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种命运都落到了本县完全相关的优等生身上。据媒体报道，2021年1月13日，杀害中科院研究生的凶手周凯旋被执行死刑。三联生活周刊此前报道，2019年8月30日上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公开宣判中国科学院研究生杀人案，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周凯旋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周凯旋与被害人谢雕是高中同学。2018年6月，周凯旋来京，在与谢貂外出就餐时，用事先购买的尖刀捅刺谢貂胸部、背部等要害部位，致其死亡。本报记者从他们在中学认识时就开始追查这一事件，发现在这一事件中，双方并没有真正明确的仇怨和行为因果。或许，心理健康和人格发展比刷题、考试、升学、学生生涯和青春期更重要。
左边为被害人谢刁，右边为凶手|文
远道而来的杀害这个过程很快，不到30秒。有八个主要伤口，一个在左胸，四个在后背，三个在脖子上。所有伤口平整光滑，左胸深入胸腔，肋骨断裂。这些伤口导致受害者心脏破裂和失血性休克，受害者在勉强挣扎后很快死亡。事情发生在2018年6月14日晚上。如果要介绍受害者的身份，应该是这样的:谢雕，1993年10月26日出生，重庆垫江县岗家镇岗家村人，中国科学院信息技术研究所计算机系2016级学生。他被他的高中同学周凯旋刺死。当时两个人正在一家餐厅吃饭。菜已经点好了，第一道菜刚刚端上来。在他们动筷子之前，周凯旋从右手边的书包里拿出一把刀。后来，周凯旋告诉警方，在去酒店的路上，他把刀从鞘中拔出来。第一刀过后，谢刁站了起来，捂着胸口，弯着腰跌跌撞撞地向后倒去，眼睛盯着周凯旋的方向，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在此之前，谢雕刚刚晒出了一张的照片，发布在两人在一起的微信群中，配文为“周凯旋来京了”，周凯旋在下方给出了一个“可爱”的表情。酒店里所有人都听到了谢刁呼救的声音。周凯旋后来告诉警察，谢貂的喊叫让他“更生气”，他冲上去补回刀子。商店里的一些顾客做出反应，向周凯旋扔椅子。周凯旋撤退了。他在门口的时候，双臂交叉，拳头向上握紧，然后举起双手。这是操场上经常出现的一连串庆祝胜利的手势。据媒体报道，周凯旋的一些高中生记得，当他走上讲台解决问题时，他经常做出这样的手势。周凯旋说，他试图让周围的人放心，他没有危险，他唯一的目标是他的高中同学谢刁。
插图|牛佬然后，周凯旋跑出餐厅，向右转，在路上遇到一个小卖部的阿姨。告诉他阿姨后方发生暴力事件，他被打了。据他自己交代，他让姑姑报警后，马上翻过一个围栏，蹲在围栏下的杂草里。但商店老板后来回忆说，周凯旋没有叫她报警，但她告诉她的丈夫报警。当警察到达时，他们蹲在墙上，让周凯旋自己出来。当警察局的警察问问题时，周凯旋看起来很害怕和担心，哭着说他应该照顾好自己的事情，不要把他的家人和他喜欢的人牵扯进来。这是事件发生后，周凯旋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表现出暴力情绪。谢雕的父母后来从谢雕的同学那里得知了肇事者的身份。他的母亲雷女士记得，在儿子读高二的时候，她曾经带着去家里的小商店买东西。当时谢调说学习很好，父亲是老师，雷女士留了个小伙子吃饭。下一次她听到儿子谈论周凯旋，是在2016年的寒假。当时谢雕大学即将毕业，她和高中同学聚会后回家。