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40年的改革开放和经济发展,中国的国力大大增强,离世界舞台的中央越来越近。这是国际法学科能够取得巨大成就的时候。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国际法在国内学术界已经被边缘化。这体现在国际法论文发表困难,学术期刊存在感弱;法学本科专业必修课中国际法课程的数量和学时大幅减少。国内国际法学者不断呼吁国家重视国际法学科建设,充分考虑国际法与国内法学科的差异。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将国际法学科升格为与法律并列的一级学科的想法应运而生,可以说是无奈之举。
一级学科是什么?
我国的教育科研体制仍然带有浓厚的计划色彩,对于学科的划分采取自上而下的行政管理模式,而不是教育界和学术界的共识和自主。我国高等教育的学科划分依据是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和教育部颁布的《学位授予和人才培养学科目录设置与管理办法》。学科目录分学科类别(比如法学类下有法学、政治学、社会学、民族学、公安学、马克思主义理论OMG!),一个一级学科(比如法学院的法学专业),两个学科一个三级学科(比如国际法专业)。学科和一级学科是国家审核和管理学位授权的基本依据,是学位授予单位开展学位授予和人才培养的基本依据。两个学科是学位授予单位开展人才培养的参照。
一级学科是具有共同理论基础或相对一致研究领域的学科集合。一级学科的划分和数量不是一成不变的,主管部门一般每10年进行一次调整。网络空安全是2018年新增的一级学科。一级学科原则上按照学科属性设置,并应符合以下基本条件:
(一)有明确的研究对象,形成相对独立、自成体系的理论、知识库和研究方法;
(2)一般来说,应该有若干可归属的两个学科;
(3)得到了学术界的普遍认可。在本学科领域或方向,有一定数量的学位授予单位长期开展科学研究和人才培养;
(4)社会对本学科人才有稳定、大规模的需求。
按照上述标准,毫无疑问,国际法学科完全有资格成为一级学科。当然,其他很多二本学科也完全符合这些条件,但是人家日子过得好,不想分家。
成为国际法一级学科会改变现状吗?
残酷地说,恐怕不是。即使在国际法玩得最好的美欧,国际法也还是一个小学科。而别人的学科是自然形成的,各有各的生活方式和路径。一级学科能让国际法的论文多发表吗?恐怕很难,因为即使你晋升到更高的层次,你的引用率也比不上国内法,期刊为了生存还是不会多发表国际法论文。如果这个根本症结不解决,国际法圈将继续低迷。一流学科对国际法人才培养有帮助吗?可能吧,但是不会太大。1998年以前,国内有国际法和国际经济法本科专业,后统一为一个法学专业。本科是专业基础教育阶段,单独设立国际法专业不利于学生职业素质的培养。其实当时国际法本科专业和法学本科专业所学的课程没有本质区别,法学本科专业一门就够了。至于研究生教育,是专业方向的教育,一级或二级对实质性内容没有影响。可能不一样的是研究生文凭。现在专业是国际法。改一级学科后,可以写成两个学科的国际公法、国际私法、国际经济法等等。
成为国际法一级学科不可取吗?
当然,作为国际法的爱好者,我要说这是完全可取的。首先,最重要的是体现了国家对国际法学科的高度重视,在这样一个自上而下的资源分配体系中,对学科乃至国家的长远利益都具有重要意义。其次,就现实而言,包括定期评估制度在内的各种评估制度都需要考虑这一一级学科的变化,给予国际法学科一定的支持。
我们期待国际法成为一流学科,但这不是拯救国际法学科的灵丹妙药。国际法健康发展的基础在于整个学术研究、教育和相关评价体系的完善,以及中国大学学术共同体的成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