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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岁的港资企业行政主管,失业并离婚后,决定成为乡镇公务员

一个岁的港资企业行政主管,失业并离婚后,决定成为乡镇公务员

文/李天昊编辑/雪梨王成为公务员后,姚畅的生活突然轻松起来。原来她在企业的时候,经常加班让老板看到她每一分钟都在创造价值。有时候,她腰酸背痛,坐不住。她想站起来和办公区的同事聊聊天,但是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不好打扰别人。终于不用现在这么紧张了。“只要一步一步完成我正在做的事情”。但由于她是“鄙视链底”的乡镇公务员,遇到秸秆焚烧期或疫情防控时,需要挨家挨户与村民沟通,协助核酸制备。“进入体制后,她才发现,以前讲的‘为人民服务’真不是闹着玩的。这些事情恰恰需要我们基层公务员义无反顾地去做。如果我还在私企,早就在家办公,赶上疫情了。但现在我已经连续40天没怎么休息了。”考试是姚畅34岁时唯一的选择——她失业了,找其他工作也不容易。然而,大多数国家公务员职位只允许35岁及以下的人报考。对于姚畅来说,留给她上岸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只能“就地入院”。于是,从2020年初到2021年8月最终落地,姚畅总是在周五晚上下班后赶到高铁站或者机场,奔波于各个城市参加公务员考试。在公考圈里,姚畅这样的人被称为“全国巡考”。

35岁

是疫情把姚畅拖进了黑暗的海底。2020年前,她是一家港资外贸企业的分公司执行董事,有12名员工。每天早上,她都会坐在梳妆台前,精心化好全套妆容,用不同颜色的丝巾搭配自己的衬衫或西装。疫情爆发后,她的公司取消了全国十几家分公司,解雇了2000多名员工,其中包括姚畅。失业之初,姚畅信心满满地打算找一份更好的工作。她在外企六年了,觉得凭自己的实力,完全有资格胜任更有挑战性的职位。然而,发出去的简历大多石沉大海,只有一家德国公司的offer——it——是江苏某二线城市的一个基层行政岗位,不仅需要她背井离乡,自己付房租,而且工资和职位也远不如以前。一开始姚畅还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简历打磨的不好,于是找大学同学和以前的同事帮忙改简历。后来她想,是不是自己的工作经历一直局限在家乡,北方四线城市,经验和能力都比不上南方一二线城市的求职者。带着一次次跌落空的希望,她终于接受了自己一直不愿面对的事实:作为一个即将年满35岁的已婚无子女女性,她基本上已经被就业市场淘汰了。事实上,姚畅在失业前就注意到,在原公司,35岁以上的女性几乎没有升职的机会。“当我成为行政主管后,基本就结束了。”姚想象着,不如就破釜沉舟去考公务员吧。但她没想到的是,伴随中年失业的,还有婚姻的破裂。姚畅的老公在体制内工作,无法接受妻子失业后在家全职备考。“他很骄傲。如果单位里有人问他老婆在哪里工作,他就不好意思说我是无业人员。”现在回想起来,姚畅觉得失业可能是压垮他们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不久,她和丈夫离婚了。之后,她度过了黑暗的一天。“每天醒来就哭着给北京最好的朋友打电话。我不敢打太久电话,怕耽误她工作。”半个月来,她只喝水不吃饭,“像行尸走肉”。她查了感情挽回机构的电话,想着花一笔钱挽回前夫的心,但仅有的一丝理智让她无法输入支付密码。她每天都疯狂地在网上刷着同样离异无业女性的故事,加入一个同样是天涯的互助群。在群里,她看到了太多老公出轨的惨痛案例,老公家庭财产小空。也有许多鼓舞人心的故事,其中单身母亲在丈夫出轨后独自带着婴儿去了海边。“职场对35岁以上的人来说太无情了,婚姻未必是避风港。”姚畅觉得自己得振作起来。她搬回父母家,找了一份月薪两三千元的临时工作——在一家机构做客服人员。“我不能一个人呆着,我得和别人接触,不然会陷在回忆里。”这份工作要求她每天都要微笑着迎接顾客,哪怕是强装笑颜,也要表现出自己的幸福和喜悦。“表情管理也是一种洗脑,我想彻底接受。我这辈子没有失败过,只是暂时遇到了挫折。”姚畅说。姚畅鼓励的话语