他告诉她妈妈，他带回家吃饭的周凯旋，后来复读一次，上大学打游戏，考砸了，失去了研究生的资格。很遗憾。当我第一次想起周凯旋时，雷女士并不知道，在周凯旋自己的叙述版本中，2016年假期的团聚是他被谋杀的原因。他在周凯旋拘留中心被警察审问了九次。他说同学聚会的时候，大家都玩“狼人杀”。玩游戏的时候情绪失控，哭着诉说叔叔生意失败，婶婶赌博，都输了很多钱。他的房子和车子都卖了，他担心叔叔阿姨会向他家借钱。他说，故事讲完后，他被谢刁侮辱了几个小时。最后其他同学送他回家。谢的许多朋友都记得那次聚会。准确的说是宿舍聚会。初三的时候，周凯旋、谢雕和其他七个同学住在同一个宿舍。他们班是垫江中学理科实验班，宿舍里的人学习都很好。谢刁是寝室长。高中毕业后，9个人开了一个微信群，名字叫“好好学习”。在事件发生之前，他一直很活跃，并保持着每个节日聚会的传统。2016年那一次，9个人先去高中操场参加一个综艺节目撕名牌游戏，然后在一家酒店的包间吃饭。晚饭后，他们玩“狼人杀”。我采访了他们的几个同学，但他们对周凯旋讲述的争吵没有印象。只有李璇事后回忆说，玩《杀狼》的时候，谢雕和周凯旋确实是挨着坐的。中间有一小段时间，他们是单独交流。李璇模模糊糊地记得，谢刁好像奚落过周凯旋几句，但也很平常。他们宿舍的其他人经常互相开玩笑，互相挤兑。但是那天周凯旋生气了，和谢貂吵了起来，甚至还站了起来。其他人赶紧劝开，游戏继续。李璇记得周凯旋后来退出了微信群。虽然很快被拉回来，但他再也没有参加过宿舍聚会。从2016年难以启齿的争吵到2018年的杀人，精心准备，两者之间的逻辑联系真的很难建立。根据警方对周凯旋的审讯，这场冲突很快使他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应激障碍。但是后来他接受司法心理鉴定的时候也说了，被同学送回家之后，就没在意了。直到2017年，他突然开始每天都想着谢雕侮辱自己，工作，走路，打游戏，看电视，仿佛听到对方在骂自己。他怀疑自己失去了2016年一些重要事情的记忆。为什么选择2018年6月？根据周凯旋的说法，你得到了一个新的刺激。事情发生在2018年5月31日。周凯旋说，当天他在微信群里发了一张张可乐的照片，谢刁回复:“炫富，讨厌，拿刀砍你，给你三个报价。”周凯旋说的这些话让他惊恐万分，他以为自己和谢貂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后来一个同学给我提供了一整天微信群的聊天记录。那次记录的实际情况是两个人在说小龙虾。周凯旋切入正题，说:“什么可乐我没喝过？”其他人继续说小龙虾，然后谢刁突然出现，回复了上面的语言，又消失了。在周凯旋，这些话似乎更像是关于小龙虾的话题，而不是关于可乐的话题。但是周凯旋似乎真的被一些事情困扰着。10天后的6月9日，他问自己的高中室友高辉:“你还记得你和谢貂之间发生的事吗？”高辉问，“发生了什么事？”周凯旋什么也没说，只是回答:“好吧，你们都串通好了。”高辉的脸被蒙住了，但他被激起了兴趣，想问出真相。然而，周凯旋跑题了，一直在谈论比赛。高辉从未问过，所以他放弃了。然后他问另一个室友是否知道周凯旋在说什么。那个同学告诉他，周凯旋因为考不上公务员而很沮丧。他喝了酒，说了些废话，并告诉高辉不要再问了，让他好好休息。高辉说，直到那时，他仍然把周凯旋视为好朋友，如果有事，肯定会帮助他。他说他对周凯旋的感情来自于对高中宿舍小团体的珍惜。甚至整个大学期间，他都把那个群像家庭群一样保留在聊天页面上。当时他就觉得，虽然相隔很远，但他们在一起有着少年时那样可贵的友谊，他希望这份友谊能天长地久。除了向室友求证，周凯旋还向班上一名女生求证。那是一个他喜欢的女孩。虽然她的表白被明确拒绝，但两人仍有交往。