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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浩胰岛移植

殷浩胰岛移植

本报首席记者何丽萍

胰腺藏在胃的后面。虽然很小,但是负责分泌和消化。其中,在内分泌中起着调节血糖重要作用的胰岛遍布胰腺,就像海洋中无数的小岛。这些大小不一的胰岛细胞团直径在50-500微米之间,总数为100-200万,约占胰腺总体积的1%。

“大约10年前,提取1%的胰岛细胞非常困难。当时国内几乎没人能做到。”近日,全军器官移植研究所所长、海军医科大学附属长征医院器官移植与肝脏外科主任、上海市胰岛移植临床质量控制与培训基地主任殷浩在接受本报(www.thepaper.cn)记者采访时表示。10年来,他从“徒弟”成长为“师傅”,经手的胰岛移植病例数居全国乃至亚洲第一。

殷浩毕业于上海第二医科大学(现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师从我国著名胰腺外科医生彭成洪教授。毕业后,殷浩进入了长征医院。“我们学外科的时候,希望选择最难的专业。哪一个最难?好像肝移植是最难的。”回想起2009年的选择,他的理由很直接。“本来,我是学胰腺外科的。当时我来长征是为了器官移植,因为长征的器官移植科在国内很有名气,尤其是肝移植。”

常征医院器官移植中心的肾移植于1978年6月开始,肝移植于1996年5月开始。医院官网显示,截至2020年底,已完成肾移植4900余例,其中小儿肾移植数量居全国首位,活体肾移植数量保持在每年30-50例;共完成肝移植1800例,其中首例肝移植受者健康2年,是国内公认的肝移植后存活时间最长的纪录保持者。

2016年以来,殷浩团队为常征医院带来了一系列移植新纪录:截至目前,已成功完成胰岛移植手术100余例,手术数量和疗效均居国内首位。这些新记录源于殷浩去常征医院两年后的留学经历。

2011年,在博士生导师、常征医院移植科主任傅志仁教授的安排下,殷浩被派往芝加哥大学附属医院做访问学者,进行儿童肝移植研究。在工作和学习中,殷浩慢慢发现了一个全新的技术方向,即胰岛细胞移植治疗重症糖尿病,并立刻意识到其重要性和巨大的临床前景。

在接下来的两年里,殷浩从儿童肝胆移植转到学习这项最新的、极其复杂的技术。回国后,殷浩组建了研究团队,继续磨练技术,进行了大量的动物实验,并多次前往日本请教该领域的顶级专家野口博文教授。

“2016年12月,我们进行了首例胰岛移植。第一例患者67岁,糖尿病导致肾衰竭。”这位患者在常征医院进行了肾移植手术,但血糖控制不稳定,因此供体可以持续几年。负责肾移植的医生并不乐观。“如果我们不给他进行胰岛细胞移植,平均5年后,肾脏会因糖尿病再次衰竭,患者将不得不进行血液透析或再次肾移植。”

据殷浩介绍,胰岛移植后,患者近五年不再需要胰岛素,更长期的效果还有待观察。联合胰岛肾移植治疗终末期糖尿病肾病也成为殷浩团队第一个胰岛移植的重点人群。“我们思考的一个问题是,如何让这些糖尿病肾衰竭患者在肾移植后活得更久。”。在随后的五年中,该团队逐渐治疗了更严重的糖尿病患者,包括反复低血糖和强化胰岛素治疗后无法控制血糖。

他们最新的患者群是良性胰腺肿瘤或慢性胰腺炎患者。殷浩团队为这些患者进行了胰腺切除联合自体胰岛移植,既能避免胰腺癌的发生,又能完整保留胰岛分泌功能,是这类患者的最佳治疗方案。就在今年,常征医院、瑞金医院、仁济医院、长海医院联合获得了上海申康中心第二轮三年行动计划重点项目“胰腺切除联合自体移植新技术”。预计在未来三年内,将有超过50例重症慢性胰腺炎或良性胰腺肿瘤患者接受胰腺切除联合自体胰岛移植治疗。

在近两个小时的采访中,37岁的殷浩对胰岛移植的应用前景充满信心。与此同时,他和他的团队还有一长串问题需要克服,如胰腺供体器官的极度短缺、胰岛移植的排斥反应、国内团队的建设和规范化、我国胰岛移植技术的国际认可等...除此之外,殷浩也希望自己能为科普尽一份力,为糖尿病儿童青少年的家庭带来真正的希望。

