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摄)
一朵花是如何绽放的？
广西北海家长杨女士为了满足孩子的好奇心，买了一个网络课程，还原开花过程，孩子看完也没什么感觉。杨女士突然发现，看网络视频，不如让孩子亲自观察一朵花慢慢绽放的过程。
为什么企鹅在南极，北极熊在北极？秋天到了。为什么有些树不落叶？在孩子的十万个“为什么”中，有很多关于大自然的问号。老虎下山，豹子逃跑，大象旅行...新闻事件增强了孩子们的好奇心，这考验着父母对生物多样性的了解。
2021年11月25日，南方周末绿色研究中心联合全国自然教育网发布了《我们家的自然课:中国家长对生物多样性认知的调查报告》(以下简称《报告》)。通过对全国27个省(市、自治区)137个市(区)的14位家长和自然教育从业者的2591份问卷和访谈发现，虽然家长认为家庭是自然教育的主力军，但3/4的家长听说过“生物多样性”，但仅限于物种多样性，对生态系统多样性和基因多样性并不熟悉。家长给自己在自然领域的知识水平打分。满分10分，平均分5.15，未能达到及格线。(冯庆超/摄)
教育是人与生物多样性之间的桥梁。孩子在大自然中成长，有利于他们的身心健康。自然教育经典著作《树林里的最后一个孩子》提出了“先天不足”，先天不足并不是医学上的疾病，但如果长期存在于儿童身上，很可能会导致一系列的行为、生理、心理问题，如肥胖、视力退化、注意力障碍、抑郁等。
面对孩子的好奇心，有哪些因素影响孩子接触大自然？以及家长如何帮助孩子的自然教育？
自然必须要亲自体验，“总是给人神秘的感觉”在家长眼中，孩子对自然知识的兴趣高于其他类型。在课外知识中，家长认为孩子感兴趣的类别(多选)中，关于自然的知识高达86.88%，远高于科幻小说(59.09%)、天文地理(51.10%)和历史文学(42.76%)。(冯庆超/摄)
教育从业者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许昌布兰奇自然学校讲师张喜红认为，天文、地理、科幻、历史、文学，都可以通过网络、书籍等媒介接触。只有大自然要亲身经历，“总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北方常见的野燕麦，成熟的种子落在地上。遇到下雨的时候，芒会转身，把自己插进土里。在课程互动过程中，孩子们会轻轻地拿起野燕麦，然后在麦芒上喷水，或者放在嘴里。这时候野燕麦会在手心慢慢旋转。这种神奇的现象深深吸引着孩子们。
如果把自然界分成不同的领域，父母认为孩子最感兴趣的领域是动物、森林、植物、河流和海洋、气候和微生物。
这个排名和孩子的经历有关。越容易体验，越感兴趣。云南当地自然教育中心负责人王宇认为，动物、森林、植物更容易让孩子接触，而河流、海洋、气候、微生物则更难接触。以动物和气候为例。动物的一举一动都很生动。刺猬睡觉时会缩成一团，大声呼噜呼噜，还会吹鼻涕泡。但气候是抽象的，尤其是城市居民长期的室内活动，和空调和了供暖环境，使他们对气候变化不太敏感。
爱是孩子的天性。"即使孩子们对自然不那么感兴趣，我们也能让他们很快对自然感兴趣。"黄山自然之歌工作室主任王世李说，秘诀就是让孩子们多接触自然。
收获自然知识是非常重要的。接触自然不仅是为了学习，也是为了社交。
北京奥森预约了自然课讲师Seed(编者注:“Seed”是自然名，自然教育的从业者一般都有自然名)，他认为为了获得更多的自然知识，去博物馆比较好。孩子在天性中，“玩”是最重要的。“幼儿园或者小学没有培养在大自然中玩耍和观察的习惯。等到中学再去引导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到那时，他们已经开始忽视自然了。”
本质上，种子只会讲解必要的知识，或者孩子真正想知道的知识。孩子可以从同龄人那里得到鼓励和启发，认识更多的朋友，培养他们对生命的热爱和尊重。广西的杨女士回忆，有一次几十个家长带着孩子去看一只白头叶猴，遇到一只母猴抱着一只猴宝宝。场面很感人，大家围过来拍照，挡住了母猴的觅食之路。活动结束后，杨女士的孩子告诉她，“那些摄影师很没心没肺，在妈妈怀里瑟瑟发抖的小猴子好可怜。”2021年9月15日，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门源回族自治县珠古乡寄宿制小学举办了一场自然教育课。老师在课堂上向学生介绍了不同种类的树叶。(视觉中国/图)