周凯旋问女孩是否听说过谢貂对他的伤害。女孩奇怪地问他:“没听说过。为什么伤害了你？”周凯旋讲述了他们在2016年的争吵。女孩安慰周凯旋，他一定是误解了他。但周凯旋坚持认为，谢刁骂了他几个小时，失去了记忆。当时，他们并不知道周凯旋已经把杀害谢貂列入了安排之中。他跟自己的母亲说出去玩，然后在2018年6月10日早上坐高铁去了北京。途中，他从网上订购了一把户外匕首，收货地址是他预订的酒店。酒店在中科院玉泉路校区附近，一晚100多。到达后，他给朋友发了一张酒店的照片，说没有空的语气，但背后有一种可爱的表情，让他对旅行感到轻松和兴奋。周凯旋上一次来北京做项目是在2017年。当时他在北京待了两三个月。后来，他告诉朋友，甲方是一家“央企”。北京三环的写字楼太热了，跟我没机会。更重要的是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他提到他第一次在北京没怎么购物。这一次，他应该抓紧时间好好逛逛。后来他告诉警察，他坐地铁去了国家博物馆、军事博物馆、北京动物园、美术馆。他说，他知道如果作案后被公安机关抓住，他就活不成了。正因如此，他在北京之行的前三天，从未联系过谢刁。当时他知道谢刁在北京，但不知道具体位置。起初，他没打算问谢刁。相反，他用了一点“岔道”。根据警方在其手机中恢复的记录，2018年6月13日凌晨，他用QQ小号在网上找到一名黑客，询问对方能否通过QQ定位到号主的具体位置。在那个QQ上，他谎称自己是女生，女朋友出轨了，她哭得很伤心。他想给骗子一个教训，也就是谢刁。还问他能不能破解对方的苹果账号。如果是这样，他可以支付3000元或更多。在周凯旋问黑客的时间是2018年6月13日凌晨2点。黑客后来回复说需要考虑一下。13日中午，他多次询问对方情况如何，没有得到回复。他似乎等不及了，于是改变策略，直接在微信上找到了谢雕，说已经找到了新工作，过两天去北京培训。谢刁回复说，端午节假期快到了，想和女朋友一起去北戴河。我不知道周凯旋回来后是否还在北京。如果他是，请邀请他吃饭。这显然打乱了周凯旋的计划，他马上改变了主意，说他已经在北京了，他来得早。反正公司给他报销了，谢刁回复说6月14号晚上可以请他吃饭。这时候，周凯旋意识到他犯了一个错误。谢貂不在中科院玉泉路校区，而是在十几公里外的门头沟。他马上换了一家西单附近的酒店，想请谢貂去那里吃饭。后来他告诉警察，他选择西单是因为附近正好有一家味千拉面。他很喜欢，想吃了再动手。但是他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因为谢刁说他很忙，不一定有时间。14日上午，谢刁主动约周凯旋，想把两人的饭局改到18日。周凯旋似乎不想再拖下去了。他没有纠结于味千拉面，而是马上答应可以去谢貂所在的地方，去参观他读书的地方。后来，在审讯中，周凯旋告诉警察，他觉得谢貂不愿意和他一起吃饭，这意味着逃避。也许是这个原因，谢雕说14号晚上还有学术报告，校园太远了。他多次提议把饭局改到18日，但都被周凯旋拒绝了。他似乎急于实施这个计划。下午，他踏上了去见谢刁的大巴。失去尖子生2018年6月19日，事发6天后，周凯旋的母亲武利平去报警，称儿子有精神病。她提供的线索是，2014年4月27日，周凯旋在Xi交大读大一的时候，带着儿子去了Xi交大一附院精神科。后来，她提供了案件的录音和医疗情况。根据当时的医疗资料和医生的证词，周凯旋被诊断为“不稳定和可疑的妄想”。据医生说，周凯旋当时的情况属于精神病范畴，但不足以造成太严重的影响。医生给周凯旋开了药，并建议他每三周去复诊一次。在武利平提供的录音中，医生当时也建议住院治疗，但武利平说孩子马上要期末考试了，不能住院。