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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域国别研究导论

区域国别研究导论

作者:梁(首都师范大学文明司研究中心主任、教育部国家区域研究基地历史学院教授)

近十年来,随着“一带一路”倡议的稳步推进,源于世界史学科建议的国家区域研究异军突起:国内高校纷纷设立研究基地和国家区域研究所,其他类似的研究中心如雨后春笋,发展势头显著。由于国家与区域研究属于一个新兴的跨学科研究领域,目前学术界正在从不同的学科领域构建和阐释其相关的理论和方法。那么,紧密相关的世界史学科如何认识和理解国别区域研究呢?世界历史进程中的国家和地区研究是如何产生和演变的?世界史学科参与国别和区域研究的优势和路径是什么?这些问题值得关注和认真思考。

一个

纵观世界历史进程,欧美国家和地区研究源于近代早期欧洲列强的海外探险和殖民扩张活动,是由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冷战时期美苏全球霸权和地区竞争所塑造的。它是名副其实的对历史上帝国或大国的研究,其内生动力来自于对外界实际需求的了解。

现在学术界普遍将国别区域研究视为一国域外知识体系的构建,但对其内涵和外延并没有公认的准确结论。笔者认为,国别区域研究的定义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的国别区域研究一般是指基于国情和区情的全方位、多角度、跨学科的综合研究,涵盖政治、经济、民族、宗教、社会、文化等领域,其核心是对外国和地区知识体系的获取和建构;狭义的国别区域研究是指针对特定国家或地区的特殊国情或区域情况的应用研究,包括国家和区域治理的战略研究、突发事件的对策研究、热点周边的信息研究和面向实际问题的基础研究。其重点在于获取和利用国外的信息。

无论广义还是狭义,国别区域研究都是围绕国家发展需求的域外知识探索。由于国外知识体系的复杂性,相关研究往往需要多学科协作才能取得成果。事实上,无论是早期英法等殖民国家发起的东方学、埃及学、斯拉夫学研究,还是冷战时期美国倡导和推动的民族与区域研究,都表明“跨学科”是民族与区域研究的显著特征。北京大学区域与国别研究院院长钱乘旦先生曾撰文指出,二战后以美国为代表的“国别区域研究”的新颖之处,“不在于创立一门新的学科,而在于建立一个新的平台。在这个平台上,所有学科(包括人文、社会科学,甚至科学、技术、医学和农业)只要有共同的研究对象(即某个国家或地区),就可以相互合作、相互支持,共同做这个国家或地区的研究,最终拼出一个关于这个国家或地区的‘全息图’,从而为制定相关政策提供知识和学术基础。”当今世界一流的国家和地区研究机构,如伦敦大学亚非学院、哈佛大学费正清中国研究中心等,都是针对某一地区或国家的跨学科、综合性研究平台,其成果涉及多个学科和领域。从这个角度来看,国别区域研究开辟了知识创新的新天地。

国别区域研究本质上来源于世界一体化进程中各国为满足对外交流的实际需要而进行的对外知识的常识性探索和知识体系的构建。这种知识探究几乎涉及人类生活的所有领域,如自然地理、风土人情、政治文化、宗教信仰等。,是不同民族和文明相互作用的产物。基于这种互动的知识创新研究是一个国家从封闭走向开放、从本土走向全球的必由之路。

二

另一方面,新中国的学科发展,世界史是最早涉及国别区域研究的学科之一,其背景是中国希望了解外部世界的发展进程。中国对外来知识新探索的起点可以推回到20世纪60年代,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20世纪60年代至改革开放前。在这一阶段,为了应对复杂的国际形势,中国在许多大学设立了许多专门研究外国问题的研究所,如美国研究所和非洲研究所,其主要工作是翻译外国资料。如20世纪70年代翻译出版了一系列褐皮书,先后有30多个单位的学者翻译介绍了210多种民族和地区史著作。但总的来说,没有“研究”,文革开始后这些机构基本停滞不前。