家长认为城市里的自然环境太少大多数家长欢迎孩子接触自然，85.18%的家长表示让孩子接触自然时“没有后顾之忧”，只有3.20%的家长认为“亲近自然耽误了孩子的学习时间，影响了成绩”，1.93%的家长选择了“不喜欢或不想和孩子一起体验自然”。(冯庆超/摄)
但是从现在的自然教育来看，家长的满意度还是有很大提升的空。只有7.26%的家长认为孩子通过各种渠道接受的自然教育“完全满意”，而39.25%的家长认为“大部分满意”，两部分之和不到50%。而38.05%的家长认为“一般”，10.03%和5.41%的家长认为“很少满意”和“不满意”。(冯庆超/摄)
为什么孩子对自然的好奇心没有得到完全满足？客观因素中，70%的家长认为城市自然环境太少。
陕西安的家长刘女士认为，城市里的公园、植物园、动物园，对幼儿园的孩子来说已经足够了。但孩子长大后，城市的自然环境明显捉襟见肘。广西北海家长杨女士认为，市动物园虽然有动物，但还是人造景点，没有太多自然的感觉。如果你想体验大自然，你只能开车带着你的孩子在城市里转转。(冯庆超/摄)
其他生活因素也影响孩子获得更好的自然教育，比如学习压力大，作业多；孩子周末有补习班，闲暇时间少；电子产品太诱人了。持这些观点的家长比例约为一半。
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双减负”可能会缓解上述情况。这个调查是在“双减”之前进行的，作业多的情况可能更严重。吉林省松原市家长高女士说，“双减”前，孩子周末时间很少。“双减”后，他们周末每天都有课，有很多空的空余时间参加户外自然体验活动。
松原蓝天志愿者协会讲师赵旭也发现，“双减”政策颁布后，参与自然教育的孩子明显增多。以前经常有人不满意，现在招聘信息发出去不久就满员了。
大部分家长不看好线上自然教育学校无疑是自然教育的主阵地之一，但在近一半的家长眼中，学校开展自然教育的频率并不高。10.23%的家长表示孩子在学校从未接触过自然教育，44.50%的家长表示频率不到一个月一次。(冯庆超/摄)
学校科学课质量参差不齐。家长安的刘女士的孩子，特别喜欢大自然，语言外成绩并不突出。她期待通过自然课让老师和同学看到他的优点。但是学校的自然课都被语言外的科目占了，孩子感觉很压抑。“老师带很多孩子去野外，说这个不能动，那个不能动，只是走马观花。小孩子被虫子吸引，没时间仔细看。他们只是粗略地看一下。”Xi安家长妮妮说。
安徽黄山家长王女士的孩子在私立小学上学。校园环境很好，甚至还能看到蛇。从一年级开始，学校就开设了自然科学课程，内容丰富。孩子们种了蔬菜，养了鸡、小狗、羊羔和小牛，还用木头和竹子制作了手工艺品。
北京奥森自然讲师Seed认为，中国的自然教育还处于启蒙时期，规模还很小。教育体系中还是更强调学科教育，孩子很少有时间去关注学科之外的东西。
上海陈山植物园科普部主任、《树林里的最后一个孩子》译者王喜民认为，大多数学校在义务教育阶段对自然教育不够重视，这不仅仅是学校的问题，还与入学考试制度、家长认知、社会氛围等诸多方面密切相关。学校很难更加重视自然教育。可以从教师入手，在高等教育中培养未来教师对自然的兴趣，让他们在各科教学中融入自然的知识，从而影响孩子。“自然中有语文、英语、数学、美术甚至体育，不同的学科自然可以融合。”
自新冠肺炎爆发以来，在线教育兴起，儿童教育产品(包括阅读器、在线教育app等。)也有自然范畴。但大多数家长并不看好在线自然教育，只有30.68%的家长认为“在线专业培训班”会对孩子有帮助。相比线上，家长更依赖于正规机构组织的集体户外活动和夏令营，让孩子在得到专业人士讲解的同时亲近自然(84.06%)，以及在参观动植物园时能帮助自己向孩子讲解的引导产品(74.60%)。
“自然教育是一种体验教育。隔着屏风，你闻不到夏天的荷叶香，也闻不到秋天的桂花香。”来自安的家长刘女士认为，真正的自然教育是为了对抗电子时代。自然教育不是灌输知识，而是通过亲近自然获得情感能量。在调查中，高学历家长对“交给网络科普平台，让孩子自学”表现出更大的不信任。
约有一半的家长愿意为专业老师/独立导游、书籍、科普漫画、课程等付费。，而且普遍能接受的价格在单个100元以下。500元以上的支出，各类城市家庭都不愿意支付。
城市一线家长相对愿意为自然教育服务付费，但差异不明显。一项案例研究显示，昆明的家长支付意愿较高，45.38%的家庭单次消费101元及以上，是平均水平的1.5倍，这可能与生物多样性水平较高以及COP15的召开有关。