周凯旋说他从来没有吃过一次医生开的药，因为他在网上查过，这种药有副作用。武利平警方说，周凯旋后来的情况是重复的。2016年聚会回家后，周凯旋抱怨谢刁伤害了他，但她认为周凯旋一直心存疑虑，劝了他几句，没太当回事。她还说，她和丈夫也想带周凯旋去看医生，但周凯旋不承认她生病了，作为父母，她无能为力。在拘留中心期间，周凯旋认为他不需要精神病评估，但他的父母还是为他申请了。2019年初，周凯旋的精神病鉴定完成，鉴定结果为“诊断为神经症，但在违法行为时，未出现精神病性症状导致的辨认和控制障碍，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在周凯旋的精神病鉴定完成后，今年4月左右，周凯旋通过中介找到谢雕的父母，提出民事赔偿，但谢雕的父母拒绝了。除了周凯旋的父母和他的中学同学，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心理状态，他们对他的主要印象仍然是在高中。那时，周凯旋是一名校长，他的学校是当地最好的高中。从上学开始，周凯旋的成绩就在年级里名列前茅。垫江中学不是每年都能考上清华北大，但每届总有那么几个学生会被大家心照不宣地认为是能冲到清华北大的小青年。周凯旋是这样一个年轻人。一些学生记得，在高考前的模拟考试中，周凯旋取得了670多分的高分。然而，在2012年的第一次高考中，周凯旋表现不佳。他记得是640多分，他妈记得更清楚是632分。最后，周凯旋去了四川大学学习金融。就算这次高考成绩不及格，也是他跟谢貂宿舍里最好的。周凯旋的父亲在当地一所中学教书，母亲早年从供销社下岗后在当地一家私营企业工作。周凯旋的远房亲戚说，周凯旋的高考成绩在他家里相当不错。和当地很多家庭一样，他的父母也为他举办了一场热闹的入学宴。当进入四川大学的第一年，她想申请吴学院，这是四川大学的创新人才计划。被录取的学生有更多的机会考研和出国深造。周凯旋的母亲说，周凯旋的申请没有成功，因为心理测试失败了。不到两个月后，周凯旋申请退学，回到重庆继续深造。复读学校是重庆名校巴蜀中学。据周凯旋自己回忆，第二年，他的高考成绩是640分左右，但他妈妈记得很清楚，其实比第一年少了5分，627分。这一次，他选择了Xi交通大学材料工程系，在钱学森的班上学习。这个班的学生都是高考状元，毕业后可以直接学习。周凯旋的母亲记得周凯旋在大学一年级和二年级时获得过一两次奖学金。然而，大二之后，周凯旋从钱学森的班级转到了普通班。他的大学朋友安凝记得，当时她问周凯旋为什么要转班，周凯旋说她已经有三门课不及格了。时间线显示，2016年寒假，是周凯旋转到普通班的第一个学期，他的高中同学都知道他失去了考研资格。但是，换了班之后，周凯旋的状态并没有落到最后。一位与周凯旋有过接触的教务老师告诉我，换到普通班后，周凯旋的学习还可以。毕业的时候被拉到公设辩护的学院，最后成绩不错，是个不错的成绩。周凯旋的材料专业并不是就业热点。大部分人会选择读研。本科毕业的人很难找到对口的工作。即使有，也是边缘工作，工资低。周凯旋想在江苏找一家软件公司。他的岗位是项目实现，也就是写代码的程序员。和他的专业无关，但是工作本身要求不高。经过简单的培训，他就可以上岗了。他的工资税后一个月8000，在应届毕业生中还算不错。那是一家擅长做报表的乙方公司。周凯旋的同事林与他合作过几个项目。他记得周凯旋有点内向和随和。他每天早起，花很长时间照顾自己，悠闲地吃早餐，玩游戏，但像其他人一样，他下班后就上床睡觉。如果非要回忆什么不对的话，那就是总给林一种精神不振的感觉。当时，他们是两个人的团队，林是项目经理。每天，周凯旋都被分配任务，并督促他完成工作。周凯旋非常合作，但工作质量不是很好。