救命稻草

考,成为她在最黑暗时刻唯一的救命稻草。姚畅永远记得,离婚的时候,前夫告诉她,如果能考上公务员,她就游过太平洋。姚畅因为十几年没拿起书,没参加考试,家里连书桌都没有。她简单地收拾了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用丝巾遮住镜子,坐在她每天用来化妆的梳妆台上学习。当她学不下去了,压力大到情绪崩溃的时候,她用马克笔在纸上暴力地写道:“你哭有用吗?你能哭着再答对一题吗?!"“勤劳的人,天不负重托,多三千甲就能吞掉吴!”和姚畅一样,34岁的敏敏也选择了回乡考公务员。在此之前,她在北京一家房地产广告公司工作多年,离职前已经做到了管理。然而,自2017年以来,敏敏经常因久坐加班而感到腰腿酸痛。起初她并没有放在心上,于是在两年的煎熬后,原来的酸痛发展为剧烈的放射性疼痛,再发展为左下肢麻木。她去北京301医院挂了专家号。主任医生告诉她尽快手术。“医生说我耽误了手术的最佳时间。如果我继续麻木下去,神经损伤会越来越严重,我的左腿甚至可能再也抬不起来了。”手术后,敏敏躺在床上,在家工作。她突然发现,在这个大城市,没有人可以照顾她。“因为房地产行业很忙,我的身体状况无法让我再从事这个行业。我知道35岁以后很难找到工作,也没有婚姻家庭可以依靠,所以我要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2021年,“双减”政策带来的教育培训行业的巨大震动,也让敏敏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安全感。看到大量失业的中年教育培训人员无处可去,她觉得自己的行业也很可能岌岌可危。经过深思熟虑,今敏决定回家参加公开考试。回家后,今敏又和父母住在一起。父母的唠叨,考公的压力,身体上的痛苦,对未来的迷茫,这一切汇集在一起,汹涌澎湃。长期抑郁之后,今敏患上了躁郁症。她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发出一点声音。“我只是借用一间卧室。他们最好假装我不存在。”因为今敏的生日是1988年上半年,理论上她只有2022年一年的考试时间。为了增加胜算,她还会去家乡周边的城市求职。从外地考试回来已经是深夜了。当今敏进屋时,她发现门厅里的灯还亮着——那是她父母为她保留的,他们已经睡了。但这让她更加恼火。“我讨厌别人给我留着灯,还对我有所期待。他们能假装我不存在吗?!"挥之不去的负面情绪一直挟持着今敏。她知道这几年公考竞争异常激烈。她恨自己缺乏自律,但身体和心情让她无可奈何。“人应该在35岁后死去。年轻的时候觉得一切都有希望,现在觉得国家应该不需要我这个废柴了。”谢是因“双减”而失去工作的数千万教师之一。2021年7月之前,她在所居住的南方省会城市的一家培训机构担任初中语文教师。她的工作时间很灵活,月收入可以达到2万元。7月份以后,“双减”政策和城市日益严重的疫情给教育培训行业划上了句号。失业后,她成了一个事业单位的编外人员。目前她正在努力筹备这个单位的成立,准备她所在省的公务员考试。“孩子才两岁,以后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我必须有稳定的收入。”谢拥有985硕士学位,是一个标准的“问题解决者”。然而,去年12月,她第一次参加省考失败——她所在省份的公务员报名人数达到451496人,比2020年共增加10万多人,而实际报名人数只有9536人。省委办公厅最热门岗位,650人竞争唯一名额。激烈的竞争让谢打算“长期作战”,而所谓的“长期”只剩下一年多的时间了。有一天晚上,她在做应用题的时候,看到作文材料里的那句“夜暗凉难免,勇往直前必有黎明”,不禁鼻子一酸,流下了眼泪。“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你可以哭,但不要在考场上把眼泪滴在答题卡上。”姚畅的复习资料

