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篇差评在舆论上引起轩然大波。两名网友因在知乎平台发表负面评论，被文科考研网(以下简称“文考网”)起诉。根据一审判决，广西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认为，两被告使用的文字对Wenkao.com有侮辱、诽谤的行为，已构成侵犯名誉权。两被告被判赔偿文考。com经济损失各2500元，并在知乎显著位置24小时不停张贴道歉声明。com。被告之一，北京某大学的研究生张明告诉《南方之窗》，判决对他的心理影响很大。“我从早到晚想着这些事，人都有些抑郁了。”接下来，他打算“走法律程序，平息舆论”。张明是Wenkao.com的消费者。2020年2月，他花700元在Wenkao.com买了一门国际关系的复试课程。两个月后，他在知乎匿名给了差评:“为什么要匿名？因为文考急于在微信上牵线，谁敢点名，谁就要受到网络的猛烈攻击……”一张2020年10月公证的截图显示，上述言论只得到16个赞和3条评论。该事件引发公众对涉事店铺大欺客、滥用法律的质疑。在知乎平台问答上发布差评和投诉后，被起诉并要求赔偿和道歉。这一结果激起了网友的普遍愤怒。人们担心，在此类案件的威慑下，对任何商业机构的负面评论都可能随时引发诉讼。
差评和传票2021年9月，在北京读研究生的张明收到一个EMS的快递电话，“我还以为是同学寄来的中秋月饼”。没想到，这是来自广西的法院传票和起诉状。被起诉的原因是张明于2020年4月7日在知乎上以“文考网怎么样”为题发表差评。知乎相关话题“文考网怎么样？”张明告诉记者，他以为“一件事比一件事少”。接到传票后，他主动找到Wenkao.com寻求和解。Wenkao.com提供的聊天截图证实了这一说法。“我可以在知乎上给个解释，以后不参与关于文考的讨论。”张明在9月15日提出了解决方案。经过沟通，张明发现对方态度非常强硬。先得承认言论侵权，再谈和解。“双方和解失败，是因为他们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错。根据涉案组织被指经常“挂人”的一审判决书(受访者提供照片)，张明芳辩称，知乎的言论是其购买商品和服务后的真实感受，被告没有继续发帖，并未对Wenkao.com造成“极大的声誉和经常的损失”(“经常”为判决书原文)。1月18日晚，工作人员林女士回复南方之窗称，张明的言论并非基于对其消费经历的客观评价。”他说我们教学很差，网络消费者很暴力，对三种服务态度不好。我们已经就这三点向法院提交了反证。“张明提供了多张聊天截图和微信官方账号的文章，作为其在微信上评论文考网网络暴力的依据。2020年3月17日，文考。com微信官方账号发表《这是一个流行的故事吗？最后还有彩蛋！文章称，文考。com因与一名前来咨询的学生发生争执，曝光了该同学的微信名及双方聊天记录。涉案组织被指“经常当众吊死人”，张明称这是他匿名评价的依据。在文章的最后，组织给出了事情的起因:“该同学心生怨恨，开始造谣，攻击文考为了赚钱不顾教学质量，走了一个随意的节奏...明显是节奏恶意黑我们。”目前，该微信官方账号文章已被删除。张明说，正是因为多次在客服圈和微信官方账号目睹“挂人”，才给出了知乎的言论。他提供的聊天记录显示，一名老学员因涉嫌文考骂人，被客服要求退群。在群聊中。在黑掉学员的客服后，后者还将他们的微信号、头像、双方的聊天记录发布到500人的大人群中，引发了双方的大战。Wenkao.com在回复《南方之窗》时给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版本。工作人员林女士指责张明将截图暴露给媒体是“断章取义”。她说，这次退课有一个前提:学生对课程进度不满意，上了八节课后，表示希望全额退款。客服同意并操作退款后，要求他退群，却在相关群聊中看到了他的“垃圾”。由于微信被黑，客服在大群中曝光其信息，说明被虐原因。截图该机构还披露，其胜诉是因为被告张明无法提供基于个人经历的证据。“(上面的)聊天截图也是他从其他同学那里拿的，目前的信息都是别人的。”林女士说。Wenkao.com在为张明服务时也强调了双方的友好关系。2020年5月张明考上研究生时，“他还对我们表示了感谢”。对张明一边感谢一边匿名给差评的行为感到不解，林女士告诉南方之窗，他们后来从其他渠道得知，张明和他的同学也在做培训，卖资料。“其实这是一种不公平的竞争关系，靠贬损竞争对手(获利)。法院看了我们的证据后采纳了这一点。”需要注意的是，这一说法并没有在判决书中得到体现。林女士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张明的同学林宇“在淘宝上销售大学信息笔记课程”。南都之窗记者发现，所谓的淘宝店铺其实是一个闲鱼账号，共有29个粉丝，只有56人点击了出售信息上的“想要”按钮。