林将其描述为“下个月离开”的敷衍方式。显然，周凯旋对自己的工作前景不满意。林说，这个职位属于外包程序员，晋升的天花板确实很低。领导是区域经理，或者说他负责所有人的项目。公司离职率很高，大家普遍的心态是希望被待遇优厚的甲方或者真正的互联网公司挖走，成为真正的工程师。因为要在甲方的不同公司做项目，周凯旋已经出差半年多了，不同的人都听说过他对这种漂泊生活的抱怨。这一年，正如周凯旋所说，他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谢貂骂他的场景。2018年初，周凯旋从这家公司辞职。辞职的时候，他还在找其他的互联网工作，但重心已经转移到准备回重庆考公务员了。那段时间和大学同学和平聊天，他表现出对生活的极大失望。他告诉安宁，以前工作技能很难换到大公司。他以为能赶上互联网浪潮，没想到落后太多。他还提到，现在最火的人工智能，基本都需要外教。有的家庭看好互联网十几年，把孩子送到那里发展。他最后的结论是，不如退而求其次，做一个稳定的公务员。看来他还是对大城市的生活充满了眷恋。他告诉安宁，自己要考重庆区县公务员，舍不得告别写字楼和城市。整个2018年上半年，周凯旋和安宁的聊天充满了抱怨、惋惜、无力感和放弃感。安宁偶尔会劝他，但他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正面的反馈。安宁说，在某种程度上，她能理解周凯旋。当她在Xi交通大学时，她一开始就报名参加了一个硕士班。和钱学森的班一样，她也可以直接报读研究生。但后来因为不想继续读研，她主动从那个班转出。毕业后，她回老家找了份公务员的工作。她类似于她以前在周凯旋大学的学习经历。工作后，她逐渐意识到，虽然像他们这样的尖子生，在中学时代被赋予了辉煌的期望，但真正进入更大的世界后，才发现自己会被淹没，在流水线上变得平凡、卑微、无足轻重。未来并不像他们承诺的那样。相反方向的人生，就像命运的随机灵感。周凯旋梦想进入的互联网行业，谢雕进入了。和大部分高中生一样，高考结束后，垫江中学的学生对自己的专业毫无头绪，是最能按照分数自主招生的学校。在周凯旋和谢雕所在的实验班，很多人都选择了医学，这是一个在周凯旋看来有机会进入中产阶级，但也会承受很大压力的行业。高考，谢刁考了570多。他选择了西安电子科技大学，该大学与周凯旋在第二次高考后就读的学校在同一座城市。所以在周凯旋入学的第二年，他带着他的女朋友去看了谢雕。谢雕的父母告诉我，他们对孩子上学的事情一无所知，都是谢雕一个人做的。因为家里条件不好，他还给自己办了助学贷款，经常在学校兼职，尽量不向家里要钱。谢雕的父亲记得，谢雕本科毕业的时候，告诉他班里有同学找工作，拿到了20多万的年薪，但谢雕自己还是想考研，这样以后才能有更大的成就。然后考上了中国科学院信息工程研究所研究生。他的导师是一位刚从国外回来的年轻老师。谢貂是他的第一个学生。谢雕曾经说过，他的导师很好，像他的哥哥。在高中室友高辉看来，从他考上研究生的那一刻起，大家就知道他会是宿舍所有人里最有前途的。谢雕在宿舍群里从来没有具体提到过自己的未来，但高辉说，任何一个关注社会发展，对互联网行业有基本判断的人，都应该能注意到这一点。除此之外，谢雕除了行业选择正确，在学校也越来越好之外，还是一个性格很好的人，开朗活泼，跟谁都玩得来。他记得高考大家都去体检的时候，谢雕能很快和医生打成一片，几年后还保持联系，甚至成了朋友。和周凯旋对城市的眷恋一样，谢貂的朋友李殊记得，谢貂一直想来北京这样的大城市，所以读研究生的时候选择了北京的学校。读研究生二年级的时候，他就开始寻找留在北京的工作机会。与周凯旋不同，谢雕的梦想有很大的实现概率。