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晨阳:为昆虫写“家谱”
蔡晨阳在展示中侏罗世道虎沟生物群的眼钉化石。本报记者金峰摄
“全世界昆虫种类繁多,分布在很多地方。我想弄清楚的是,它们是如何与环境相处的?是如何一步步进化的?我们如何利用这种进化规律来保护生物多样性?而保护生物多样性就是保护人类。”
中国科学院南京地质古生物研究所研究员
◎本报记者金锋
当记者看到中科院南京地质古生物研究所(以下简称南京古生物所)研究员蔡晨阳正在埋头研究几个昆虫标本时,他并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
不久前,蔡晨阳与中国、捷克和英国的古生物学家一起,在1亿年前的缅甸琥珀中发现了一种原始的萤火虫祖先。与大多数萤火虫发光求偶不同,这种“祖先”萤火虫发光,可能是为了防御和自我保护。相关研究成果已于今年1月发表在学术期刊《英国皇家学会学报-生物学系列》上。
33岁的蔡晨阳就像福尔摩斯一样,拿着放大镜“破译”昆虫化石中蕴含的“生命密码”。近年来,他联合中外研究人员发现,中侏罗世的埋藏甲虫是已知最古老的大自然“清道夫”。展示了早白垩世蘑菇的多样性,将蘑菇的进化史向前推进了2500万年。此外,他们还发现了已知最早的澳大利亚蘑菇甲虫为苏铁授粉的证据。
“全世界昆虫种类繁多,分布在很多地方。我想弄清楚的是,它们是如何与环境相处的?是如何一步步进化的?我们如何利用这种进化规律来保护生物多样性?而保护生物多样性就是保护人类。”蔡晨阳说。
耐心获得生命的第一块化石。
当你走进蔡晨阳的办公室,拿起一块石板,你会偶然遇到昆虫。在这些“沧桑”的片段中,昆虫的模样栩栩如生,让人感觉生命从未远去。
蔡晨阳的科研之旅是从寻找化石开始的。2010年,蔡晨阳利用大四的“尾巴”,跟随“准导师”、南谷所研究员黄到野外采集化石。
那是蔡晨阳第一次接触真化石。在山东临猗和云南,他跟着黄,每天背着锤子,先把一整块页岩敲下来,再一层一层地劈下去,看看里面是否藏着化石。但大多数时候,他们会无功而返。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但蔡晨阳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反而觉得很有趣。
“一般在同一个地方,我们呆上几个小时,但只要有耐心,不放过每一块石头,总会有收获。”在临沂,蔡晨阳收获了人生的第一块化石。从那以后,他知道了研究古代昆虫的进化,需要吃苦,需要耐心。
蔡晨的话是真的。一次,他跟随黄到辽宁省北票市附近的化石点进行实地考察。他们每天都要乘车到北票市海丰村,然后从村里步行40分钟去爬山。旅途颇为曲折,但收获颇丰。他们在侏罗纪中晚期发现了有翼类和鞘翅目昆虫。事后证明,这些化石与分布在内蒙古的中侏罗世道虎沟生物群的生物种一致。
“蔡晨阳好学,会学习,有研究潜力,执行力强。”说起爱情,黄对是赞不绝口。
学习结束后,蔡晨阳很快进入了研究状态。然而,他走得越深,就越困难。
全世界隐翅虫有65000种,分属32个亚科,而中国可能只有20多个亚科。想要全面了解隐翅虫,就得放眼全球。后由美国菲尔德自然历史博物馆(以下简称博物馆)的访问奖学金资助,前往博物馆进行研究。
“在博物馆里,我看到了大量隐翅虫的刺伤标本和玻片标本,让我能全面了解隐翅虫的历史面貌。”蔡晨阳说,在离开美国之前,博物馆的一对研究人员慷慨地将他们自己收集的500克研究文献复制给他。到目前为止,这对他很有好处。
后来,蔡辰阳在哈佛大学恩斯特·迈耶基金的资助下,多次访问美国、法国、瑞士、澳大利亚的博物馆和研究所,开展合作研究,为他的后续研究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研究昆虫与环境的关系。