上岸

姚畅清楚地记得,在一年半的备考过程中,她哭了无数次。其中,最歇斯底里的情绪崩溃发生了两次。有一次是因为她午睡的时候多睡了半个小时。当时姚畅做了一个分分钟的备考计划:每天早上四点半起床,听新闻联播,读常识判断,背数量关系公式和数据分析,然后做一套速算题;中午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她会花十分钟吃饭,趴在桌子上睡半个小时,睡醒后做一套图片推理题;晚上回到家,可以练到凌晨一点。她每天靠喝红牛和喝咖啡为生。但即使再努力,她也明显感觉到自己这个年纪记忆力不如以前了,除了复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一次午休,姚畅睡过头,一直睡到下午1点半。醒来后,她直接跑到单位的卫生间大哭起来。“因为我的每一分钟都是有计划的。多睡半小时,做题就少,记的知识点就少。”为了备考,姚畅卸载了手机上所有与考试无关的软件,只保留了学习力、人民日报、存放复习资料的百度云、保留一些时间的番茄钟。她封锁了所有的社交,失去了很多朋友。“就像一只孤舟在海上漂流,完全脱离了人间”。第二次大崩溃发生在她得知自己笔试第一,但只比第二名高一分的时候。查成绩的时候,在页面出现的一瞬间,她先是用双手捂住眼睛,等到鼓足了勇气,才慢慢张开手指,透过手指看到了自己准考证号对应的排名。然后,她让朋友咬了她一口,刺骨的疼痛证明这不是梦。她马上流着泪给妈妈打电话,告诉她自己笔试第一,但告诉她不要告诉任何人,因为她只比第二名高一分。这意味着她很可能在面试中被逆转,她不希望太多人关注她在考试中取得的阶段性胜利。姚畅感觉自从备考公务员以来,很多亲戚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有时候阿姨来看我,看到她闭门在家学习,会说:“我还在学。我们去散步吧。心情不好可以学吗?”这个城镇很保守,尊重权力。总觉得政府相关的考试都是“靠关系”的。“他们说我是普通人的孩子,我还异想天开。”因为岗位只招一人,笔试优势较弱,担心被打击的姚畅报名参加了本市一个高价的公考面试培训班。从准备公考开始,姚畅就把从前公司离职时拿到的几十万补偿全部用来报学习班、买资料。“我年纪大了,不能像年轻人一样去找资料,收集信息。我试错的机会太少,所以我宁愿用钱来买我的时间和精力。”姚畅记得面试培训班“哭了一天”。每一个候选人都是历经千辛万苦才走到这一步的,生怕错过了落地的机会。要住培训班,她早上五点半就开始看早上的知识点,晚上自习完回宿舍一直到半夜十点,继续和舍友的模拟面试。这里没有生活,大家谈论的一切都是关于考试的。食堂大概是培训机构里最轻松的地方了。但姚畅也看到一个女生在吃着饭,眼泪流了下来。有时候,姚畅和考友们会边吃边聊,第二个报考他岗位的考生现在在干什么:他是不是也在吃东西或者背东西?他会比我努力吗?想到这里,赶紧扯了两口饭,继续背书。“每个人都处于一种特别想赢的状态。每个人都在前面付出了太多的努力,但是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能放松。参加考试的人中间流传着一句话:备考就像在黑暗中洗一件衣服。只有落地的那一刻,你才会知道,你的衣服经过千百次的搓洗,已经洗得干净如新;但在黑暗中,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是否干净。”姚畅说。姚畅极其羡慕她的室友,一个211学校的应届毕业生。这个女生考上了北京的一个事业单位,但是因为不想和男朋友去外地,所以放弃了北京的工作机会,正在努力准备男朋友老家的公务员。“她是学长,是学生会干部,这么年轻,有很多机会和职位可以应聘。”年近35岁的姚畅,虽然还有公考资格,但可供选择的工作岗位并不多。近两年公务员考试越来越保护和青睐应届毕业生,大部分职位都会明确标注只允许应届毕业生报考。比如2021年国家公务员考试,计划招录2.57万人,但其中1.5万人将用于招录应届毕业生。姚畅透露,2021年的省考,她在本市只有两个职位可以选择:一个是市政府的“香香”职位,她不敢尝试;再一个就是乡镇基层岗位——公务员系统鄙视链的最底层。在压力下,有些人会不失时机地进行“心理战”。有些“慧眼识珠”的候选人可以通过人际关系摸清同岗位竞争对手的情况,然后释放一些“烟幕弹”,击溃对方的心智。“比如我就特别准备传播自己。原来这个机构临时工熟人多之类的,让你觉得心理压力大,无法集中精力复习。最好是主动放弃面试。”姚畅见过,培训班里有个女生被竞争对手放出的“烟雾弹”弄得天天哭。机构的老师会恨铁不成钢的对她说:“你就傻了吧。你知道你被他忽悠了吗?”姚畅在面试当天遇到了她的竞争对手——同岗位笔试第二名。是个男孩。我不知道他多大了。姚畅和他完全没有交流。她感觉到他们之间微妙而紧张的敌对气氛。面试结束后,培训机构的人会留在门口,记下自己的面试成绩,让考生当场知道是否被录取。未被录取者,可作为该院校下一年度的招生对象。姚畅那天抽签决定复试。她等到竞争对手考完试,告诉工作人员分数比她略低。那一刻,姚畅几乎可以肯定,自己考上了那个乡镇的基层岗位。”我呆若木鸡。然后我就怀疑自己是不是分数打错了。其实这个乐谱我已经背了几百遍了。更何况我担心第二名撒谎,虽然组织里的人一直跟我说他说的分数应该是真的。”坐公交车回家的路上,姚畅一路流泪。当她回到家,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妈妈,一个人要横渡太平洋了。”卸下巨石。姚畅睡了两天两夜,然后开始发烧,出汗。黑暗的几天过去了,她有了一种“我被录取了”的真实感。现在,姚畅看到备考时写的字,看到厚厚的一叠复习资料,都会忍不住落泪。“你知道努力得到认可的喜悦吗?我今年35岁,离异无业,但我的努力没有欺骗我,它给了我一个结果。”毕竟能上岸的人少之又少,大多数人还是继续在大海里挣扎,或者换个方向寻找其他的彼岸。今敏仍在努力工作。她想留到35岁以上,给自己一个交代。“但明年之后,我可能还是那个人。”去年她入围了一个事业单位的面试,但是笔试第二名,没能翻盘。在面试培训班上,她看到96、97年出生的年轻人面试过三四次,但最终都被淘汰了;我也看到很多三十多岁的考生和她同龄。因为原来的事业单位转到了企业,原来的编制已经不存在了,所以他们要重考。她觉得自己之前的职业和公务员太不一样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优势。除了更加努力地工作,她别无选择。面试失败后,今敏把手机屏保换成了韩剧《请回答1988》中宝拉准备司法考试的剧照。她开始每天五点半准时刷题,几个月几乎不说话也不出门。准备上岸的那天,她想告诉全世界的朋友圈:“智者不谈恋爱,建设美丽中国”。金敏德的手机屏保

