酒精的极度刺激下,肾上腺素聚集分泌,油门踩到底,然后就发生了那一幕。

五个人中有两个当场死亡,另外两个一只眼睛失明,还有一个重伤后得救,而我则失去了半个脑袋,脸上满是伤痕。

我是一个永远无法原谅的罪人。想过自杀,但是四个破碎的家庭,四个前途光明的家庭呢?不要求别人原谅我,我就不能原谅自己!公司倒闭后,我流浪了一年,经常带一些补品去朋友家。每次都只敢在外面远远的看着,然后委托门卫给他们。我无法忍受每一个看到“儿童杀手”站在自己面前虚伪善良,做着鸡毛蒜皮的事情的家长。前几天小王朗在他们公司给我找了个职位。昨天赶去面试,还是失去了这个机会。

最大的痛苦不是别人恶语的刺激,而是无神绝望的眼神!

中午小王朗打电话约我晚上去海鲜城吃饭,其实是他安慰我,我也不好拒绝。毕竟他是他们公司的人事总监,把我推荐到公司,我不去,他的脸就挂不下去了。

在一座朦胧的城市里,形形色色的人穿梭于城市之间,或走,或停,或等,做着不为人知的事情。在夜幕的掩护下,很多事情都可以顺利完成。这个世界曾经有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而现在和我一样,有一颗能明辨是非的心,却显出一副迷离的近视。

坐在王朗的车里,他轻轻地哼着曲子,满满的悠闲,我的视线模糊得连他脸上的表情都看不清楚。

“刚才,一个野人抢了一个等公共汽车的女人的包,”王朗轻声说。

“哦”

“你不追吗?”

“无论你想要什么”

“你变了”

我没有回答。是的,我连自己的事都顾不上。我还有什么精力去照顾别人的生活?我看不清楚。外面发生的事与我无关。无论我是生是死,我就像一个废墟。当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好吧,我会绕道走。我近视。我看不清楚。我看不到别人的脸。我看不到这个世界。我要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事情,积极乐观的活着,然后安详的死去。我深深害怕有一天,我会再次亲眼看到生命的流逝,却又无能为力。

“你该去配副眼镜了”

“也许吧,”我回答。

就这样,我作为一个近视的人活了十几天,依然每天早起,去后山跑步,回到家,翻开巴金的《随想》,沉浸在他晚年的自我解剖中。就我而言,深刻的忏悔和过度的自责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演愈烈。

终于,厌倦了这种与世隔绝的自我生活,在第十一天的早上,我换上了便装,再次上车。

过去的还在,他们不会因为你看不清楚而失去看你出丑的机会。我紧紧抓着扶手,无论别人怎么推,怎么挤,我只能依稀看到别人的轮廓。我觉得很多人就像看一个塑料人一样,没有脸,没有眼睛。因为看不到别人的脸,内心很平静,这应该是近视最大的好处。

包子味、臭嘴味、烟味在车里自由飘荡,此起彼伏。我蜷缩在后车门旁边,不时有几滴唾沫飞到脸上,湿湿的,腥臭的,难受极了。我只能把脸挪到车门边,努力不让自己飞扬的气息碰到脸。我的鼻子无可奈何,只能忍受那股恶臭,然后蔓延到全身。车门上有禁烟标志,但车内还是有烟。一个急转弯,车上的人来不及坚持,车里传来一阵骚动和咒骂。终于,车停了,后门打开的一瞬间,整个身体都解放了。混合着难闻汽油味的清新空气,与车内真实的空场进行了交换,身心也放松了几分钟。一个人好像在把车里的人群往我这边推,和我面对面站着。高大的身影只让我看到了他毛茸茸的喉结,随着车子的摇摆,他庞大的身躯在摇晃。

今天人很多,行人还在陆续上车。突然,一股奇怪而令人兴奋的气味,混合的香味,从我的鼻孔涌进来,我吸了几口气。这个味道好像有点模糊,但是我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不,我在化学实验室闻到的。我试着闭上眼睛,我回放着我大学的点点滴滴。

“苯是无色液体,有芳香气味,遇明火易燃。氧气不足会产生大量的碳,释放大量的热量。氧气充足的时候……”,泄漏的是苯!

我赶紧蹲下来,问气味。只见旁边高个子手中的黑色密封塑料袋里飘出一缕缕黑烟。我抓起塑料袋,不顾所有人的目光,一步一步的踏出车门,向高于腰部的模糊的东西跑去。只听到身后传来抓贼的声音。我根本照顾不了其他人。我嘴里喊着:“走开!”我向前跑去。周围的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想跟在我后面跑。终于,有两个嘴巴的垃圾桶清晰地出现在了我的身边。我来不及思考,就双手捡起塑料袋,扔进了垃圾桶口。那一刻,我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我的腿好像被什么东西强行切断了,我失去了反应。我的大脑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只剩下蓝天白云。清晰的棱角非常瑰丽,一片片热浪像一年前一样烘烤着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我忍不住抽筋。我的身体那么轻,感觉不到周围的一切,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三天后,在我们市权威的人民医院,我开心地坐在病床上,狭窄的病房里挤满了很多人。王朗笑眯眯地给我削了一个苹果,两个大学朋友坐在病床边,认真听我讲述当时发生的事情。

其中一人说:“我不相信你一下子就知道苯泄漏了,但你在大学的实验课上一直在用手机看小说。”由于左眼失明,他装了一只假眼,所以没有仔细看。这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

“嘿,别毁了我的名声,我是个好学生,”我自信地争辩道。

“当然,哈哈,我们的小作家都是文艺青年,学不好,”另一个朋友补充道。

然后三个人就沉浸在大学时光的喜悦和漫无边际的回忆中。

就在这时,一个记者模样的女孩拿着报纸走了过来。

“大英雄,报纸上记载你冒着生命危险。能告诉我们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吗?”她好奇的问。

“没错,跟我说说。”其他人纷纷效仿。

我看了看自己的情况。两根断了的肋骨正在打石膏固定,我的腿因为伤势严重已经截肢。断了的肋骨可以再接,截肢的腿可以装假肢,但是和真腿比,能自由吗?而那些永远离开我们的人,还能回来吗?

“没有经历过你将何去何从的人,永远体会不到人生的可贵,没有经历过失去的人,没有经历过磨难的人。我们的一生,总是在奔跑,在与生活竞争。面对不可预知的困难,我们可能是生活的懦夫,以至于无形中给自己戴上了一副明亮的眼镜,以此来观察别人的脸色,关注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在别人无休止的褒贬声中度过一生,从而忽略了自己真正的想法,真正的梦想和追求,迷失了自己。诚然,我们何不摘下这些明亮的眼镜,给自己一个‘近视’的状态,去发现自己,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第二天,我躺在床上,看了昨天报纸采访我时说的这段话。这时,王朗匆匆进来了。

“喏,这是新的600度眼镜。穿上看看是否合适”。

我摘下眼镜,慢慢放在鼻梁上,就不去管它了。

这篇文章是三年前第一次写的。总的来说,有点乱。我还有很多原创文章。希望你能多关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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