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溪青阳下草铺冶铁遗址陈列馆。孙红摄
安溪青阳下草铺冶铁遗址陈列馆。孙红摄
泉州,中新。新华网安溪4月24日电(记者曾福志孙红)天气晴好的时候,青山绿水环绕的安溪青阳下草铺冶铁遗址展厅,远看就像一幅白墙黑瓦的油画。展馆与附近的遗址、周边的山川、民居融为一体,向游客讲述世界遗产背后的动人故事。
“如何把专业性强、难度大的考古成果用一种人们能够接受和理解的语言或方式表达出来,是我们反复思考的问题。”福建安溪县博物馆馆长易树峰说。
展厅里再现了古代冶铁的场景。孙红摄
回望千百年来前世的锤声。
2021年7月,“泉州:宋元时期中国的世界海洋贸易中心”项目成功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对于很多人来说,22处遗产之一的庆阳下草铺冶铁遗址有点陌生。它既“老”又“新”,它的“老”不是旧,而是泉州冶铁手工业千百年传承的珍贵见证;它的“新”是基于文化积淀的再出发。
在武夷山南麓,安溪县上清乡青阳村的俞氏家族世代生活在这里。大多数村民都听说过,古时候村里有个冶铁厂,不过年代太久了。没有人能说出我们的祖先是在哪里以及如何闻到它的。
直到2019年10月,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考古队的到来,让小村庄热闹起来,村民们好奇的冶铁史一点点被揭开。
“一开始我找炉子,挖了一个多月。都是渣。”易一峰告诉Zhongxin.com,考古队每天早上6点起床,吃完早饭就去现场开始工作,晚上回到驻地召开集中会议,交流分析当天的考古发现,往往熬到第二天凌晨一两点,一觉只睡四五个小时。
随着发掘工作的深入,一个包括冶炼遗址、古矿井、祖屋、古道、为冶炼提供柴火的山体等面积上万平方米的遗址逐渐被世人所见。
目前,考古队已经完成了前四次发掘。在发掘的6座熔炼炉中,有5座判定为块状熔炼炉,1座为锻造炉。此外,在考古现场还发现了11世纪初铸造的硬币、钉子、铁片和铁块等铁制品、矿渣、矿石、烧土和炉衬等冶炼遗物以及8万多件陶瓷碎片。
经过考古发掘和再现,这座千年冶铁厂“躺”在峡谷中,北高南低,三面环山,南面有个缺口,清风徐来,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风口。气候比较干燥,便于冶炼活动。遗址周边还有铁矿洞穴、森林植被、古道、水系等资源,一条从原料到加工再到运输的产业链呼之欲出。
"这是炼铁的天然场所。"易树峰介绍,庆阳下草铺冶铁遗址入选2020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初评名单。今年,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考古队将继续进行第五次考古发掘。
在杨霞草铺冶铁遗址发掘现场,根据山势搭建了600多平方米的防护棚。孙红摄
无意插入泉州申遗,添“铁”证
泉州用了20年时间申遗,期间几经波折多次调整主题。而安溪冶铁遗址的发现,虽然是“无意”的,却让泉州成为了通商口岸之外的制造中心,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宋元中国的世界海洋贸易脉络越来越清晰,故事越来越精彩。
上世纪70年代,沉船南海一号出土,船上发现的铁是仅次于瓷器的最大货物。根据考古的主流观点,“南海一号”沉船应该是在泉州港出海的,而沉船上的瓷器主要来自泉州的德化窑、磁灶窑和闽清一窑,所以推测沉船上的铁器可能来自泉州地区,很可能来自青阳的下草铺。
在《2019-2020年安溪青阳冶铁遗址发掘与初步研究》中,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院长沈表示,安溪青阳下草铺冶铁遗址是我国科学考古发掘的第一座块状冶铁遗址。14世纪碳测年和陶瓷类型学研究表明,其生产集中在宋元时期。当时,这里生产的铁制品成为海上丝绸之路贸易中的重要商品。
根据考古发现,安溪冶铁有完整的生产链。安溪冶铁产品可分为熟铁(块状炼铁)、生铁、天然钢,多为“售入海”、“销远广”,通过泉州港源源不断地销往海外。
正如沈所说,青阳下草铺冶铁遗址是泉州世界文化遗产的代表性遗产元素,体现了世界海洋贸易中心的出口商品生产。它的发现在中国乃至世界冶铁贸易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申遗成功后,庆阳下草铺冶铁遗址受到更多关注。在发掘现场,依山搭建了600多平方米的防护棚,保护考古发现的火炉、地层和重要建筑遗存。易树峰介绍,“为了配合当地传统民居的建筑风格,保护棚采用仿古‘人字’坡檐,每个屋檐都配有洗手池和排水管,防止雨水对遗址的破坏。”
此外,安溪还部署了管理队伍,完善安全防护设施,加强日常管理维护,通过购买服务的方式,对展厅、文物库房实行24小时监控监管。
安溪藤铁家居现代工艺品远销海外。孙红摄
火铺藤铁技术风靡全球。
宋元以后,随着海上贸易活动的减少,泉州冶铁手工业逐渐衰落,以下草铺冶铁遗址为代表的青阳铁场退出历史舞台。但与铁有关的技艺并没有中断,而是代代相传。
在青阳村,十里八乡至今仍有许多著名的铁匠,成为这一传统行业的活见证。在青村所在的安溪县,工匠们传承了创新的竹藤编织技艺,使他们得以在这片火旺铁水流的热土上延续与铁的关系。普通材料被改造成精美的藤条和铁制家居工艺品,销往全球60多个国家和地区。2019年8月,安溪被世界工艺协会授予“世界藤铁工艺之都”称号。
随着互联网的兴起,借助藤铁工艺独特的产业优势,曾经外出打工的年轻人纷纷返乡创业,助力产业发展。
在上清乡富林村,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淘宝店。一边是加工有序的藤铁作坊,一边是如火如荼的网络销售,几乎成了村民的日常。
“2021年底,环村公路设计启动,预计两年后建成投入使用。”安溪合兴工艺品有限公司董事长、富林村党支部书记吴江南告诉记者,目前富林村藤铁工艺品年产值约2亿元(人民币,下同),环村路的投产将推动富林村电商产业的二次腾飞。
截至目前,安溪有2200多家家庭工艺企业,从业人员15万人。2021年,安溪藤铁家居工艺品产值达230亿元。
如今,走进庆阳下草铺冶铁遗址,冶铁之火虽已熄灭,但人们仍能探寻到远古先民的冶铁智慧。更重要的是,千年冶铁技术不断传承,宋代的“铁骨”遗风延续至今。(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