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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手稿中重见陈独秀、胡适与他们的时代

在手稿中重见陈独秀、胡适与他们的时代

作者格格

“亚东图书馆之宝——陈独秀、胡适重要文献特展”正在北京商务印书馆韩粉楼美术馆展出。近日,以“陈独秀、胡适及其时代”为主题的纪念新文化运动105周年学术研讨会在韩粉楼美术馆举行。来自中国社科院、北京大学、故宫博物院等机构的专家学者,从陈独秀、胡适手稿入手,从历史、文化、思想、学术发展等角度,对新文化运动时期进行了回顾和梳理。

为纪念新文化运动105周年,北京大学人文社会科学院与再艺近日在北京商务印书馆韩粉楼美术馆联合举办了主题为“陈独秀、胡适及其时代——纪念新文化运动105周年”的学术研讨会。图为研讨会现场。

亚东图书馆是中国近代出版史上的一颗明珠。20世纪上半叶,与商务印书馆、韬奋书店形成三足鼎立之势。此前有消息透露,此次特展展出的《胡适留学日记》手稿、陈独秀作序、胡适后记(一)、(二)考证以及胡适与友人的书信,具有显著的文献价值,被誉为“新文化运动的文化遗产”。与会者在发言中还表示,这些手稿的整理和研究,对于进一步了解陈独秀、胡适的思想和新文化运动,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和意义。

据悉,“亚东图书馆的传承——陈独秀与胡适重要文献特展”北京站将于8月31日结束,随后将开启全国巡回展,重访亚东图书馆和陈独秀、胡适一生中最重要的另外四个地方。9月初,展览将赴上海、南京、杭州,最后回到陈独秀、胡适的故乡安徽。展览将以“一个‘图书馆’,两个文化巨人,一场新文化运动,一百年中国历史”为蓝图,以专题展览、学术研讨会、专题短片等形式,开启一场百年文化寻访之旅。

从《双序》看中国百年思想史的两个走向

1923年2月,张君劢在清华大学作了一次关于“人生观”的演讲。此后,中国学术界掀起了一场关于“科学与人生观”的争论。1923年11月,陈独秀、胡适应亚东图书馆创办人王孟邹之邀,先后为该馆印制的《科学与人生观》一书作序。

据故宫博物院旧宫研究所所长张宏伟介绍,亚东图书馆与陈独秀、胡适等新文化运动旗手关系密切,为当时新文化书刊的出版做出了巨大贡献。河南大学副校长、教授张宝明说:“王梦邹作为一个出版人,他的管理非常好。他做到了市场与思想的完美结合,是中国现代出版思想史上典型的双赢范例。他通过序中的双序双答,把两个老朋友引到了一起,产生了一波三折的思想交锋。应该说这是王蒙走从生活手段和营销手段上做的一个规划。”

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助理研究员彭珊珊表示,学术界对1923年的“人生观之争”有很多细致的研究,尤其是对“科学”概念的研究,但对“人生观”的讨论有限。她在现场介绍,1923年,张君劢把自己的译作改成了《人生观》,是日本人从德语翻译过来的。在日语语境中,“人生观”含有“直觉”的德语含义,但进入汉语,这个含义就被过滤掉了。后来我对人生观的理解更接近于英语中“一种人生观”的意思。在张君劢的概念中,既然它对生活是直观的,它当然不可能与科学有任何关系。因为在康德的体系中,科学是科学,伦理是伦理,三种批判的划分非常明确。

在这场论争中,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员、胡适研究会会长耿认为,陈独秀写《序》的重要动机之一是发现胡适对反对科学的批判是不全面的,因为他们拒绝承认历史唯物主义。陈独秀在文章中提到胡适应该更进一步,站在历史唯物主义的立场上。胡适认为陈独秀对唯物史观的理解过于简单。而且,作为实验主义的信奉者,胡适强调经验是核心概念。所以胡适对待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的态度是达不到的。

对于陈独秀与胡适之争,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员左说,“现在看陈独秀、胡适等五四一代,他们的观念和立场可不一样。在讨论问题的时候,可以是朋友,被骂,被打耳光。这两个人代表了中国百年思想史的两个方向。”

陈独秀的序言手稿

带有自传性质的胡适留学日记

根据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欧阳盛喆的说法,胡适留学日记的第一个名字是《苍晖室笔记》,最早于1939年由亚东图书馆出版。记录的是1911年至1917年胡适留学归来。它出版了17卷。2015年,上海人民出版社发现了他的手稿,新增加了《北京笔记》和《结婚笔记》,弥补了胡适1917-1919年日记的空白描。胡适说,写日记是为了帮助自己记忆,是给自己的思想草稿,所以这本书具有“思想自传”的性质。胡适还提到,这17卷是关于一个中国青年学生七年私生活、内心生活和思想演变的赤裸裸的历史。所谓“裸”,也可以说是真实呈现的最好证明。

