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响起了汽笛声,火车越来越近。"请注意行人和车辆,火车来了."随着一声提示,十字路口的围栏倒下,阻挡了两边的行人和车辆。当火车“咔嚓,咔嚓”开走,道口又流了。
京张铁路穿城而过,这样的场景曾经在北京海淀区每天上演。
1905年,由詹天佑任总工程师的京张铁路建成,4年后通车。这是第一条由中国人独立勘测、设计、建设和运营的国有铁路干线。建成之初,从北京丰台出发,到达河北张家口,然后线路延伸至内蒙古包头。它从南到北贯穿北京,现在海淀区的四道口、五道口、六道口都是公路和京张铁路的交汇点。
京张铁路给北京的工业文明带来便利的同时,也分隔了城市空。铁路两侧有大量的断头路,周围的土地被分割成平房、临时停车场甚至垃圾站。
北京申办冬奥会成功后,作为冬奥会配套设置的京张高铁建设也被提上日程。2016年11月1日,清华校园火车站停止办理客运业务,“火车来了”这句话终于成为响亮的声音。
"京张铁路的痕迹应该保留下来."铁路专家、相关学者和普通市民都提出了这个想法。京张铁路遗址公园的设计建设被提上日程,众多队伍自发组成施工接力。齐心协力,京张百年重生,把分离的城市空缝合起来,以另一种形式陪伴着北京。
京张铁路遗址公园启动区现状。新京报记者彭摄
“京张铁路的痕迹应该保留”
这场接力始于王君丽,一位老铁路路人。
王君丽曾任中国铁道科学研究院党委书记,在海淀区四道口附近工作生活了30多年。一条京张铁路专用支线从西直门引出,穿过钢铁学院家属院,直达钢铁学院校园。
2016年以来,北五环至北京北站的京张铁路原线路陆续拆除。个别路段出土路基被杂草掩埋,沿路矗立的铁路线路安全保护区标志已斑驳不堪。只有这些破败的痕迹提醒着人们,这里曾经有一条百年铁路。
在铁路被拆除之前,王君丽故意从围墙的缝隙往里看。“当时就觉得,京张铁路的痕迹要保留,太可惜了。”
京张铁路原线拆迁后腾出的楼层空房应该如何使用?这个问题引起了铁路科技专家和相关学者的关注。“当时很多老专家来找我,说这条历史悠久的铁路一定要保留,而不是拆掉。”王君丽说。
2016年1月,在北京市海淀区第十五届人民代表大会第六次会议上,王君丽提出了《关于建设京张铁路遗址公园的议案》。2017年11月,北京市政府批准京张铁路空间景观走廊规划建设。
无独有偶,北京林业大学王向荣教授的团队也一直在关注京张铁路。林业大学在京张铁路旁边。出了校门,向西走到清华东路西口,再向南。不到十五分钟就到了五道口。对于北林的师生来说,等火车经过五道口,是校园记忆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2013年,王向荣选择京张铁路作为他硕士毕业设计的题目。当时只是设想有一天京张铁路可以搬到地下,把释放出来的地面空室建成城市的公共空室和生态走廊,被铁路分割的城市重新缝合起来。
没想到,想法变成了现实。2018年,北京林业大学王向荣教授和王君丽带领的团队参加了京张高铁绿色走廊建设研讨会。会上,王君丽坚持保留铁路文化的元素,“而不是简单地建设一条生态绿色走廊。后来市里决定了京张铁路遗址公园的名字。”
京张铁路遗址公园启动区现状。新京报记者彭摄
京张铁路沿线每天都有变化。
2019年,清华同衡规划设计院作为技术支持方,加入了京张铁路遗址公园的规划。
清华同衡规划设计研究院城市更新所规划师张哲等规划设计师提到,京张铁路遗址公园与他们之前的项目有很大不同。“以前的项目通常是自上而下的。先是有了甲方的委托和任务书,然后是设计师的策划设计。京张铁路遗址公园则不同。由专家倡导,政府组织,公众广泛参与。这种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的结合,在中国并不多见。”
张哲组织了一个团队在网上宣传京张铁路遗址公园。他特别提到了微信官方账号“规划北京自然资源”的一条推送,题为“百年北京-张成遗址公园,未来可能有多美好”。市民的评论很多,表达了对京张铁路遗址公园的期待,也提出了明确的诉求。甚至有人贡献了这条线上自行车道的概念图。
这完全出乎意料。“这说明有很多市民关心京张铁路遗址公园,想为它的建设出谋划策。这也提醒我们应该从人民中汲取更多的灵感。”张哲说。
把京张铁路原线外围连接起来,很不容易。张哲记不清自己来回跑了多少趟。他发现,京张原线周边土地支离破碎,散落一地,要么被围起来当临时仓库,要么当临时停车场,要么就是自行车共享,快递车和垃圾到处堆放,杂草丛生。不时有人偷偷大小便。“我几乎成了北京-张家的活地图。如果有人想知道现在是哪个单位在征用京张周边的一块地,就会想到问我。”
那段时间,张哲养成了在京张铁路沿线拍照的习惯。现在回头看这些照片,他发现,其实京张铁路每天都在变。“某种程度上,我参与了京张的建设,京张也塑造了我。”
王君丽(左)和张哲在京张铁路原线上考察。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五道口创业区从建设到亮相只用了80天。
