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考研报名人数为457万,超过2001年高考报名人数。显然,随着高等教育的大众化,社会竞争的预选已经从高考逐渐转变为考研。相对于复试分数的普遍提高,我们更应该关注考研的趋势。
2022考研复试分数线公布,舆论惊呼分数普遍上涨。考研报名人数增加了80万,这是必然的,但奇怪的是没有。与此同时,很多入围者都庆幸自己“落地”了。其实这只是复试的最低线。在单科满分100分的情况下,大部分分数只有30/40分,入围人数远高于录取计划,与录取线相差甚远。这种“惊喜和意外”反映了对研究生招生制度的一种明显的误解。高考招生适用于研究生招生,初试成绩决定胜负。相对于分数的普遍提高,我们更应该关注考研越来越“高考化”的趋势。2022年研究生招生人数达到457万人,不仅创下了历史纪录,还创下了80万的绝对净增人数。这是什么概念?在大幅扩招的1999年,全国高考报名人数只有288万。在扩招的刺激下,高考报名人数迅速增加。2001年,高考报名人数达到454万,比今天的考研报名人数还少。2003年全国考研报名人数为79.7万人,少于今年考研净增人数。2017年,考研报名人数首次突破200万,达到201万人。然后是加速增长,呈现高水平的高增长。增长率甚至超过了20%,五年净增256万人,申请人数翻了一番。如果继续按照这个趋势,考研报名人数接近高考规模也不是不可能。虽然去年的高考报名人数高达1078万,但估计6月份只有800万学生参加传统高考,不包括中等职业学校的考生。如果考研报名继续这个增长趋势,四年差不多赶上高考了。为什么会出现考研热潮?毫无疑问,就业,或者说就业门槛在上升。高等教育的大众化带来了学历的快速贬值,研究生学历越来越成为用人的起步门槛。1999年的扩招开启了高等教育大众化之路。2019年,高等教育毛入学率超过50%,去年上升到57.7%,年均增长3个百分点。高等教育的普及非常迅速。有人说,不是有一半人上大学吗?事实显然比我们想象的要夸张。2021年高考报名人数1078万人(含中职生),招生1001万人,录取率约93%。除了那些不想上大学的考生,大部分都进了大学。2022年,高校毕业生1076万人。2022年政府工作报告中,新增就业人口目标仅为1100万,高校毕业生可占98%。大家都是大学生,水涨船高,用人单位看学历。本科以上,是研究生。研究生几乎成了很多优秀用人单位的标准和基本门槛,非研究生连简历都放不进去。在一些地方政府,行政级别与学历直接挂钩,博士学位对应厅级甚至副局级,硕士学位连接股级、官级,不一而足。如此用人,怎么能不去考研呢?看学历理论上是错误的。当我们批评这种做法时,我们必须承认这一事实。2021年,我国研究生招生总数超过117万人,其中硕士研究生招生人数超过105万人。大扩招前一年的1998年,全国本科招生只有108万人,刚好和现在的研究生招生人数持平。从竞赛筛选来看,目前研究生规模与大扩招前的本科、专科生规模大致相当。看到这个数字,我们对雇主设置这样的门槛并不感到意外。除了学历,还要看出身。2022年全国省级选调生选拔严格限制毕业学校数量,有的甚至限定在10所以上高校,有的省市还专门为清华北大设置了定向名额。而研究生恰好是改变身份的重要渠道。2021年,清华大学本科招生只有3800人,但研究生招生人数接近1万人。清华北大研究生的竞赛难度明显远低于本科生。如果去梳理高校的研究生招生情况,基本上是一种递延效应。头部985吸引985高校和211高校,中下985高校,招收211高校和新入围双一流高校,211高校以双非高校为主。考研成为了现在的学生为了避免各种招聘中对自己出身的限制而“换家”的重要渠道,这也是无奈之举。说白了,现在的考研已经成为社会竞争和筛选的前台。以前是高考承担这个功能。高等教育大众化后,这种预选的压力逐渐转移到考研上。高考结束就是考研!考研成为很多大学生的核心目标,出现了全面应试的做法。不仅相关培训机构比比皆是,在一些地方,大学学习也变成了“高四”。很多人从开学第一天就开始精心准备考研,核心是准备研究生考试的笔试科目,而不是大学相关专业的学习。在山东等考研大省,很多备考的同学和衡水中学那些勤奋的中学生一样努力。在图书馆通宵熬夜,排队抢一张安静的书桌,已经成为很多学生的日常。而学校也在创造各种条件扶持这些“高四”的孩子,因为毕业率已经成为学校在招生竞争中取胜的法宝。在高校招生宣传中,读研率、保研率普遍成为被突出强调的“竞争力”,大量985高校也不免俗。几年前,只有一些地方双非高校高调宣传自己的读研率,以及所有“学霸宿舍”是如何成功读研的。现在,著名的985高校已经开始大规模宣传自己的“学霸宿舍”故事。优秀就意味着是研究生,这已经成为当前社会优秀大学生的重要价值判断。