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一个无限供给要素和无限供给产品的时代,技术进步和迭代日新月异,专利数量、创意产品和数据资产都在呈井喷式增长。中国在无限供给经济领域的成就非常耀眼。
无限供给经济是一套新的经济理论,但无限供给的要素和产品并不是全新的。只是早些年,这类要素在整个经济活动中所占的比重相对较低,没有引起人们足够的重视。
我们先来看无限供给因素。如前所述,技术是无限供给的重要因素。技术在今天并不新鲜,但它的重要性早已为人所知。第一次工业革命和第二次工业革命都是经典的技术革命。古代种植植物、饲养牲畜、制陶、炼铜、炼铁的方法也是技术。但是,长期以来,由于技术需要与其他载体或其他生产资料相结合,所以没有被主流经济理论视为独立的生产要素。
再来看无限量供应的产品。马克思的《资本论》,孙武的《孙子兵法》,贝多芬的《欢乐颂》,都被很多人读过,欣赏过。这些都是无限供应的经典产品(作品)。理论上,一旦所有这些意识形态产品被创造出来,它们就可以被无限供应。但长期以来,这些产品都需要有限供给产品作为载体,如书籍(纸张)、记录等,其无限供给属性并未引起经济学界的足够重视。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无限供给产品在传统经济时代占比较低。忽略它的存在,似乎对经济理论的整体有效性影响不大,所以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
随着技术进步的加快和数字化时代的到来,无限供给的要素和产品越来越多,越来越重要,对有限载体的依赖迅速降低。比如传统经济中,书籍需要以纸张为媒介,音乐需要刻录在唱片或磁带上。然而,如今,数字图书和数字音乐几乎可以在没有任何物理载体的情况下流通,成为无限供给的产品。只要人们有一部手机,他们就可以看书,欣赏音乐,做许多他们想做的事情。
近年来,新经济的核心生产要素技术和数据在中国呈现井喷式增长,以数码产品为代表的无限供给产品层出不穷。
让我们先来看看专利申请和授权。1999年,中国仅获得16607项专利。到2018年,中国专利获得量突破百万,达到惊人的1393815件,位居世界第一。在不到20年的时间里,中国每年的专利数量增长了83倍,增速着实惊人。当然,技术水平不能只看专利数量,还要看质量和应用前景。但专利数量至少从一个角度反映了中国科研和技术力量的快速进步。
与专利数量的增长速度相适应,中国近20年的研发支出也快速增长。1999年,中国RD经费支出总额为678.9亿元,占当年国内生产总值的0.83%。2019年,我国研究与试验发展投入22143.6亿元,占当年国内生产总值的2.23%,创历史新高。华为2019年财报显示,2019年RD投入1317亿元,是20年前全国研发经费总和的两倍(当然这里有通货膨胀),这是一个惊人的数额。
数据的增长是近年来中国经济的亮点。中国的数字化进程虽然起步较晚,但增长迅速。2018年中国“数据圈”规模约为7.6 ZB,占全球总量的23.4%。预计到2025年规模将达到48.6 ZB,成为全球最大的“数据圈”,占全球总量的27.8%,年复合增长率30%。
徐翔、赵在《数据资本与经济增长路径》一文中提到,2015年我国数据资本约为6万亿元,约占社会资本总量的4.3%。2019年,我国数据资本已经达到9万亿元左右,占社会资本总量的近5%。
中国数字经济的快速发展更是势在必行。上海社科院2019年发布的研究显示,2016年至2018年,中国数字经济增速连续三年位居全球第一。2016年、2017年和2018年,中国数字经济同比增速分别达到21.51%、20.35%和17.65%,远高于包括美国在内的世界其他国家。根据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发布的《数字中国建设发展报告(2018)》,2018年,中国数字经济规模达到31.3万亿元,名义增长20.9%,占国内生产总值的34.8%。其中,数字产业化规模达到6.4万亿元,占国内生产总值的7.1%。软件信息技术服务业和互联网业收入分别增长14.2%和20.3%。2018年,工业数字化规模超过24.9万亿元,同比名义增长23.1%,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为27.6%。工业、服务业和农业数字经济分别占工业增加值的18.3%、35.9%和7.3%。
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以下简称“中信院”)测算的数据,描绘了近年来中国数字经济的发展趋势。这个图直观的展示了数字化在中国经济发展中的重要作用。2005年至2019年,中国数字经济一直呈现快速增长态势,2008年以来增速进一步加快。10年来,中国数字经济总规模从26多万亿元增长到358多万亿元,增长了近13倍(按现价计算名义增长)。数字经济占GDP的比重一路高歌猛进,从2005年的14.2%上升到2019年的36.2%。从2005年到2008年,数字经济占GDP的比重上升1个百分点,之后每三年上升6个百分点左右,发展势头惊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数字经济现在都在中国的经济发展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广义而言,2019年中国数字经济从业人数达到1.9亿,占中国总就业人数的24.6%。同时,中国数字经济占GDP的比重达到36.2%,对中国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超过67.7%。数字经济已经成为中国经济的支柱产业。
以数字经济崛起为代表的中国新经济业态的蓬勃发展,一方面是技术进步和模式创新的结果;另一方面,也是中国经济新旧动能转换、经济结构转型升级的必然。
从某种程度上说,中国改革开放40年来的经济高速增长,主要依靠的是劳动力充裕、成本低廉、物质产品相对短缺所带动的快速工业化。经过多年的快速发展,工业化进程和伴随工业化进程的资本积累已经基本完成。包括房地产和基础制造业在内的传统市场的投资,在低端产品出口和大众基本消费方面逐渐接近饱和。这样一来,传统股票行业的增量空变得非常有限。经济发展,企业繁荣,消费升级,都需要寻找新的突破口和新的增长点空。新的成长在哪里空?创新在于新技术的突破,新产品的创造,新需求的创造。
过去10年,中国在数字经济、人工智能、机器人、无人机、生物技术、量子技术等方面取得的成就。是国民经济转型升级的阶段性成果,是企业寻求新添加的具体成果。中国在这些领域的创新和发展将继续快速推进。
大力发展数字经济,全面推进经济数字化转型,不仅是中国特有的经济发展趋势。美国是数字经济发展最早的国家,其数字技术水平和数字经济规模仍然领先于世界。世界上很多其他国家,尤其是经济相对发达的国家(如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的大部分成员),也在不遗余力地发展数字经济和智能经济。2019年,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以下简称“经合组织”)成员中70%~95%的成年人是互联网用户,智能手机是最受欢迎的上网工具。2020年,为了应对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全球对数字经济的重视和依赖达到了一个新的水平。
而数字智慧经济的兴起,不是技术的边际改进,也不是小修小补的经济结构调整,而是一场生产、流通、生活方式的大革命。与以蒸汽机为代表的第一次工业革命和以电气化为代表的第二次工业革命相比,这一轮以数字化、智能化为代表的技术革命将具有更大的广度和影响深度。
需要指出的是,虽然数字经济是现代无限供给经济的核心组成部分,但数字经济不等于无限供给经济。按照一般核算口径,数字经济主要包括两个方面:一是数字产业化,即信息通信业,包括电子信息制造业、电信业、软件和数字技术服务业、互联网业等。二是产业的数字化,即由于数字技术的应用带来的生产数量和生产效率的提高,传统第三产业的新产出成为数字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显然,电子信息制造业的产品还是限量供应产品,传统行业应用数字技术增加的产品也是限量供应。当然,即使数字经济等新兴产业的最终产品是有限供给产品,生产过程仍然离不开技术、数据等大量无限供给要素。
(周春生是长江商学院金融学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