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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恩师易丽君:她一生未放下波兰文学的翻译之笔

追忆恩师易丽君:她一生未放下波兰文学的翻译之笔

李一男(北京外国语大学波兰语教研室主任)

[按]波兰文学翻译家、波兰教育家、北京外国语大学教授易立军,于2022年2月7日下午4时35分在北京逝世,享年87岁。易军教授翻译了数十部波兰文学作品,如亚当·密茨凯维支的诗《祭祖》,史诗《忠先生》(合译),与火与剑(合译),十字军骑士(合译),维冈布罗维奇的费尔迪·杜凯(合译),奥尔加·托卡尔丘克的《太古与其他时代》等。她因突出贡献被授予波兰格但斯克大学荣誉博士学位、波兰总统奖章、翻译文化终身成就奖。

从左至右:本文作者、北京外国语大学波兰语教研室主任李一男、易立军教授、北京外国语大学副校长赵刚。

2022年2月7日,农历正月初七,我在北外主楼的办公室里,花了一整天翻译波兰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奥尔加·托卡丘克的小说《最后的故事》。晚上6点,刚进屋就看到了赵刚老师的未接电话,莫名其妙的有点不安。回电,被坏消息震惊,哭...

易立军先生第一次拜年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当她得知我在翻译第二本托尔斯泰的作品时,仍然露出了幸福的微笑。我答应易老师,等夏天翻译出版了,我会尽快寄给她。它最早是由托卡丘克的易立军和袁介绍给中国读者的,他们翻译的《太古时代》和《其他时代》、《逐日逐屋》、《逐夜逐屋》在中国读者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响。那时候我还没毕业,对文学翻译了解不多。我只觉得翻译出来的文字很精致,很有意义,我就用唇齿来读。我不禁在想,什么时候我也能把这些奇妙的拉丁字母组合变成方块字,变成一串流畅动人的句子。后来,在我丈夫的鼓励、支持和指导下,我开始研究托卡丘克的作品,写了几篇专题文章,翻译了《怪诞故事集》。

易军教授在家,手里拿着诺贝尔奖获得者托卡丘克的作品。

易军教授家中的托卡丘克作品

老公去世后,我也没办法。我反复回忆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那是2000年的冬天,在我进入北京外国语大学学习波兰语后不久。那天,我们乘车去波兰驻华大使馆参加一个电影招待会。40分钟的路程,易老师给我讲了很多波兰的文学和文化,很多我都记不太清楚了,但有一句话是难忘的:“学好波兰语,翻译好波兰文学。”这么多好作品,不翻译太可惜了!“今天想起来,老公真的是用她勤奋的学习和淡泊名利践行了这句话。

1954年,易立军教授受国家委派,从武汉大学中文系到波兰华沙大学波兰语言文学系学习。后来,她经常给我们讲那段艰苦而充实的学习经历:“国家把我们送出去不容易。每年都有很多农民要培养一个大学生出国留学,所以一定要好好学习。当时只上了一年的语言预科班,所以和波兰学生一起学习波兰文学。前两年看不懂,也记不住,就跟波兰同学借笔记,课后抄。后来从第三年开始,是波兰学生借了我的笔记!没有地方学习,我就跑到波兰的教堂,坐在最后一排,波兰文学的很多经典都被我一一‘咀嚼’。”一心一意徜徉在波兰文学海洋中的扬先生,以惊人的毅力完成了学业,取得了优异的成绩,为以后从事波兰文学的教学、翻译和研究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1960年获硕士学位回国后,易立军教授在中央广播局苏联东欧部任编辑记者。1962年调入北京外国语大学(现北京外国语大学)(现欧洲语言文化学院)东欧系任教至退休。她热爱教学并致力于此。她先后为本科生、研究生、博士生开设了十余门课程,在出版条件匮乏的年代编写了大量教案。她以身作则,孜孜不倦,为我国培养了大批优秀的波兰人才。学生活跃在中国的外交、经贸、文化、宣传、教育等领域。易教授于1995年和2007年获得北京市名师称号。

王先生是一位老师,也是行为的楷模。他一直教导我们“先学会做人,再去学习”。我们可以坐在板凳上受辱。她淡泊名利,甘当天梯,以广博的学识教书育人,以高尚的品格影响后辈。2007年,波兰格但斯克大学授予易立军教授荣誉博士学位,以表彰其“杰出的翻译成就、辛勤的教学工作和与波兰科研机构堪称典范的合作”。作为波兰语言教研室最年轻的教师,我随代表团陪同易赴波兰领奖。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易如此受学生们的喜爱。在中国驻格但斯克总领事馆和中波航运公司工作的波兰校友赶去和他们的师生见面。那时候我越来越坚定要站在三尺讲台上。后来几乎每年都陪着夫妻去波兰领奖,参加研讨会。大家都笑了,说跟着易老师就不饿了。

王老师胸怀宽广,关心波兰教育的发展,是华人波兰社团的指路明灯!2009年,哈尔滨师范大学新设了一个波兰语专业,易老师专程参加了开学典礼,并做了很多指示。2014年,王老师的学生毛在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创办了波兰语专业,引起了她的特别关注。她经常笑说广外的波兰语是她衣钵的岭南传承。在王粲老师记不太清楚的会议和活动中,她机智、善解人意、从容不迫的话语总能让所有人和我清醒,打动来自全国各地的波兰留学生。

《世界文学》主编高兴地说,“如果我们关注易丽君的翻译,基本上就会和她一起浏览波兰文学史”。这种评论并不夸张。从民族诗人米兹凯维奇到伟大作家先凯维奇,从诗人米沃什、西姆博尔斯卡到当代小说家托卡丘克,从浪漫主义、实证主义到荒诞主义、后现代主义,王先生翻译了数十部波兰文学作品,包括诗歌、小说、散文和戏剧。她翻译的波兰著名散文《草莓》被数十家报刊转载,并被选为中学语文教学参考书。很多北外的波兰语和其他语言的学生在入学前就被它惊艳到了。一进校门,很多年轻人都忍不住感叹,“知道师傅在身边,真是太幸运了!”