它在不知不觉中推动着考研,考研越来越成为和高考一样的高风险入学考试,成为事实上的“第二次高考”。研究生高考,伴随着激烈的竞争,也完全照搬了高考过度考试的做法,给研究生招生和培养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和影响。研究生毕竟不是普通的高等教育,而是高层次的人才培养,承担着支撑科技自立自强的重任。但是,太多的学生和家长把考研当成第二次高考,当成更高层次的大学来读,适合的和不适合的都在拼命涌入。2020年,在北京某著名高校的研究生复试现场,在老师的不断追问下,一位笔试成绩优秀的考生说:老师,你能问我选择题吗?我擅长做选择题。复试指导老师无奈的说:学生和研究生没有选择题,都是探索题。浙江大学教授刘海峰曾写道:“研究生,不要让你的导师丢了性命”!我感叹现在的研究生质量。全国政协委员、电子科技大学校长曾勇认为,本科教育是大学的根和本。太长、太多优秀学生花费大量时间反复刷题准备考研,不仅造成知识体系的不完整和研究能力、实践能力、创新能力的缺失,影响本科人才培养质量,也成为研究生培养质量下降的潜在风险,甚至导致新生厌学,缺乏进一步研究创新的好奇心和兴趣。考研高考不仅影响质量,导学矛盾也越来越大。师生矛盾的原因很多,但不可否认的是,部分学生和家长把研究生当成了本科,这是一个重要原因。这种基本的认知差异加剧了和导师的矛盾,尤其是毕业延期的时候。考研高考是复杂的社会原因造成的,单靠教育部门是解决不了的。最后,要回归社会治理层面,比如改变唯学历的用人标准。但迫切需要加强招生考试改革,遏制过度考试,保障和提高研究生招生质量,这也是2020年全国研究生教育大会提出的目标之一。研究生培养和本科培养有巨大的区别。所以研究生招生制度不同于高考,一直是“笔试+复试”的选拔形式。笔试只考察基础知识储备,从来不是决定因素,复试才是关键。所以笔试的要求往往很低。对于一些满分为100分的科目,最低要求只有30/40。入围总数远高于招生计划,目的是给招生单位最大的自主权。2020年,全国研究生教育大会明确提出要加大复试在研究生招生中的权重,也是这个目的。然而,在“二次高考”的错误认知下,考研越来越热门。公众不经意间将高考的一套概念套用到考研上,笔试成绩被默认为核心甚至是唯一的标尺,不仅加重了应试性,也导致研究生招生中复试权重难以扩大,直接影响研究生招生质量。在今年的两会上,有委员建议研究生招生效仿其他国家,取消高校自主命题,引入自己的高校学业水平考试,实行“申请考试制”。电子科大校长曾勇建议,扩大“免试”比例,特别是双一流大学的学生比例,提高研究生招生质量。考虑到不同的国情和文化,在目前的情况下,扩大免税制度可能是一个更容易和更实际的方法。多年前推出的“免试”制度,其实是我国招生制度改革最成功的尝试之一。即在大学生3年在校成绩的基础上,获得研究生招生初审(笔试)资格。获得该资格的考生,在报考意向学校后,可直接进入复试阶段(我校免试的做法不同)。目前免试学生总数约占研究生招生总数的15%。有免试资格的大学有366所。不同级别的学校获得免试生的人数和比例是不一样的,级别越高的大学免试生的人数和比例越高。在这一制度下,研究生招生质量显著提高,受到了高校和导师的普遍欢迎。相关调查显示,免试入学的学生因其素质高而受到导师的压倒性欢迎。很多研究生导师告诉笔者,免考的学生质量比普考的学生高很多,这不是一般的差距。事实上,在一些著名高校,强势专业几乎都是免试生,这就是为什么。遗憾的是,由于误解,这一更为科学的招生改革,在免试招生比例过高,影响公平正义的舆论压力下,近年来并未扩大。有关部门一直在小心控制免试招生的比例。事实上,推免生制度实现了对人才的全面评价和科学选拔,同时公平公正得到了最有效的保障。免试生资格主要根据大学三年的成绩来确认,然后在班级和学校进行公示,也就是利益相关者和同学之间的监督:有了你,可能就没有我了。其实这种监督比广义的网上公示更有意义,也有效保证了免试制度的公平公正,这也是它受到大家欢迎的根本原因之一。有人担心普通学校学生拿不到免试资格,可以通过适当扩大免试学校数量来解决。同时,总比例也可以提高到30%以上。至于不同学校的分配,满足不了“均富”的需求。少给清华北大,多给普通高校,公平吗?也不利于国家高层次人才的选拔。当然,升免试只是招生的渠道之一,统考的主渠道还需要保障,比如比例不低于50%。但需要逐步完善和改进目前统招的考试模式,包括解决高校自考带来的弊端,最终实现选拔更好更适合研究的研究生。以升免试为代表,在研究生招生改革的探索中,方向和效果应该是比较明确的,现在需要的是决心。当然需要考生和家长的理解和支持。否则,再好的入学考试方式也无法完全落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