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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研究开拓了纳米科学的新方向(年度国家科技奖获奖项目巡礼(下))

这项研究开拓了纳米科学的新方向(年度国家科技奖获奖项目巡礼(下))

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

赵东元指导学生进行实验。复旦大学供图

有这么神奇的材料,应用在5G手机的电路板上,可以让5G手机的工业化生产成为可能;在催化领域,可将重质原油转化为汽油和柴油;还可用于制造新能源电池,作为精细化学品的医药中间体催化剂,吸附污水中的杂质...这是介孔材料,是孔径在2到50纳米之间的多孔材料。

日前,2020年度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揭晓。由中国科学院院士、复旦大学化学系教授赵东元领衔,李伟、邓永辉、张凡等团队成员完成的“有序介孔聚合物和碳材料的创造与应用”项目,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奖一等奖。

作为我国基础研究领域的最高奖,国家自然科学奖一等奖备受关注。日前,记者走近“有序介孔聚合物及碳材料的创制与应用”项目组,从微观和纳米尺度感受中国自主创新的节奏。

神奇的介孔材料在许多领域有着广阔的应用前景。

有一个词叫“无孔不入”,大多数人都熟悉“多孔材料”。比如自然界中的棉花、蜂窝,我们经常使用的干燥剂、活性炭,都是“多孔材料”。介孔材料是20世纪发展起来的一种全新的材料体系。它具有排列规则、孔结构可调、比表面积高、吸附容量大的特点,在高分子催化、吸附分离、纳米组装、生物化学等诸多领域具有广阔的应用前景。

物质的创造离不开化学和分子自组装,这是自然界的普遍现象。“比如人体的核酸和细胞膜就是由一些分子‘组装’而成,构成了万物的基础。”赵东元认为,“介孔材料之所以能有这么多神奇的功能,是因为在这个尺度上,它具有更大的孔径和更快的传质速率,材料能产生特殊的纳米效应。因为它们有洞,我们可以在这样的洞里做很多事情。”

2001年以前,整个介孔材料仅限于无机材料,缺点是脆性大、密度高、加工困难、不可降解。当时,研究无机介孔材料多年的赵东元突发奇想:能不能造出一种有机高分子材料?

“我们学习了自然界中的自组装现象,并在此基础上制作了二氧化硅等无机化合物的介孔材料。然而,材料的其他重要成分是聚合物和碳,它们在国民经济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只有打开这扇门,介孔材料才能延伸出更多的可能性。”赵东元说。

“有序介孔聚合物和碳材料的创制与应用”项目独创地提出了有机-有机自组装的思想,创制了有序的功能性介孔聚合物和碳材料,揭示了介孔独特的物质输运和界面反应规律;实现了介孔碳材料的大规模生产,广泛应用于催化、储能等领域。国际学术评价:该研究开辟了纳米科学的新方向,是里程碑式的进展。

要做出“凭空”的材料并不容易。团队努力了很多年,年底有所收获

为了克服这个问题,赵东元成立了一个研究小组。然而,制造“无中生有”的材料并不容易。前几年项目进展缓慢,成果不多。赵东元回忆说:“我们率先提出了有机聚合物‘自组装’合成介孔胶木(酚醛树脂,一种非常‘古老’的高分子材料)的全新思路,但整个合成过程非常复杂,就像在‘黑匣子’里互相碰撞一样。”团队成员孟雁在博士论文中明确记录:“一开始实验做不出介孔,但所有的纳米粒子都是分组做出来的……”

“这么复杂的问题能简化吗?形成聚合物的自组装过程能否按部就班地进行?”赵东元指导学生用非传统的方式进行实验。一切都有回报。2003年10月,该团队终于测试了一组非常漂亮的数据。“我的学生顾东看到结果非常激动,半夜给我打电话。应该说我们还是很幸运的……”赵东元回忆道。