从胰岛分离到胰岛移植的全过程概述。图片:James Shapiro等人的论文“临床胰岛移植”

胰岛移植与糖尿病

人类对胰岛的认识始于近150年前。1869年,德国病理学家保罗·兰格尔翰斯首次在显微镜下观察到该岛,因此命名为“胰岛”。那时,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些细胞团的功能。

科学家最终发现,胰岛可以分泌胰岛素和胰高血糖素等激素。根据染色和形态特征,人胰岛细胞主要分为A细胞(也称α细胞)、B细胞(也称β细胞)、D细胞和PP细胞。其中,α细胞约占胰岛细胞的20%,分泌胰高血糖素,β细胞占胰岛细胞的60%-70%,分泌胰岛素。

“虽然这些细胞很小,但它们就像一个‘司令部’。它们不仅分泌胰岛素降低血糖,还分泌一种拮抗胰高血糖素升高血糖。有了这个‘命令’的调节,我们的血糖被有效控制在一个范围内。”尹浩说,一旦“指挥”失调,这两种激素就无法发挥各自的协同作用。以1型糖尿病患者为例。“今天吃这些东西的患者血糖正常,明天可能血糖超标,后天可能低血糖,这完全不规律,非常危险。”

如何让这个“命令”的功能恢复正常?这一问题的探索有望为彻底解决糖尿病患者的痛苦带来可能。事实上,胰岛移植的概念并不新鲜。早在上个世纪初,英国外科医生查尔斯·皮布斯(Charles Pybus)就报道说,他的团队试图移植胰腺组织来治疗糖尿病患者,这一尝试以失败告终。

科学家的计划还包括全胰腺移植,这仍然是解决方案之一。1966年,明尼苏达大学的Richard Lillehei博士和William Kelly博士共同完成了首例胰肾联合移植,成为1型糖尿病治疗史上的里程碑。

仅仅三年后,胰岛移植替代全胰腺器官移植的新概念正式提出,并迅速得到学术界的认可。所谓胰岛移植,简单来说就是将从供体胰腺中分离出来的胰岛细胞移植到另一个人身上。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人类胰岛移植进入了不断探索的阶段。到1990年,匹兹堡大学的研究小组在顶级医学杂志《柳叶刀》上发表了一项研究。他们对9名患者进行了胰岛细胞移植,存活时间最长的患者不需要肠外营养或胰岛素。这被认为是人类胰岛移植临床成功的第一个明显例子。

胰岛移植发展时间表。图片:James Shapiro等人的论文“临床胰岛移植”

“临床新技术、新手术方法等。都是以需求为导向的,都是我们临床遇到的瓶颈。”对于胰岛移植的出现,殷浩表示,“60年代的胰腺移植非常有效,可以让90%的人(术后一年)完全脱离胰岛素。但是为什么要尝试胰岛移植呢?是因为全胰腺移植的手术风险非常高。”

胰腺外科一直是肝胆胰外科领域的难点。胰腺位于腹部深处,不易显露。周围器官众多,重要大血管密集分布。分离起来非常困难,稍有不慎就会有大出血的风险。而且胰腺组织本身就非常脆弱娇嫩,一旦受损往往难以愈合,容易导致胰液外漏。殷浩提到,即使是现在,胰腺手术后胰漏和死亡率的问题仍然非常严重。

相比之下,胰岛移植风险更小。目前胰岛移植的主要手术方法是在超声引导下,通过门静脉穿刺将胰岛细胞注入患者的肝脏血管内。它是肝脏中胰岛素的生理活性器官,也是体内最大的免疫优先器官。同时,它有丰富的血液供应。与其他移植部位相比,胰岛能更好地生活在肝窦中。“手术基本无风险,微创,局部麻醉,整个输液过程20分钟左右。结束后把针拔出来按6个小时,就可以下地了。”尹浩说。

2016年,詹姆斯·夏皮罗(James Shapiro)、卡米洛·里科尔迪(Camillo Ricordi)等胰岛移植领域的主要贡献者在《自然》杂志在线发表了一篇综述文章。他们的结论是,临床胰岛移植被认为是最安全和侵入性最小的移植手术之一。“全世界已经进行了1500多次手术(包括864次同种异体移植和480次自体移植)。在有经验的中心,胰岛移植被认为是一种...他们认为,自2000年以来,对于1型糖尿病患者来说,胰岛移植已经“从一种好奇变成了一种现实的治疗选择”。

