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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上大学就像发射卫星

孩子上大学就像发射卫星

2月27日11时06分,海南文昌航天发射场。

经过精心准备,长征八号遥二火箭在这里点火起飞,顺利上升空。接着,22颗卫星被成功送入预定轨道,创造了我国一箭多星发射的最高纪录。

长征八号遥二运载火箭。新华社图晁海

在距离文昌发射场千里之外的武汉大学(以下简称“武汉大学”),航天科工研究院、遥感信息工程学院的师生们兴奋地看着卫星进入预定轨道的直播。在22颗卫星中,有一颗名为“金星”的卫星是由这个研究所的师生用三年时间研制的。

为什么一群师生痴迷于发射卫星?卫星研制和发射的高额资金从何而来?一群以学生为中心的团队是如何完成这个看似不可能的任务的?

“让学生去做吧!”

“明日之星”项目负责人广金教授于2019年作为高端人才引进武汉大学。广金教授长期在中国科学院长春光学研究所工作,是我国空间光学遥感卫星研发的领军人物。著名的“吉林一号”就是他的代表作泰空。

据他介绍,研发“后起之秀”的想法其实源于一次学生的论文答辩。在答辩中,有同学表达了很多新的科研思路,但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数据进行研究验证。现有数据大多来自国外,不符合研究需要。

这让台下的吴和教授十分感慨——如果他们有了自己的卫星,只要发一个指令就能马上发射,所需数据第二天就能发回。两位教授一起说,既然团队有研究实力,为什么不集资设计制造发射自己的卫星呢?

“金星”团队正在进行研发讨论。

就这样,构思出了“明日之星”项目的构想。

为了项目的实施,广金教授从学校给的1000万元科研启动经费中拿出500万元作为卫星研发费用。“武汉是中国航天的重要基地,还没有自己的卫星载荷。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想用这笔钱贡献自己微薄的力量。”此外,广金教授从研究经费中拿出300万元作为启动费用。

一颗卫星花费800万元。在广金教授看来,开发或发射它是值得的。但是资金到位后,卫星研制团队从哪里来?

“让学生去做吧!”广金教授的提议令人咋舌,但他有自己的考虑——学生们精力充沛,求知欲强。等卫星研制成功了,学生就成人才了!

鲜为人知的是,广金教授在中科院长春光学研究所主持吉林一号研制时,也是以学生团队为主体。“在世界权威学科排行榜上,武大的遥感科学与技术连续多年被评为世界第一。学生去做当然没问题!”

就这样,武大遥感学科的老师们达成了共识——“金星”的开发也要让学生带头,把卫星作为新的教学平台,把实验室放在天上,让学生通过与卫星的实时交互,用Tai 空设计完成实验。老师和学生不管有什么奇思妙想,都可以通过它得到数据来验证。

“全国高校‘玩’机器人的很多,但能‘玩’卫星的很少。武大提出这个概念,可以说是全国高校第一。”广金教授说。

2019年4月,“明日之星”项目的“招才引智”海报张贴在武大校园内——无论本科生、硕士生还是博士生,只要愿意从事航天事业,对研制卫星充满热情的人都可以报名。不同学科越多越好。

老师们仔细评估初步名单,综合考虑不同学科的专业背景,最终确定正式名单。卫星研制一般分为几大系统,如机械、热控、姿态控制、卫星事务、通信、电源等。入选的“金星”学生团队也根据这些系统分成了几个RD小组,从开发、控制、管理到后期应用的四个环节是真正的闭环。

从提出想法到开发完成的三年多时间里,有同学毕业走了,也有同学加入了接力。先后有50多名学生参与了“七星”的开发,其中本科生约20人。学生团队真的构成了“金星”研发的主力军!

