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实习生田汉报道3月31日是很多2022考研人纠结的一天。2022年这一天,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网上调剂意向征集系统开通。
服从调剂读研,还是争取明年理想的大学?这会困扰很多考生。
2022年,457万考生报名考证,创历史新高,但仍有约300万人被挡在及格线之外。
教育部学生司司长王辉在3月29日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2022年高校毕业生达到1076万人。高校毕业生就业形势复杂严峻,受国内疫情蔓延、经济下行压力加大等多方面因素影响。
研究生扩招是缓解研究生压力的有力措施之一。中国劳动和社会保障科学研究院院长莫荣近日撰文建议,继续实施研究生扩招政策,以拓宽毕业生就业和深造的渠道。
研究生扩招还有空空间吗?
21世纪经济报道采访了多位不同地区、不同层次的研究生导师和招生官,发现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见。
一方面,有人认为部分专业高层次人才紧缺;另一方面,有人认为考研热引发的“高考”已经违背了高校人才培养的规律。
北京邮电大学文科专业研究生韩立(化名)深刻体会到了考研竞争的激烈。
她的专业每年招生只有14人,4个名额被保送来的学生占了。三年来,报考该专业的人数从100人左右猛增至400多人,报名比例接近40:1。
“我身边一半以上的同学认为,在北京这样的一线城市,本科学历在就业市场上不占优势,考研是提高学历的首选。”韩立说她是北京一所“双一流”大学的本科生。
“此外,很多本科毕业生在面临就业或升学的选择时处于迷茫状态,未来的职业规划并不明确,所以选择考研来拖延,以获得更好的就业。”韩立说。
考研也是提高研究生院校水平,重新选择专业的机会。
“很多‘双非’院校的考生认为,进入名校读研可以获得更好的学习环境,来到更发达的城市,提高自己的竞争力。”韩立说,她本科主修社会学,辅修金融,考研选择了文科的另一个专业。
正因如此,近年来,跨学科、跨城市、跨学校考研的考生越来越多。
教育部数据显示,2012年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52.13万人,2021年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105.07万人。另一方面,中国考研报名人数2012年为166万,2021年增至377万,2022年激增80万。
数据显示,10年间,研究生报考人数增长了3倍,招生人数仅增长了2倍。不断攀升的招生比,预示着考研上岸越来越难。
韩立发现,研究生中“二战”候选人的比例极高。在她的专业中,考上二战的考生比例达到了50%。事实上,由于该专业的录取分数线在过去三年中提高了15分以上,二战中仍然失败的考生不在少数。
学校招生“吃不饱”
考研热的反面,招生院校的情况如何?多位人士表示,近年来考研报名情况火热,可以进一步扩大招生,满足学生需求。
广州一所“双非高校”的法学教授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他目前每届带4名研究生。“认真的话,学生人数应该不会太多,但有的导师已经带了六七个学生了。”
因为是热点城市的热门专业,教授说学校虽然是“双非”高校,但这两年生源情况不错,第一志愿能完成招生计划的80%左右。
然而,一所位于广东省三线城市的地方大学的情况却不容乐观。2021年,该校4个专业通过第一志愿报名,2022年降至2个。
这说明考研的主要对象是经济发达的城市和名校。
位于河北省省会的一所医学院招生负责人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学校不同专业的招生差别很大,有的专业很热门,有的基本平衡,还有少部分专业还是要转的。
“总体来看,学校今年新增的招生计划数少于实际申报和批准的计划数,也就是说,处于‘食不果腹’的状态。博士招生计划更紧张,报考的多,招生的少。”该负责人表示。
这所大学大幅扩招的主要原因是2016年只有一所附属医院,2019年有一所,今年还有一所,大大增强了人才培养能力。
近年来研究生招生规模扩大,增量重点放在服务国家战略和民生上。比如2020年,有关部门明确指出临床医学、公共卫生、集成电路、人工智能等专业。
几年前,这样的地方医学院还在渴望“活下去”。
数据显示,2015-2018年,山西中医药大学12个二本学科中,7个学科的调剂录取率超过50%,最高的高达80%。
2015-2018年,山西中医药大学招收的研究生中,山西省生源约占55%。就学校而言,45%的学生来自本校,54%来自其他14所大学。这些大学多为周边省份的中医药大学,包括两所独立学院。
有专家指出,如果一所大学招收的研究生过于集中在该校,或者生源过于狭窄,就容易导致创新能力不足、学术争鸣不足、合作精神不强等弊端。
整体数据也可以支持研究生进一步扩招。今年2月,西北工业大学党委书记张伟、校长王劲松撰文称,根据预测,2023年中国硕士学位授予数量将超过美国。但由于中国人口是美国的4倍多,每10万人口的研究生教育规模仍有较大差距。
考研分数在上升。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发现,研究生不应扩招的观点同样强烈。
“这两年,学校招生已经非常饱和了。一些相对薄弱的学科即使第一志愿填不上,第二志愿调剂也几乎肯定能填上,而且分数越来越高。”南京某211高校副教授说。
“近年来,研究生报考人数和招生规模不断增加,一方面导致本科学位变相贬值,另一方面教师也面临超负荷压力,影响研究生培养质量。”他说。
张炜和王劲松的文章指出,社会上对研究生教育规模的看法存在分歧甚至对立。
有些人会根据一所学校的研究生规模来看一所大学的声誉。在卡内基高等教育机构分类中,如果每年授予博士学位的数量少于20个,则不能被归类为博士/研究型大学。有人会担心规模对质量的影响,学生越多质量越差的观点在美国也很有影响。
“这两年的考研热带来了一个负面效应,就是考研高考。考研分数不断攀升,学生正在进行第二次高考。竞争太残酷了。”贵州省一所地方大学的工科教授说。
告诉韩立21世纪经济报道,她所有的研究生都是备考半年以上,80%以上备考八个月以上,少数备考一年以上。
“考研培训班也是每个人都要上的。从基础知识理论课,到能力提升课,再到回答课,每个学生都至少上过一节。”她说。
这自然会对本科学习产生影响。“本科要变成研究生预科了。”上述南京某211高校副教授说。
2022年考研国家线普遍上涨幅度较大,部分专业涨幅超过10分。一时间,“300万考研失败”等话题冲上热搜。有考生感叹“400分以上不算高分”。
从整体数据来看,考研已经难上高考了。2021年研究生招生比例约为3.2: 1,2020年高考实际录取率超过90%。
清华大学教育学院副教授罗燕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随着本科教育的普及,研究生教育自然成为了社会的过滤器。考研成了精英高等教育时代的‘高考’,还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中国教育发展战略学会学术委员会委员陈志文也认为,考研热值得警惕。
他曾经写过一篇文章介绍一个例子。2020年,在北京某著名高校的研究生复试现场,在老师的不断追问下,一位笔试成绩优秀的考生说:“老师,你能问我选择题吗?我擅长做选择题。”导师无奈地说,“学生和研究生没有选择题,都是探索题。”显然,过长的备考和刷题造成了本科知识体系的缺失,也影响了研究生的培养质量。
“高等教育应该是素质教育。如果学生在四年本科学习期间忙于刷题准备考研,培养出来的学生质量未必好。”上述贵州省某地方高校工科教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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