中国团队探索之路

如上所述,胰岛移植在2000年后在世界各地的许多中心得到了广泛的尝试。尹浩提到,“20世纪70年代尝试人类胰岛后,最初失败的原因有两个。”

第一,胰岛获取极其困难,胰岛分离仍然是一个中心能否进行胰岛移植的核心技术。“你很难去除近99%的外分泌细胞,只取出1%的胰岛并保持其活性。”二是胰岛移植后的早期排斥反应和免疫抑制剂的药物不良反应。“那时候我对免疫制剂了解不多。当时肝肾移植刚刚起步,尤其是大剂量的激素,对胰岛细胞造成了严重的损伤。”

根据CITR以前的数据,胰岛移植在1990年至1995年达到第一个高峰,在此期间全世界进行了180多例胰岛移植。但文献显示,这些患者中约53%在移植后一周内有胰岛功能,但移植后一年,26%的患者有部分疗效,仅7%的患者不需要外源性胰岛素。CITR由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于2004年创建。它是世界上最大的跨国多中心联合研究组织,旨在提高临床胰岛移植的安全性和长期疗效。

殷浩在之前的综述文章中提到,胰岛细胞移植后不能长期存活,导致临床疗效不佳,这是胰岛移植一段时间以来没有大规模开展的主要原因。

胰岛移植的里程碑节点出现在2000年。那一年,Shapiro和他的同事发表了一份报告,描述了连续7名患者在使用无类固醇方案和大量供体胰岛移植后达到正常血糖,这被称为“埃德蒙顿方案”。

随着“埃德蒙顿”方案和胰岛分离技术的进一步完善,掀起了胰岛移植的第二次高峰,胰岛移植的成功率也大大提高。前面提到的Shapiro、Ricordi等人在综述中提到,截至2016年底,全球已有超过1500例糖尿病患者接受了胰岛移植,1年有效率超过90%。移植5年后,仍有超过60%的患者不需要注射胰岛素,所有患者不再有明显的低血糖发作。

“对于接受过全胰腺器官移植的糖尿病患者来说,长期效果是指5年后70%的患者根本不服用胰岛素。那么60%和70%的胰岛移植是非常接近的。考虑到胰腺移植这么大的手术创伤、手术费用、患者恢复时间,当然胰岛细胞移植可以替代胰腺移植。”尹浩说。

在谈到中国团队对胰岛移植的探索时,殷浩回忆道,“我们的步伐基本和国外差不多,最近一波发展差不多是2015年以后。”其所在的常征医院器官移植中心也是中国胰岛移植手术数量最多的中心。

早在1982年,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胡元峰等人就进行了我国首例人胚胎胰岛组织移植。2000年,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现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9 OO医院)谭建明与美国迈阿密大学合作,成功完成国内首例成人胰岛移植治疗1型糖尿病。

对于殷浩本人来说,在常征医院工作两年后,也就是2011年,他被送到芝加哥大学附属医院学习肝移植。原本想研究小儿肝移植,一不小心踏入了胰岛移植领域。“当时我做完肝移植后,有时候会去附近的手术室看别人做肾移植。我惊讶地发现,许多患者都患有糖尿病引起的肾衰竭。”事实上,糖尿病等慢性疾病与社会经济条件密切相关,而在近10年前,即使是中国医生也不太重视糖尿病引起的肾功能衰竭。“应该说,当时我国极少数肾衰竭患者多是由慢性肾炎、药物性肾损伤,或者一些自身免疫性疾病引起的。”殷浩提到,当时美国已经有大量的糖尿病患者。如果处理不当,通常会在8-10年后出现并发症,导致肾衰竭。

“随着中国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糖尿病患者人数持续上升,所以我当时就想,美国当时的情况可能也是未来中国的一个趋势。”英国医学杂志(BMJ)公布的最新全国中国人群糖尿病患病率流行病学调查结果显示,按世界卫生组织(世卫组织)标准诊断的糖尿病总患病率从2007年和2010年的9.7%上升至2013年的10.4%,2017年继续上升至11.2%,而糖尿病前期患病率为35.2%。也就是说,如果将糖尿病和糖尿病前期人群都计算在内,截至2017年,我国近一半的成年人血糖异常,近1.3亿人被诊断为糖尿病。