广金教授说,以学生为主体研发卫星,不仅可以提高学生的知识和技术,还可以培养他们的使命感和自豪感,让卫星走下神坛。按照广金教授的构想,未来“金星”不仅服务于武大师生的科研,还将为全球所有高校和科研院所提供免费共享数据。

“真正的英雄是他背后的老师”

“虽然我们的团队是以学生为中心的,但真正的英雄是背后的老师,技术支持力量都是老师带领的。”武大遥感信息工程学院研究生周昊告诉《中国青年报》记者,言语中透露出学者的踏实与谦逊。“从考虑在卫星上做什么到需要使用哪些部件,广金先生正在带我们去做。”

2019年9月,周昊加入了毛庆洲的导师团队,选择了摄影测量与遥感专业。“‘新星’项目刚成立的时候,我大四。那时候我已经和毛老师合作过了。可以说是第一批进来的。”周昊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有十几个人,几乎一半是本科生。

在“七星”的RD团队中,周昊主要负责卫星传感器的集成和测试。这项工作侧重于后期检查,留给他们最少的纠错时间。

帆板打不开!在周昊文昌卫星发射基地协助老师进行总装测试时,发生了意外。

工作中的广金教授

“当时在实验室测试星箭分离是没有问题的。”王少菊老师说:“2月到文昌这段时间有没有调整?”

在王绍举先生的带领下,大家齐心协力,终于找到了问题所在:软件方面,后期修改了卫星控制系统中的代码,导致卫星和火箭分离出来的代码出现了一些逻辑冲突;硬件方面,由于组装技术的问题,用于弹出太阳能电池板的弹簧被螺栓卡住。

如果你找到了问题所在,你就成功了一大半。大家立即在文昌卫星发射基地紧锣密鼓地展开抢修工作。从优化代码到联系供应商,不到两天问题全部解决。

“如果这次上不了火箭,下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因为据我所知,后期运载火箭的卫星都是满的。”周昊叹了口气,“如果没有危险,我要感谢队里所有的老师!”

“这种经历

教会从不同的角度思考问题。"

“我很幸运。我在学生时代就能把我的科研成果从纸上变成实物,更别说上天了。”武大遥感信息工程学院遥感科学与技术专业博士生郭宇轩忍不住重复道:“我真的很幸运!”

郭雨璇硕士期间一直从事卫星图像处理工作。读博士时,她主动联系了广金教授,成为他的学生,并光荣地加入了“金星”RD小组。

团队成员正在进行研发。

"将研究成果具体化."这是广金教授经常对团队学生说的话,但郭宇轩承认,从软件到硬件的过渡并不顺利。

“图像的像素数没有变,图像的分辨率理论上也不会变。”郭宇轩和导师在硕士期间的图像处理研究基础上,就彩色再现过程中CCD相机传感器采集的图像分辨率是否下降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你可以尝试从光学角度,结合调制传递函数,量化色彩再现过程中损失的能量。也许这是一个新的想法。”广金教授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郭雨璇被这次讨论惊醒了,但对她来说,接触光学的复杂知识是一个新的开始。

“学!”一向不服输的郭宇轩这次也没有退缩。她开始收集整理资料,学习光学传感器。将光学领域和图像领域结合后,郭雨璇发现,学科交叉确实会带来更广阔的思考和角度,她也越来越意识到导师的高度。

“这段经历让我明白,我并不局限于我的专业。只有从不同的角度思考问题,我才能从更高的角度提出更深刻的见解。”郭宇轩深有感触地说,“这是我在和导师讨论中得到的深刻启发,也是我在‘七星’课题组学到的宝贵知识。”

“我个人知道什么是‘中国航天精神’。”

作为唯一一名在武汉大学基地参与发射任务的学生,武汉大学遥感信息工程学院硕士二年级学生宋雨霏笑着说,“这完全是巧合。”

2021年初,宋雨霏正式成为“金星”研制团队的一员。

2月13日,“金星”研制团队在文昌卫星发射基地完成了卫星测试和星箭对接的全部工作。由于距离卫星发射还有14天空的时间表,团队综合考虑后决定离开宋雨霏作为代表驻扎基地,负责与发射场的通讯联络。