朋友都知道他有一个交往多年的女朋友，是北京本地人。李殊记得2018年初的时候，谢雕已经和女朋友的父母见过面了，说两个父母都很喜欢他，毕业后可能会很快结婚定居。与大家的一帆风顺、步步高升不同，谢雕在北京的生活其实并不完美，辅修专业也有所调整。他在学业上很挣扎，很羡慕能发表优秀论文的同龄人。他需要在网上分期付款购买新手机。但与周凯旋相比，他乐观而积极。他在微博里分享旅行、摄影、美食的日常美好。高辉能感觉到，谢雕与大家的接触正在逐渐减少。“他显然有另一个世界”。对周凯旋来说，高中室友们感受到了微妙的反向变化。当他在高中的时候，周凯旋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他不喜欢的人都不太注意他。但是上了大学后，高辉发现他变得更加敏感了。例如，当有人称赞他时，周凯旋总是一脸狐疑地问“真的吗”。小组中的一些人开玩笑说，如果周凯旋参与进来，高辉会主动伸出援手。尽管周凯旋从未明显表现出任何敌意，但高辉对他有一种奇怪的不安，总是隐隐地害怕冒犯他。很难知道周凯旋是出于什么原因盯上了谢雕。2018年2月14日情人节，很少私下和谢雕聊天的周凯旋找到谢雕，说羡慕谢雕凭颜值找到一个家庭背景这么好的女朋友。然后她又谈到谢雕是不是很容易就能去大公司，找到要求最高的算法工作。谢刁违约后，建议周凯旋找个产品的工作，也进个好平台。周凯旋没有决定。事发前，谢貂在吃饭时，周凯旋几次询问谢貂是否和女友在一起，三人是否要一起吃饭。没有人知道，如果谢雕把他和萧艾一起接到这里，会是什么情景。尽管周凯旋上大学后遇到了很多麻烦，但他的高中同学几乎没有收到来自周凯旋的求助信号。大学同学安宁可能收到了。那是2018年4月的一天。周凯旋突然在微信上告诉安宁，他觉得自己人际交往能力差，情商为负。他问安宁有什么想法。安宁说，“我觉得你是智障”，周凯旋回答，“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在两个人的磨合中，这个话题悄然滑落。那段时间，周凯旋也几次说起要去安宁工作的地方看她，但安宁都拒绝了。她说，当时她的状态也很不稳定，极度抗拒与人见面。我想知道有没有人周凯旋可以交流。事件发生后，周凯旋的母亲找到了安宁，想和她聊聊。安宁记得，当时她试图向对方表达周凯旋的一些心理问题，但周凯旋的母亲没有回应，似乎也不在乎。她发现对方只想得到周凯旋有精神疾病的证据，而且这种交流让安宁很不舒服。和安宁聊天的时候，周凯旋曾经告诉她，她这辈子打算做一个最底层的公务员。他似乎很坚决，带着妥协和对命运知足的意思。但这种退缩其实来源于想象，公务员考试比他想象的难多了。2018年5月29日，重庆市公务员考试笔试成绩公布，周凯旋落榜。也就是在那之后的第三天，他认为谢貂在微信群里故意刺激他，想害他。他可能挣扎过。在那些日子里，他在重庆的一家软件公司找到了一份数据库经理的工作。但这份工作月薪只有5000元，比他在江苏的第一份工作低了3000元。仅仅几天后，他就辞职了。后来他去了北京，完成了刺杀谢刁的计划。2019年5月24日，周凯旋在北京市一中院接受公开审理。有那么一小段时间，在那场关系到他命运的审判中，他甚至心不在焉，撑着胳膊肘迷失了自己。法官不得不反复提醒他，“要严肃”“要认真听”。在三个半小时的审判结束时，法官问他还有什么要说的。周凯旋的回答是，“请求立即执行死刑。”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本文首发于《三联生活周刊》2019年第23期。除周凯旋、谢雕外，文中人名均为化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