感觉“孩子懂得比自己都多”2021-2022年，《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公约》第15次缔约方大会(COP15)在云南昆明召开，举世瞩目，“生物多样性”一词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媒体上。父母受教育程度与是否听说过生物多样性有正相关关系。初中及以下文化程度的家长中，有50.56%的人没听说过这个词汇，而硕士及以上文化程度的家长中，只有12.01%和3.45%的人没听说过。(冯庆超/摄)(冯庆超/摄)
家长认为家庭是自然教育的主力军。超过一半(52.30%)的家长认为家庭对自然教育的作用最大，而不是学校(25.01%)和社会教育(包括市面上的教育产品)(22.69%)。
面对孩子关于自然的问题，父母的学历越高，越倾向于通过引导和陪伴孩子的亲身经历，传授相关知识，并根据自己的知识给出答案。但总体来说，家长普遍认为自己在自然领域的知识水平不足。家长给自己在自然领域的知识水平打分。满分10分，平均分5.15，未能达到及格线。动物领域平均分(5.68)最高，微生物领域平均分(4.15)最低。
几位受访家长也认为只能回答孩子的一些常识性问题，对于更专业的问题束手无策，甚至常常觉得“孩子比自己懂得多”。
发表在学术期刊《教育调查》上的一篇论文指出，如今人们很难通过系统的自然历史课程获取自然历史知识。此外，在现代社会，很多人与自然隔绝，缺乏对自然的深入探索，导致很多父母缺乏系统的自然历史知识，缺乏获取自然历史知识的技能，缺乏对原生物种的情感和文化认同。
你居住的小区有多少种植物？城市的自然环境太少，家长认为自己对自然的知识了解不足，孩子的自然教育似乎陷入了困境。然而，情况并非如此悲观。
王喜民观察到，即使城市的自然环境可能不够好，但大多数人对他们周围的动植物并不熟悉。自然教育要从身边做起，先利用好触手可及的自然环境，比如社区、公园。“你住的小区有多少种植物？我想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我调查过我住的小区，有40多种植物。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认识40多种植物已经是很多了。”
自然不用去远郊，也不用放假。北海知道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广西薄冰研究院)总经理王秀强认为，除了在公园、郊区、学校体验自然，自然教育也应该是常规的。“你可以在社区里接触大自然。比如孩子每天写完作业后下楼记录天气、温度、湿度的变化，去花园观察动植物，写下感受，阅读相关知识。不用等到每个周末才出门。”
而父母也不用太担心自己对大自然的了解。王喜民认为，教授自然知识只是自然教育的初级阶段，更高级的自然教育是让孩子热爱自然，享受自然中的乐趣，树立环保观念。
保持孩子的兴趣比现在回答他们的疑问更重要。“对于孩子来说，自然教育课程中最重要的不是知识，而是让他们思考人与自然、人与自己、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他们可以通过自然的媒介处理这些关系，学会生活和关心他人。”Xi安麦秸有机农业园自然教育项目经理王茜说。
父母会在和孩子接触大自然的过程中，和孩子一起改变。Xi的一位家长妮妮以前从未观察过树叶的形状和颜色。让她看到大自然的另一面。周末带着孩子去村里看她挖坑烤红薯。“我只是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我觉得很放松很平静，头也不疼了，脖子也不疼了。”妮妮以前很害怕动物，她的宠物猫和宠物狗让她很紧张。但是女儿养了两只猫，半年后妮妮就可以和猫亲近了。“当它们趴在你肚子上或者舔你手上的食物时，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女儿不知不觉把这份祝福带给了我。”
(《南方周末》实习生、魏、黄佳瑜亦有贡献。)
周末记者林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