“在发射场这么多天,我亲身体会到了什么是‘中国航天精神’。”在与基地工作人员的交往中,他们用词谨慎、对每个细节都反复讨论的态度给宋雨霏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这里要体现‘特别能攻关’的‘特殊’。”

“金星”卫星的研发过程

上线前夕,武汉爆发了一场疫情。学校和团队原定前往现场参与发射任务的计划被取消,一直留在发射基地的宋雨霏成了唯一的代表。

“每次星箭分离成功,大家都会热烈鼓掌,然后等待下一颗卫星分离。”2月27日,宋雨霏坐在文昌卫星发射基地508指挥控制大厅的电脑后面,看着“金星”在第六个位置成功分离。直到14时11分,地面站收到“金星”卫星的监测信号。“我心里的这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谈及与实验室研究的区别,宋雨霏承认需要考虑的东西显然更多:“过去,实验室里做的大多数测试都是在理想条件下进行的。现在,应该更多地考虑项目的实际应用。比如在振动条件下,如何保证设备的可靠性和稳定性?”

在发射场,他找到了答案:“如果你能像航天工作者一样,始终保持对工作的严谨态度,我想什么都不能做。”

“满满的成就感和获得感”

“一箭二十二星发射成功!”

这个2月27日的热搜充斥了各大媒体。第一次以这种方式,让武大“七星”卫星团队的成员既兴奋又激动。

“这个项目一直进行到发射成功,团队这几年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现在,满满的成就感和获得感!”RD小组的林伟华是武大遥感信息工程学院的本科生。因为疫情,原定去海南文昌看火箭发射的计划落下了空。虽然不是第一次看火箭发射的直播,但她在朋友圈和网络上看到发射成功的图片,还是难掩喜悦之情。

林伟华参与过卫星高光谱工作波段的初步选择和设计,比较繁琐和枯燥。项目中有庞大的数据需要仔细整理,需要总结很多科研前辈不同的研究方法,通过团队讨论才能得出最好的结果,这些都需要林伟华更加细心和耐心。

但所有这些努力都是值得的。参加卫星研制项目,不仅为她提供了将课堂上学到的理论知识转化为实践的机会,也为她提供了他们自己的平台,在“七星”发射成功后的未来开展科研时收集各种想要的数据。

武汉大学遥感信息工程学院的饶可怡也是团队成员之一,主要负责“金星”后期的卫星影像应用研究。卫星的成功发射也是对他多年学习成果的一次实际检验。

在饶可怡看来,“后起之秀”RD过程的一个突出特点就是学生的高度参与。此外,卫星设计过程需要不同团队之间的密切合作。在参与了这么大的项目后,饶可怡接触到了不同专业、不同研究方向团队的学生,知识储备和专业视野都得到了很大的拓展,对思维逻辑和科研能力的提高有很大的帮助。

“学科的交叉和知识的沉淀,让整个团队对卫星的研发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也让大家接触到了更多的领域,学到了专业之外的知识。”武大遥感信息工程学院张雪峰博士,负责数字卫星系统的搭建和调试模块。为了研究和开发数字卫星系统,软件专业的张雪峰不得不与大量的硬件打交道:他必须了解、测试和实践每个组件。

“接触之初,经常会遇到困难。每隔十分钟老师就会来帮助我们。经过几天的调试,我们终于建立了数字系统。我以前从来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过这么重要的任务,感觉自己成长了很多!”

复杂卫星的设计制造远比算法和软件的开发复杂,这也给了学生全链条系统思维的锻炼。就张雪峰而言,在“新星”项目中,单一学历的学生通过参与卫星的研究、发射和监测,充分熟悉和掌握卫星相关技术和应用,进而成长为遥感领域的复合型人才。这对于所有参与该项目的青年学生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鼓舞。

来源:中国青年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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