除翻译文学作品外,易立军教授还撰写了《波兰文学》、《波兰战后文学史》、《波兰20世纪诗歌》等专著。这些开创性的作品为中国北方乃至全国的波兰文学教学和研究奠定了基础。2008年,易教授因在中国推广波兰语言文学获波兰共和国议长提名,并被波兰科学院波兰语委员会授予“波兰语言文化大使”称号。我很荣幸和我的丈夫和妻子一起去波兰领奖。在此期间,波兰朋友邀请我们参观了波兰骑士服装博物馆。在一个展品前,两位老人正在兴奋地讨论着。易老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对丈夫袁说,“老大爷,你怎么看?我告诉过你这个武器看起来像这样。我转对了!”看到随行的波兰朋友不知所措,易老师解释说,翻译《十字军骑士》的时候,他们经常为某件武器或者某件衣服的翻译发生争执。这种纠纷经常发生在父母翻译《费尔迪·杜凯》等许多作品的时候,也正是这种“锱铢必较”的做法,才使得一部名为《易立君与袁》的译作成为传世佳作。

2018年,易立军教授被中国翻译家协会授予翻译文化终身成就奖,这是中国翻译界的最高奖项,也是对其一生贡献的高度肯定。人们不禁想到“祭祖”,也就是所谓的“报春燕”。这部“文革”后中国出版的第一部外国文学译著,是易丽君教授迁居湖北沙洋办学时完成的。在一个晚上经常冷清的窝棚里,易老师在煤油灯下把原来的英雄朗诵逐字翻译成中文。夏天蚊子太多,翻译室成了宿舍挂蚊帐的床...正是在这种情况下,王先生断断续续地翻译了《祭祖》第三部的初稿。回到北京后,她利用空时间和各种机会查找资料,解决难题,对初稿进行补充完善。2009年,我随易丽君教授赴波兰西里西亚大学参加一个波兰文学国际传播学术研讨会时,她在主旨演讲中提到了这个译介。易老师还引用了主角的一段独白:“到处都是寂静和黑暗。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然后她有点幽默地说:“到处都是寂静和黑暗,但我知道,光明总会到来!”瞬间,全场掌声雷动。王先生接着说:“我的时间将会结束。接下来,我希望乌兰和李一男(当时的中国学者代表团成员)接过我的笔,继续从事波兰文学翻译工作。“今天,我记得,泪如雨下。

王先生是中国波兰文学翻译的永恒旗帜,他一生都没有放下过翻译的笔。八十多岁时,他翻译出版了《骑士沃沃地约夫斯基》(与袁合译)、《有咬的静物》、《大象》(与毛合译)等作品。直到生命的最后,她还在和赵刚教授讨论米沃什的名著《伊萨谷》的翻译。

王先生对波兰文学翻译的传承有着沉重的使命感。她的三位博士、乌兰、毛,都是在她的鼓励下走上了波兰文学翻译的道路,成为今天中国波兰文学翻译的中坚力量。我清楚地记得,我丈夫让我代表她参加读者分享会,敦促我与读者分享我对波兰文学的理解,鼓励我向读者讲述托卡丘克的“怪诞故事”。易老师,我会努力把《最后的故事》讲好的。不管你能不能看到,我都会告诉你。

2月的北京空的空气格外清澈,让我想起了那位坐在北外西校区塔楼里,讲述波兰文学史的老人。2004年,我本科毕业后,正式成为易老师的硕士生。开学后不想完成东校区教学用主楼的装修,所以易老师家的自习室就成了我们的研究室。王老师用纯正的波兰语和带着湖北口音的普通话,给我们讲述了科恰诺夫斯基动人的哀歌,米兹凯维奇浪漫而神秘的祭祖,或者和我们分享了课间休息时几天几夜看着浩瀚的贝加尔湖的奇特经历...那间自习室里,除了一台过时的电脑和一张易老师永远不会懂的简易沙发,全是墙壁和房间。偶尔坐在客厅,可以看到一个小电视,大电视墙上摆着各种奖项和奖杯。王先生是一个纯粹、通透、真性情的老人,生活极其简朴。他真是“三尺讲台,清正廉洁”。她从来不知道什么名牌衣服,只有穿上女儿从美国带回来的衣服或者鞋子,她才会开心地问我好看不好看。先生偏大方,喜欢笑着说“我请客”。现在想来,这二十多年来,每当我迷茫、沮丧、犹豫的时候,就在这间“陋室”里,老公三言两语给我启发、开导,恍如昨日。

、袁夫妇

这两天,中波两国教育、外交、文化、出版等领域的机构和人士纷纷发来慰问电。各地的老朋友和学生们悲痛万分,以各种形式悼念。作为这一切的见证者,我更加深刻地认识到,易立军教授才是我们真正的君子。

为中国波兰教育和中波文化交流做出突出贡献的易立军教授走了。她一生,清贫度日,不求闻达;诲人不倦,天下桃李满天下;好好学习,写书等等。经典,字字珠玑。

王先生的卓越成就,一直是中波文化交流的宝贵财富,王先生的巍巍高山,让两国学术界驻足。到了我这一代,很难回头,但我还是要沿着我老公开创的路,勇敢的往前走。每一寸进步,倾诉安慰老师。

编辑:彭珊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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