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赵东元带领团队进行了密集的实验,调整参数,测试分析,到年底基本得到了所有的数据。2005年,赵东元发表文章,在世界上第一个提出了有机-有机自组装的新思路,并公布了实验方法。截至目前,已有6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1500多个科研机构开展了跟踪研究,用类似方法研究介孔聚合物和碳材料,发表论文4万多篇,引领了国际介孔材料的发展。

之后,赵东元带领团队建立了系统的合成方法学,创造了一系列具有不同孔径、形貌、组成和孔结构的有序介孔聚合物和碳材料。提出了多组分协同组装的新策略,实现了对介孔聚合物和碳材料功能的精确控制,将多种功能通用地引入到聚合物和碳材料中,创造了一种新的功能介孔复合材料。揭示了介孔独特的物质传输和界面反应规律,解决了微孔传质限制和大孔活性位少的问题,完成了高比容量、高功率、长循环稳定性的电化学储能器件,为构建独特的新一代药物合成催化剂、仿生离子通道、柔性微流控器件等奠定了基础。,创造了巨大的经济效益。

我的天赋会有用,我会成为一个用凿子在微观世界里打洞的人。

通过不断降低成本,赵东元团队已将科研成果投入工业生产,并进行了大规模制备。比如用介孔材料做催化剂,大大提高了重油转化效率,全国推广后每年可增加优质油品产量150万吨左右;介孔碳和介孔聚合物被大量生产,并应用于超级电容器,已经在LED路灯和电动汽车上得到演示。此外,该成果还被广泛应用于生物检测、环境治理、电子材料等诸多方面。赵东元一直相信我的天赋一定是有用的:“化学是接近工业的基础学科,很多成果是可以转化的。”

赵东元一直声称自己是“一个拿着凿子在微观世界里凿洞的人”。经过多年的研究,他甚至患上了一种“职业病”——平日里每当看到什么素材,就想把它打个洞。"在20年的研究过程中,这个团队一直在不断创新."团队成员、复旦大学化学系教授李伟说。

赵东元记得,当他第一次回国时,国内和国外的科研条件有很大差距。复旦大学提供3万元科研经费,赵东元咬咬牙买了一台电脑。实验条件简单,没有高压反应器,他就拿塑料瓶代替。

“今天,我们的科研条件非常好。搞基础研究,要有崇尚科学的精神。青年科学家必须解放思想,研究验证,甘于坐冷板凳。”赵东元说。

赵东元以他的《绝望的三郎太》而闻名。有一段时间,他几乎每周工作80个小时,经常在实验室度过十几个小时。“赵老师经常在中午大家一起吃饭的碎片化时间讨论学术问题。”李伟说。在学生眼里,赵东元是一个像介孔材料一样“吸附能力”很强的老师,经常和学生“打成一片”。

李伟记得,正是赵东元在一次学术报告中展示的漂亮的介孔材料吸引了他的这项研究。在教书育人中,赵东元从不给学生设限,积极鼓励大家自由探索,但他会严格把关每一篇论文。

“我们的文章,经过赵老师修改后,经常用红笔标注,连中英文的标点符号、单位符号都是他认真修改的。”李伟记得赵先生回复电子邮件非常快。无论他在哪里,他都必须在提交学生的论文之前逐字修改。正是在这样近乎苛刻的要求下,赵东元指导的研究生先后三次获得全国百篇优秀博士论文,如今团队多名成员成长为科研骨干。

除了带研究生,赵东元还会每周给本科生上两次普通化学课,几年来一直如此。如果第二天有课,他必须连夜赶回学校,哪怕前一天在另一个地方开会。

为了普及科学知识,赵东元还为中学生录制网络课堂,甚至他还担任《化学》第六版《十万个为什么》的主编,为这本青少年科普读物倾注了大量心血。

现在,在赵东元的带领下,这些“造孔者”有了更多“异想天开”的想法:如果把介孔材料用在衣服上,衣服可以轻薄保暖;如果用于医学领域,可能会使韧带沿着它重新生长;通过在介孔材料中制作“离子通道”,可以实现海水发电……在这个看不见的介孔微观世界里,他们的创新之路越走越宽。

《人民日报》(2021年11月15日19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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