第二阶段是从改革开放到新世纪第一个十年。这一时期,中国社会科学院不断增加专门研究国家和地区的研究所,如美国研究所、日本研究所、西欧研究所(现欧洲研究所)、苏联东欧研究所(现东欧中亚研究所)、西亚非洲研究所和拉美研究所等。高校还培养了一批研究外交问题的教师,产生了一批研究成果。但从国家和区域研究来看,现阶段的研究仍主要局限于基础研究,对策的应用研究并不突出。世界历史学科,涉及各个国家和地区的历史,只是历史学大类下的两个学科,很难满足国家和地区研究的需要。

第三阶段是2011年至今。改革开放40年来,中国经济社会发展取得举世瞩目的成就,国际交流日益广泛。这个时候,中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全面深入地了解世界。2011年,世界史学科升格为一级学科,催生了世界史研究应覆盖世界所有国家和地区的动议,随即拉开了第三轮国家和地区研究的序幕。2011年底,教育部正式启动高校国家和区域研究项目,鼓励和支持国内高校开展国家和区域研究。到2021年,教育部批准建立42个培育基地和400多个备案研究中心,基本实现对世界主要国家和基本地区的研究覆盖。至此,中国国别区域研究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时期。

必须指出,十年来,第三轮国家区域研究基地建设取得了显著进展,但也存在一些明显不足,主要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一是科研基础薄弱,缺乏强有力的学科支撑。如上所述,民族区域研究作为一门新兴的跨学科前沿研究,在突破学科壁垒、促进跨学科创新、提供社会服务等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优势。,但受限于现有的学科体系,不能充分发挥其作用。从理论上讲,目前国家和地区研究的跨学科性质使得几乎所有学科都涉及空,但实际上由于缺乏学科定位,相关研究者只能依托本学科进行研究,因此很难完成对某一地区或国家的全方位了解和全面研究。事实上,民族区域研究要健康发展,必须夯实学科基础。从学科建设的角度看,“国别-区域研究”的“跨学科”性质使其属于新兴的交叉学科。可喜的是,2020年全国研究生教育大会明确提出构建新的交叉学科门类,为国家和区域研究带来了独立学科支撑的希望。

二是研究力量分散,学科水平参差不齐。目前高校参与国别区域研究的教师主要分布在世界历史、外国语言文学、国际政治、国际关系等学科和方向。大家习惯从本学科的角度分析研究对象,不擅长多学科协同研究。此外,科研成果的质量往往取决于各个学科的原始基础,其水平互不相同,客观上限制了国家和地区研究水平的整体提升。

第三,跨学科协同研究缺乏机制保障。跨学科合作需要研究人员跨越各种体制机制的边界,如部门、学科和专业,这对于大多数缺乏合作经验的国家和地区研究团队来说是不寻常的。一方面,高校基于学科划分的考核机制难以逾越;另一方面,合作研究的范式和评价标准尚未统一。因此,为了在未来的国家和区域研究中取得更大的进展,我们必须在跨学科合作研究的体制机制建设上取得突破。

三

世界史学科在探索外国知识方面的早期积累,为其率先深度参与国家和地区研究奠定了基础;国家和地区的研究为充分发挥世界史的高级政府职能和扩大社会服务提供了路径。

综上所述,世界史在帮助国家和地区学习方面有三大优势。第一,历史的视角有助于理解和洞察现实问题的本质,为解决问题提供重要的历史线索。每一个现实问题都是历史发展演变的结果,所以追根溯源可以帮助我们认清问题的本质。第二,历史训练可以为实际问题的研究奠定基础。实际研究需要广泛收集材料和信息,并接受历史研究中运用材料说话的专业训练,这可以为国家和区域研究奠定坚实的数据收集、分析和论证基础。第三,历史知识的积累可以为判断现实问题的走向提供长远的历史洞察力。现实问题的研究和预测需要物质基础,更需要知识和智慧。丰富的历史经验,以及对历史发展脉络和趋势的长期把握,有助于我们判断形势,提高对策建议的准确性,这是史学的重要功能。

总之,国别区域研究作为一种在世界一体化进程中诞生的应用知识,既是一种对外部世界的智力探索,也是一种服务于特定历史条件下政治、社会和经济发展需要的知识体系建构。当前,世界格局正在发生深刻变化,现代意义上的国别区域研究在中国刚刚起步。面对百年未有的变化,国家区域研究不仅是世界历史发展逻辑的产物,也是世界历史学科大有可为的地方。

光明日报(2021年12月13日14版)

来源:光明网-光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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