当时芝加哥大学正在研究胰岛细胞移植治疗糖尿病。在与国内长征医院沟通并征得芝加哥大学附属医院相关团队同意后,殷浩立即延长了一年的深造申请,致力于研究国内这项尚不成熟的技术。

2014年,也就是学习两年回国的第二年,殷浩在一次移植免疫学国际会议上认识了日本著名胰岛移植专家、京都大学医学院的野口博文教授。“后来,我去日本向他学习。日本比较近,都是利用周末。他一般周六做手术,我周五飞过去,周六后周日飞回来。”殷浩形容当年的忙碌“其实挺开心的。”

掌握胰岛移植核心技术后,殷浩在长征医院组建了“三人小组”,从小动物实验到大动物实验,再到人体胰岛分离实验。最终通过优秀的数据,回国之初搁浅的项目终于再次得到支持,胰岛移植在长征医院正式启动。

“进行胰岛移植,医院需要投入很大。需要建设专门的胰岛分离GMP实验室,购置一套完整的胰岛分离设备,大约需要6700万元。十年前,这是一笔相当大的开支。”尹浩回忆说,不仅经费大,还需要专门的团队进行胰岛移植。但是到了2016年,团队的技术越来越成熟,再加上糖尿病患者持续上升的趋势。“所以最后得到了医院和科室老领导的大力支持。”

至今,殷浩实施的胰岛移植数量和疗效均居国内首位。2016年,他的团队在亚洲率先开展了首例全胰腺切除和自体胰岛移植手术。今年1月,他的团队成功完成了亚洲首例腹腔镜联合自体胰岛细胞移植胰腺切除术。在殷浩,60%随访一年以上的患者完全不用胰岛素,糖化血红蛋白由(9±4)%降至(6±1)%,C肽平均增量为0.96 nmol/L,短期临床疗效达到欧美一流移植中心水平。

期待跨学科解决未解决的问题。

目前什么样的患者最适合进行胰岛移植?结合几年的探索,殷浩说,“所有的治疗方法肯定都有利弊。即使对患者没有损害,也是有成本的。这些因素我们都考虑到了,最合适的一般是三类。”

第一类是终末期糖尿病肾衰竭患者。殷浩提到,此类患者采用胰岛移植联合肾移植的治疗方法。“胰岛移植这种微创手术方式,可以使其肾移植时间更长,同时减少其他并发症。这种我们成为一种绝对的指示。”

第二类是成人或儿童的脆性糖尿病患者。所谓“脆弱”,是指病情极不稳定,血糖忽高忽低,难以控制。它主要见于1型糖尿病和胰岛功能几乎耗尽的晚期二型糖尿病患者。“这种适应症是相对的,并不适合所有人。我们必须仔细评估它。最严重的患者,血糖波动较大,经常低血糖,死亡或并发症的概率较高。所以对他来说,我们做这样的微创手术,服用少量的免疫制剂,显然比让他自然发育要好。”

前两种是胰岛同种移植,第三种是自体移植,针对反复治疗效果不佳的慢性胰腺炎患者,或者胰腺良性肿瘤持续生长的患者。“当然,这种具体的评价,结节还在长大吗?什么时候需要手术?”值得一提的是,与同种异体移植相比,这种自体移植不需要患者服用免疫抑制剂。

今年,殷浩团队完成了亚洲首例腹腔镜联合自体胰岛细胞移植胰腺切除术。患者是30岁的周女士。两年前,她在常规体检时发现一个直径约2cm的胰腺占位性肿瘤,诊断为“胰腺囊性肿瘤”。今年CT检查发现肿瘤已经增大到4.5cm,“胰腺癌是‘癌中之王’,所以一旦出现肿瘤,患者往往会很焦虑。未来有7%癌变的可能,但如果手术切除,就会变成终身糖尿病,所以是两难的选择。”

鉴于周女士的病情,经过术前检查评估,殷浩团队组织了术前多学科讨论,决定为患者实施腹腔镜胰腺切除术联合自体胰岛细胞移植。术中,殷浩主任和瑞金医院胰腺外科金佳斌教授在全身麻醉下,为周女士完成了长约13cm的胰体尾部腹腔镜全切除手术。然后将切除的胰腺肿瘤送到病理科,将剩余的正常胰腺组织注入器官保存液,然后低温保存,送到胰岛分离实验室。