岸上的事

考上公务员后,姚畅感受到了周围亲朋好友态度的变化——原来“阴阳师”嘲讽姨妈表姐,现在看到她就止不住嘀嘀咕咕,希望姚畅能继续“往上走”。在他们眼里,乡镇公务员只能给亲戚朋友提供一些青菜,发挥不了多大作用。但姚畅知道,他的“仕途”很难有大作为。“国家提倡干部年轻化,很多科级干部都三四十岁了。我这个年纪,还在基层,基本上没有太大的晋升空间空。”至于现在的收入,和她之前在私企做执行董事的经历相比,是“断崖式下降”,她不到4000元的工资就算在四线城市也勉强够用。比降薪更让姚畅难受的是,她现在的工作不需要任何创意。“因为决策权不在你手里,你只是一个执行者,负责执行上述政策。这是一项非常繁琐和碎片化的工作,你不需要任何创造力。”她会安慰自己,报考的初心不是为了35岁以后失业。既然已经实现了这种状态,就不要期待更多了。但她还是忍不住羡慕北京的闺蜜。她也35岁了,努力靠自己成为一家大公司的管理层。“她告诉我,她的爱情在北京还是有市场的!”姚想象自己年轻的时候,最看不起的就是体制内的工作。“什么破公务员,这么寒酸的收入。我觉得只是一群平庸的人,在选择稳定的工作之前,无法在工作中实现自己的价值。”但如今“大环境真的不好,留给中年人的机会更少了”。姚畅觉得,如果自己失业的时候年轻几岁,大概就不会选择考公了,“或者找个更好的工作,不会选择乡镇”。为了给突然轻松的生活寻找支撑,姚畅打算准备司法考试和非全日制研究生。当她报名参加公务员考试时,她发现很多职位只允许拥有硕士学位或通过考试的人,这让她更加坚信,人到中年,只有证书和学历才能给自己生活的信心。作为一名公务员,姚畅也打开了家乡的婚姻市场。她发现自己比离婚前更受欢迎。“很多人觉得我现在有资格和他们平起平坐了,好像终于拿到了爱情的号牌。”在这个问题上,33岁登陆的郑飞也有同感。在老家考上市级公务员后,他觉得“包括相亲对象在内,其他人的语气和热情都和落地前一天不一样了”。“以前是我追别人,现在都是别人追我。反差太大了。”郑飞在一个大龄考试群中开心地分享:上岸前,别人给他介绍公司会计、银行柜员、幼儿园老师、护士。现在,他的相亲对象是医生、大学老师或者和他同职级的公务员。“但我不在乎这些,只想找到一个合适的。我只想说,考上编制真的不一样,尤其是考上我这样的地方市级单位。”郑飞说。有还没上岸的考生回复说:“看到你们在岸上说事情,好羡慕啊。”几分钟后,十几个人在底部留言,“我羡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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