2019年6月,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海淀分局会同学院路街道、区园林绿化局,在北京铁路局、中铁十四局的支持下,组织北京林业大学园林学院、清华同衡规划设计研究院,完成了京张高铁遗址公园五道口启动区设计方案,并开始实施。
王向荣团队的成员、北京林业大学风景园林学院教授李悝此时正在美国访问。接到通知后,他立即返回北京。启动区建设时间紧,预算成本低,给设计团队出了一个大难题。李殊记得很清楚,“我回国的第一天就开工了,我离开的那天,它刚刚完工。一共30天,启动区建好了。”
京张铁路遗址公园工程复杂,需要分段建设。“所谓启动区,就是先试水,给这个项目看一看,所以作为临时景观来建。”李伟说。
施工队在入口处搭建了一条长约40米的竹制长廊,两旁陈列着京张铁路的历史图像。由于原来的铁轨和枕木已被拆除,他们特意寻找一些旧铁轨和枕木,试图恢复京张铁路的原状。修建地下排水设施已经来不及了,所以用碎石填充铁路周围的地面,避免下雨时积水过多;在灌溉系统建成之前,启动区会种植鼠尾草、羊齿草、狼尾草等生命力强、趣味性强的乡土植物,营造城市少人为干预的自然氛围。
那段时间,团队经常加班。李殊和他的同事吴丹姿经常带学生去工地检查进度,有时会呆到晚上12点。“夜深了,五道口一个人也没有。我还记得中秋节那天天上的月亮特别圆。”李伟回忆道。
施工期间,不少市民来到启动区,好奇地问:“这里要建什么?为什么地面要铺碎石?你为什么不拆掉这些栏杆?建成后,我们能来这里走走吗?”李殊总是不厌其烦地解释启动区的目的和京张铁路遗址公园的愿景。
短短80天后,2019年9月15日,京张铁路遗址公园五道口启动区正式揭牌。现在启动区成了周边居民经常去散步遛狗的地方。老人聚在一起唱歌,家长带着孩子看里面展示的京张铁路科普知识。
京张铁路遗址公园起步区的今昔对比。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过去城市的“背影”将成为“面孔”
2021年,京张铁路遗址公园被北京市发改委批准为“北京市公共建筑改造升级试点空”。京张铁路遗址公园一期规划长度2.4公里,从大运村操场延伸至清华东路,属于京张铁路遗址公园中段。
由北京林业大学副教授刘东云和、北京林业大学景观规划设计研究院副院长张路领衔的设计团队,负责京张铁路遗址公园一期工程的深化设计。二十多年前,张路还在北林上大学。他对京张线上的火车声记忆深刻,见证了五道口的日益繁荣。
“2010年左右,五道口建了一条小吃街,吸引了大量人群。道口两端等车的人和车越来越多,快递小哥,外卖小哥。这些随着城市发展而诞生的新型职业从业者也越来越多,拥堵现象越来越严重。京张线也越来越影响我们的生活。”张路说。
但张路没想到,京张铁路原线路拆除后,竟然是一个遗址公园。2021年底,京张铁路遗址公园一期工程开工。这可能不是刘东云和张璐设计的最难的项目,但绝对是最复杂的项目。
京张铁路遗址公园一期工程用地复杂,有的是铁路用地,有的是铁路拆迁后被街道用作停车场或临时仓库,有的是未拆迁的平房。如果要在园区内连接恢复的京张铁路,必须一个单位一个单位协调。
京张高铁建在地下,地面对京张高铁的扰动不能超过2mm,这对填充地面的混凝土和石料提出了很高的要求。13号线地铁站未来将扩建,而13号线地面部分与京张铁路线平行,部分路段距离甚至不足20米,需要留出一定空的余地。很多限制给刘东云和张璐带来了很多问题。
京张铁路遗址公园范围内只有一个站台,那就是清华园站,可以说是京张铁路遗址公园的灵魂,承载着几代北京人的城市记忆。
清远站始建于1910年。1954年,清华大学计划突破铁路向东发展校区,要求高教部将京张铁路东移。经过协商,南北长约5公里的铁路整体东移800米。原清华园站取消,新清华园站于1960年建成投入使用。
20世纪60年代,路选择重建清华园站。这个车站已经废弃太久了。站台外有自行车,晒衣服,不时有狗叫。如果不仔细看站台前后那些破碎的红砖和“清华园站”的字样,很容易误认为是棚户区的普通房子。
除了恢复清华园站,为了恢复京张铁路的历史遗址,在计委和铁路部门的协调支持下,刘东云和张路去钢轨焊接厂找了很多旧钢轨,“甚至有1890多年的历史了”他们计划在园区内展出不同年代的轨道和机车,并结合京张铁路的历史进行铁路文化普及。
京张铁路遗址公园一期将建设广场、慢跑道、徒步道、自行车道,并计划将原有的护栏、围栏打开,再修建几条城市支路,以此来疏通铁路阻断的交通,增加双方居民的交流,缝合曾经被切割的城市。
北京铁路遗址公园预计今年年底前完成一期主体工程建设,明年开园。如果从大钟寺站上13号线,往南走,透过车窗向外望去,会看到已经破土动工的京张铁路遗址公园,春暖花开,树木葱郁。“城市过去的‘背影’正在成为城市的‘面孔’。”张路感慨。
京张铁路遗址公园启动区现状。新京报记者彭摄
新京报记者彭实习生叶璇
编辑刘谦
校对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