前期,器官移植中心郭猛博士带领胰岛分离团队在GMP实验室对胰腺组织进行了细致的修整、消化、分离和纯化,历时6小时,从患者体内获取正常胰岛细胞约5ml。检验纯度和活力后,重悬于250mL液体中,低温送医院DSA手术室。

这时,周女士已经进了手术室。局麻下,医院介入门诊董主任、孟晓宇副教授在b超引导下经肝门静脉穿刺置管,胰岛细胞悬液滴入周女士体内。整个穿刺打针过程约1小时,周女士并未感到任何不适。术后恢复良好,第二天就可以下床了。术后第5天,周女士的胰岛功能开始见效,血糖很快恢复正常。10天后,周女士出院了。

“我们认为这三种类型目前非常适合胰岛移植,或者说目前临床上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法,是最好的治疗方法。”同时,尹浩强调,对于更多其他需要胰岛素的糖尿病患者,希望他们能够在内科的指导下管理好自己的血糖。“由于捐献者有限,未来我们一年能救治的患者可能也就几百人,暂时满足不了这么多需求。”

的确,目前胰岛移植面临的最大问题是胰腺供体器官短缺,器官短缺也是全世界移植领域的难题。与肝脏、肾脏等器官移植相比,胰腺供体的短缺更为严峻。由于胰腺内有大量的外分泌腺细胞,胰腺供体对冷缺血的耐受性较差。通常冷缺血时间超过10小时的供体胰腺不能用于分离,胰腺供体的糖化血红蛋白和C肽必须达到正常水平。殷浩提到,“现在中国每年大概有5000个器官捐献者,各种器官最终能救治几万人,但这5000个胰腺最后真正能用的只有几百个。”事实上,正是供体器官的短缺,制约了之前技术先进的日本胰岛移植病例数上升非常缓慢。

在殷浩看来,胰岛移植领域的第二个挑战仍然是免疫抑制剂的问题。“对于同种异体移植患者来说,毕竟还是要服用少量的免疫剂,这就意味着两个问题。第一种不适用于所有患者,尤其是1型糖尿病儿童。第二,即使对于一些已经在服用免疫制剂的患者来说,也存在一个问题。免疫制剂再好,还是损伤胰岛,所以移植后胰岛会慢慢流失。观察10年的远期效果可能还是不如胰腺移植。”

对于以上两个挑战,殷浩认为干细胞技术可以帮助解决。据介绍,他的团队与中科院分子细胞科学卓越创新中心研究员程心合作,致力于用干细胞、基因编辑等技术解决胰岛来源和免疫排斥两大难题。

程心于2009年获得纽约大学西奈山医学院博士学位,随后在纽约大学西奈山医学院和宾夕法尼亚大学费城儿童医院分子细胞治疗中心工作并完成博士后培训。自2013年以来,程一直是中国科学院上海生命科学研究所的新研究员。今年1月,程心、殷浩等人发表了一项关于细胞报告的研究。他们合作建立了基于人内胚层干细胞(hEnSCs)的高效体外大规模肝脏分化体系,使大规模制备高纯度肝细胞、肝实质细胞和胆管上皮细胞成为可能。

采访中,殷浩透露了更多在胰岛移植甚至糖尿病方面的研究计划。除了干细胞,每年浪费的胰腺还能有效冷冻吗?1型糖尿病的发病机制是什么,我们有没有可能预防这类患者的发生?“我们没有提出很多问题。事实上,过去的科学家和医生都在试图解决它们,但当时的技术没有达到这一阶段。”殷浩希望未来在几个团队的合作努力下,可以为其中的一些问题提供一些解决方案。

长征医院殷浩教授肝胆外科团队。

除了学术研究和医生的职责,殷浩还愿意承担面向大众的科普工作。如何让糖尿病患儿家长不“去医院就被骗”?如何让糖尿病患者保持希望?如何让慢性胰腺炎和胰腺良性肿瘤患者知道最后还是有选择的?在殷浩看来,这些事情意义重大。

最后,殷浩还表示,国内越来越多的中心在开展胰岛移植,希望移植效果能在规范执行下不断提升,大家能在国际舞台上更好的展示科学数据。“事实上,让以前的技术引领我们的国家认识到中国的数据做得很好也非常重要。”

编辑:李跃群

校对:丁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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