新文化运动纪念馆研究室主任蒋以信在发言中提到,胡适用的是一个普通的美国笔记本,但书写风格是中国的。胡适横着用书,从右向左翻页,从右向左竖着写。大多数时候,胡适用的是蘸笔。最后实力强了就有了分叉的迹象,有几个用的是毛笔和钢笔。文章以中文为主,夹杂着英文。中文有时是文言文,有时是白话文,还有很多中外符号。内容包含了广泛的材料,充分展示了胡适在学习、日常生活、娱乐、体育、人际关系、交友等方面的经历。胡适还细化了文章的标题,包括单词课和朋友的文章,有些意思就是现在做手账。这恰恰是现场感的体现,因为是随时记录的。虽然它很注重编排,但由于内容过于丰富,难免显得复杂,甚至杂乱无章。这恰恰是文献的本义,也是胡适最初出版时采用《读书笔记》这个名字的原因。

从这本留学日记的内容来看,江一新强调它是一篇以阅读和写作为基础的思想随笔和文化记录。胡适有很大的欲望向大众表达自己。他特意用中文写下了自己的留学经历。从他第一次写作的那一刻起,他内心的读者就是他的同胞。他想向祖国报告第二批庚子赔款的留学生是如何渗入西方文明的。“在当今新媒体发达的时代,回头看胡适的留学日记,我发现微信官方账号,这个和现在的博客、个人微信很像的人,可以说是新媒体写作的前身,只是他不能随时互动。读者可以看出胡适强烈的求知欲和表达欲。有时候一天写几千字,思维很理解,很流畅。同时说明美国的教育制度对他的影响很深,如何一点一滴塑造出学贯中西的大师。”

胡适留学日记手稿

这份手稿中丰富的文献研究价值

北京大学中文系博士生唐雅佳在会上介绍,《胡适留学日记》手稿中的剪贴材料主要有剪贴报纸、摄影作品、信函粘贴等。不同的剪贴来源和载体,也显示了胡适兴趣的多元和视野的开阔。梁实秋先生也注意到了胡适爱在日记里贴剪报的习惯。在《怀念胡适先生》中,他叙述了自己在胡适的书房里与徐志摩一起阅读胡适的日记,发现胡适的日记“除了他个人的笔记之外,他每天剪贴报纸,包括各种新闻,所以篇幅惊人,时事资料汇集,这是他日记的一大特色。

江一新还指出,亚东图书馆1939年出版的版本做了摘抄,过滤掉了很多原始资料,实际上过滤掉了现场感。胡适如何收集材料、整合、剪裁、修改痕迹、思考步骤、得出结论的过程,就在这个过程中迷失了。“这不是一本普通的写满文字的日记,而是一份浓缩和延伸了大量文字信息的文件。这些子文,包括照片,都是当时具有时代特色的印刷品和出版物,显然是当时中国社会非常缺乏的。”所有这些重要信息都可以在手稿中体现出来。

新文化运动纪念馆研究室主任秦认为,1915年前后,胡适将西方标点符号与中国传统符号相结合,创造了一套标点符号体系。秦说:“我想看看他以前是怎么用标点符号的,是不是说到做到。然而,当排版出版时,增加了常见的标点符号。现在看到日记手稿,你可以看到他是如何使用这套标点符号的,在使用的过程中会有哪些变化。我想这也是手稿的价值之一。”

陈独秀的序言手稿

除此之外,彭珊珊在陈独秀的序言手稿中发现了两个有趣的细节:第一,陈独秀列举了很多社会科学,比如政治学、社会学,但实际上遗漏了历史学。作为一个信奉唯物史观的人,他讲历史的时候并没有想到历史,后来才知道是他加上去的。另外,陈独秀说,人的思想和意志都是由社会环境决定的,不要相信什么良心和意志自由,这是改革。“这是什么意思?就算他自己看了,也会觉得没有什么‘个人良心’或者‘个人自由意志’。看起来太显眼了。毕竟作为《新青年》的主编,新文化运动的领袖,他早就提倡个人主义了。如果你仔细看看这份手稿中的文字缝隙,就能感觉到陈独秀当时坚定地说,‘我是历史唯物主义者,是马克思主义者’。真的吗?他长久以来的思想和观念的痕迹会不自觉地在手稿中显露出来。”

作者:格格

编辑闫安业

校对刘军

来源: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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