“目前我遇到的研究难点是,不仅要研究昆虫化石本身,还要利用先进的实验技术和分析手段研究昆虫与环境的关系,从而揭示重要生态关系的早期起源和演化。”蔡晨阳说。
在发现澳洲蘑菇甲虫与苏铁联系在一起后,蔡晨阳更加确信这个研究思路是正确的。
苏铁是一种古老而独特的裸子植物,繁盛于中生代,在中生代中晚期统治着陆地生态系统。长期以来,人们对苏铁传粉模式的起源和早期演化知之甚少,解释苏铁传粉演化历史的直接化石证据极为罕见。
蔡晨阳和他的同事发现,现在的澳洲蘑菇甲虫只分布在澳大利亚的西南部,主要吃泽米苏铁的花粉,并帮助它授粉。更有趣的是,他们还发现生活在南非东南部的澳大利亚蘑菇甲虫也是非洲苏铁的主要传粉者。因此,他们根据标本判断,在冈瓦纳大陆完全裂解之前,也就是1.67亿年前,澳洲蘑菇甲虫就在给苏铁授粉。
更重要的是,蔡晨阳说,在显微镜下,研究小组还在这个澳大利亚蘑菇琥珀标本中发现了许多微小的苏铁花粉簇。结合地球板块运动的历史,他们认为澳洲蘑菇甲虫与苏铁的传粉关系建立的时间不晚于侏罗纪早期,远早于被子植物及其传粉者的起源和繁盛。
“生物多样性是人类生存和发展的基础。这项研究启示我们,苏铁在自然状态下的繁殖离不开澳大利亚蘑菇甲虫的授粉。在保护珍稀物种——苏铁的同时,也要注意保护它的传粉者和它的生态环境,从而保护生物多样性。”蔡晨阳说。
用分子系统学构建“生命树”
目前,蔡晨阳正致力于用分子系统学的方法构建昆虫进化的“生命树”——昆虫的“家谱”。
“想知道昆虫的‘家谱’吗?”蔡晨阳拿起两块昆虫化石向记者解释,“选取活体昆虫代表物种的数百个基因片段,结合分析软件,构建出昆虫的谱系图,再用化石给出的时间线索进行标定,就可以推断出昆虫的进化史。”
然而,新开设的研究方向一度让蔡晨阳苦不堪言,“熬夜”和“焦虑”一度充斥着他的生活。2018-2020年,受牛顿国际奖学金基金资助,赴英国布里斯托大学做研究。他学会了分子系统学和分子钟的方法,然后结合化石研究古生物昆虫的进化史。
“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我需要阅读海量的文献,然后发现规律,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这个过程很折磨人。”蔡晨阳说。
然而,这种折磨人的经历也让他迅速成长起来。2020年12月底,蔡晨阳团队在《古昆虫学》杂志上发表文章称,他们通过挖掘开源组学数据和发育基因组学分析,发现跳蚤是一种特化的蝎蛉,将跳蚤降级为翼手目的一个亚目。这意味着完全变态昆虫的数量将从11目减少到10目。同时,他们证明跳蚤是从吸食植物花蜜的长翅目祖先进化而来,最终成为现在吸食脊椎动物血液的寄生虫。
“那是我进步最快的时候,也让我对新领域的研究充满信心。”蔡晨阳说。
跟了蔡晨阳10年的黄感叹,蔡晨阳读了很多文献,他常常能在里面发现隐藏的科学问题。
南谷所博士二年级学生傅彦哲刚进所时,跟着蔡晨阳学习琥珀标本的打磨和处理。他和蔡晨阳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们总是从早上忙到晚上11点,还经常坐末班车回宿舍休息。
现在,一旦科研遇到障碍,傅彦哲总喜欢找蔡晨阳请教。“他会帮我出主意,工作效率特别高,往往目标明确,心无旁骛。”傅彦哲说。
现在蔡晨阳已经升级为护士了。每天晚上,他给女儿讲关于恐龙、昆虫、植物的绘本,陪伴孩子成长。
“我会努力让更多的化石说出它们的‘秘密’,努力告诉大家生物进化的故事。”蔡晨阳说。
来源:科技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