“谁都不会满意”对于文考网的说法，张明解释说:“他们经常挂人引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有挂在朋友圈我才能感觉到服务不好吗？”一名被“挂机”的学生质疑涉事组织(受访者供图)。他说，虽然面对客服，但绝大多数同学都像对待前辈一样，“毕恭毕敬，甚至有点害怕”。“我感谢他们，程度只是客气。我从来没有感谢你或谢谢你的意思。”张明对Wenkao.com的描述得到了一些学生的证实。许多受访者的反馈:该组织工作人员的服务总是漫不经心，缺乏专业精神。学生小峰告诉记者，关于机构人员的纪律问题，他无法得到很好的回答。学员蔡说，在辅导过程中，服务人员长时间联系不上，机构甚至没有回复其询问。《一周》的素材质量差也是受访学生反馈的共同特点——错别字多，重要知识点缺失，内容没有及时更新。很多学生认为文考的质量。com的素材很差(来源:知乎)“别的就不提了。如果你对材料的质量不满意，应该没有异议。没有人会对材料感到满意。”参加2020级国际关系冲刺班的学生窦毅说。在这种情况下，之所以文考。com被选中是因为很多研究生说它在国际关系、国际政治、外交等专业领域相当“占优势”。Wenkao.com在淘宝卖的政治学相关资料种类很多，比其他考研店都要全面。调查资料显示，Wenkao.com主体为广西文考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8月16日。业务范围包括:教育咨询；计算机图形设计和制作；文具销售；图书、报纸、期刊零售；从事互联网文化活动。2014年，外交学院研究生部官网发布声明，提醒考生谨防假考研网站，称文科考研网(www.wenkeky.com)冒用外交学院名义举办暑期辅导班，出售各类考研资料，误导学生。对此，林女士表示，“2014年，这个网站被同行恶意举报，我们从未以学校的名誉招生”。外交学院研究生部官网称林女士介绍南窗。Wenkao.com成立于2003年，是第一家门户网站。2005年，Wenkao.com成立了淘宝店，主要在网上销售课程和书籍“口碑”。目前，该机构有6名客服人员和40多名兼职教师。“课那么多，没人管你是什么专业。”报名参加2020打卡班的学生小峰表达了自己最大的感受。他说:“无论在专业课的哪个阶段，交了入组之后都要自己摸索。组织就像撒网抓鱼，想抓多少就抓多少。”窦毅回忆，文科考研网开设的课程很多。根据学生报考的学校，辅导机构也会配备不同的讲师。就他个人的经历来说，考研冲刺阶段讲师的授课偏离了学科重点，反而不断补充“闻所未闻”的新知识。这些学生都表达了类似的感受:Wenkao.com有点名不副实。据记者窦了解，为了获得好评，成立了“兼职团”，鼓励学生在知乎、贴吧等平台转载文考推广软文，以达到营销宣传的目的。如果想兼职，需要经过机构工作人员的筛选。考试结束后，每个学生最多可以控制八个账号，一个账号每天只能推广一次。每个岗位奖励3元，工资按岗位24小时存活数结算。
只想杀鸡儆猴或许匿名差评在大量好评面前显得突兀。2021年，一纸诉讼将张明和网友“马倩”告上法庭。林女士告诉南方之窗，起初，Wenkao.com起诉知乎。“侵权的帖子(我们)举报了半年，一直没有处理。我们认为平台也有责任。”在当地法院决定立案并向知乎发送调查函后，Wenkao.com得以查询匿名用户的电话号码。“委托律师到当地核对当事人身份信息后，增加了两名被告。”张的法律援助律师曲告诉南方之窗，从目前的判决来看，侵犯张名誉权的四个要件都不成立。让她意外的是，对于张明提供的聊天截图等证据，法院并未采信。下一步，她期望全面阅读论文，看“是否有必要，或者是否有问题，需要向法院申请获取朋友圈等记录”。曲代理过很多知名的名誉侵权案件，过去都是来源于品牌对媒体报道内容的不满。她认为，张明和文考之间的纠纷。com的特殊之处在于消费者写下对二手产品或服务的评价。如果不是商家欢迎的评价，是否构成名誉侵权？这个案件关系到许多人的切身利益。据多位法律人士对南都之窗记者分析，经营者对消费者的评论有一定的容忍义务。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丁金坤告诉南方之窗，本案法律问题的焦点在于消费者对经营者的评价尺度。这种评论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事实评论，一种是观点评论。至于事实评论，只要虚构事实，就会涉嫌诽谤罪和侵权罪。评论是消费者对好恶的表达，一般不构成侵权，除非差评被滥用。“比如(老师)迟到一分钟，就认为是迟到，给差评就不厚道。”丁坤表示，从判决内容来看，被告张明是消费者，其行为更像是消费后发泄情绪，发表对原告不利的言论。消费者根据自己的个人好恶来判断经营者。即使言语难听，经营者也有一定的容忍义务，没有的话也会鼓励，所以很难说侵权。北京某高校民法学教授也认为，只要不是恶意捏造和诽谤，消费评价是没有问题的。本案中，“被告张明的言论更像是意见表达，而非事实判断。总的来说，应该从维护言论自由的角度来表达意见。当有疑问时，保护的天平应该偏向言论自由的价值。”上述教授表示，所谓的恶意捏造和诋毁，通常发生在商业行为的双方之间。“与抹黑经营者无关的消费者，一般都是因为经营者的产品和服务有问题。”教授说，“在这种情况下，火上浇油很正常，说不严重也很正常。不能要求消费者是专业人士。“他认为，越是与个人利益相关的产品和服务，越应该容忍消费者的评价。“很多产品和服务都关系到人生或人生的命运，就像考研服务一样。你的服务决定了别人的命运。”从结果来看，一直没有和解的官司，让涉事双方都输了。张明坦言，自己的生活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很大的干扰，即使“拿到快递也会感到紧张”——害怕再次收到法院的传票。另一方面，王文给记者发来一长串最近收到的机构辱骂私信，各种难听的话涌入其公众平台，迫使其微店和淘宝店下架所有商品。“当时只是想杀鸡儆猴，没想到最后通过法律途径维权会导致抹黑。”林女士抱怨道。(应采访对象要求，文章张明、林宇、窦毅、冯晓、蔡某为化名)
作者|南国之窗记者朱何实习生肖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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