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文章是2021年北京电影学院戏剧影视文学(戏剧)专业一个持证学生写的故事。考题是根据下图写一个2000字的故事。
红色指甲
一个女人斜靠在床上,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拿着一支明显熄灭的香烟。大腹便便的男人侧躺着,肚子上卷着毛,轻轻打着鼾,在冰冷的房间里清晰可闻。另一边男人的床头灯散发着廉价的粉色光芒,让女人的脸一半衬着暧昧的昏暗光线,另一半衬着窗外忧伤冰冷的月光。女人掐了下烟,光着脚下了床,捡起凌乱的衣服披在身上,但皱巴巴的臀裙固执地粘在皮肤上,并没有让她好受。女的用力把裙子往下拉,然后拿起男的钱包,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放进自己的包里,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包里的钱全拿走了。男的睡得跟死猪一样,女的把钱包扔在地上,穿上高跟鞋就走了。当她走到酒店外面时,她跌跌撞撞地扶住一边的行李箱,最后呕吐出来。胃里一阵翻腾,好像有人把一根长棍捅进了她的喉咙,砸碎了她的内脏,弄得她呕吐不止,两眼通红。过了很久,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擦了擦嘴,小心翼翼地把呕吐物盖住。凌晨四点,街上没什么人,大多数商店都关门了。只有她身后的情趣酒店的红色招牌还亮着,把她包了起来。她往前走了几步,摆脱了光线的纠缠,迎面而来的冷风机扇了她一耳光。这才稍稍清醒过来,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水渍,独自走回酒吧。她一踏进酒吧的大门,一股浓烈的烟草、香水、酒和汗味扑鼻而来。她不禁皱起眉头,刚刚被冷风洗过的鼻腔又变得浑浊起来。“咦,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酒吧的酒保向她眨眼示意。她太累了,所以她不在乎他。她一屁股坐到吧台上,说道:“来杯柠檬水吧。”“好大的酒味……”酒保戏谑地看着她:“累了?”她盯着酒保,一言不发。酒保这才收起笑容,瞥了一眼一边的眼睛,低声冲女人撅嘴:“还有一个男的等着你上菜呢……”她拧着眉,用红指甲不耐烦地敲着桌子。酒保转身去拿柠檬水,但仍然拒绝停下来:“我想你今天很累了。那个香港富豪看着一对肾虚的肥猪,我觉得不可以……”她没有。“嗯,”酒保扬起眉毛。“这个人还好吗?”女人垂着眼睛,头上暖暖的黄光在玻璃里映出一圈美丽的环。“你好,”男人沉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女人暗暗吃惊,把头扭成了一双看不清自己情绪的眼睛。那人接着说:“我觉得你的鞋跟磨破了。我这里有两个创可贴。要不要我帮你粘上?”女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脚,她没有注意到疼痛。她忍不住偷偷勾了勾嘴角,迅速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怎么会有这么粗俗的搭讪?男人一脸坦荡的从口袋里掏出两块云南白药的创可贴,默默地盯着女人。女人看着男人的眼睛,领带来了,她点点头。男的蹲下来,轻轻在女的被高跟鞋擦伤的地方贴上创可贴。女人看到他老茧满布虎口,手不自觉的捏了一下玻璃,关节变白。酒保嘲弄地看着他们,故意用头撞那个女人的肩膀。女人回过神来,急忙向男人道谢,男人微笑着,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从那以后,这个人就一直坐在那个角落里。有时他会给她带温水、零食、解酒药和其他小东西。这种微妙的情感是无法形容的。可能只是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爱上了他,但随后在其他围观者的目光中冷静下来,甚至在几秒钟前想自杀。不管她是故意和客人亲热,还是充当女主,他只是旁观,她却不自觉的克制和谨慎。她不能像以前那样有负罪感了。为此,她几乎每天都做噩梦。半夜醒来,听到室友干呕的声音,突然想到那张沾满呕吐物的纸。有时她试图逃避他,但她太习惯于接受,以至于忘记了如何拒绝。直到我哥哥又来找她。当时她刚灌了一肚子酒,耳朵又红又热,但头脑很清醒。酒吧里的客人几乎都散了。她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男人。那人还在位置上,像往常一样默默地看着她,她却慌张得想夺门而出,弟弟却已经跳了起来。“姐姐!”哥哥的声音穿透了她的耳朵,她抬头看着面前的哥哥。后背僵硬,忍不住握紧拳头。我的红指甲插进肉里,渗出血来。酒保好像在用眼睛和鼻子擦玻璃,但他已经竖起耳朵听了。“姐姐,”男人若无其事地靠在女人旁边的墙上,谄媚地对女人一笑:“姐姐,我最近运气不好……又欠了一点钱……”“你……”女人冷笑道:“你赌了几回了?你就不能清醒一点吗?”男人顿时火了,站直了身子:“关你什么事?像以前一样把钱给我!我会赢回来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气,不敢看坐在角落里的男人一眼,急忙从包里掏出钱塞给男人。男人又笑了,把钱一张一张地捋平,盯着女人说:“亲爱的姐姐,再给我点钱。这怎么够?”女人气极了,角落里的男人却上来了。她立刻把手中的袋子一扔,里面的东西像内脏飞溅一样倾泻而出。那人翻了个白眼,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把钱全捡起来,甚至还毫不客气地拿走了里面的一些硬币。然后他漫不经心地把包踢向那个女人,对着她喊:“谢谢你,姐姐!我下次再来!”男人的影子消失在酒吧里,酒吧里静得像废墟。几个零散的客人好奇地看着这个女人。“那是你……”男的看着女的,被问到一半,突然被女的打断。“不。”温暖的黄光打在她的头上,让她看起来像一个骷髅。女人没有看他,拿起包扔进垃圾桶,然后转身走进浓浓的黑夜。那天晚上她又见到了他。那人好像在这里很久了,面前的水早就喝完了。她突然想知道他白天是什么样子。过了一会儿,她觉得自己很可笑。她不应该再看到它。她示意那个男人和她一起出去。那人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一步一步地跟着她。他们在酒吧外面走了一会儿。很安静,甚至没有风。她回头看到那个男人离她很远,于是又往回走。“我知道你是警察。”女人盯着她的红指甲。男人盯着她,和以前一样,眼里多了一点戒备。“我也知道你给我的一切只是为了破案。”女人又说了一遍,然后盯着男人的皮鞋问:“先生,我的指甲漂亮吗?”男人垂下眼睛,点点头,发现她没有再看他。他连忙说:“漂亮。”女人自私的笑了笑,骂道:“漂亮的屁,你早知道我是想掩盖我的烂手指。”她有漂亮的红色指甲。在她闪亮的指甲下,是早已被毒品腐蚀的血肉。轻轻一按,就不会再弹起来了。“我要去自首,”女子如释重负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创可贴。“想了想,这就是我欠你的。”男人愣了一下,夜风轻轻吹来,把朦胧的警笛声撒向两人之间的空白色。女人愣了一下,突然笑了,把创可贴塞到男人手里。冷风吹来,香樟的叶子轻轻摇曳,街巷里暗黄的路灯微微闪烁,终于稳定下来,照在两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