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6月,中科院信息工程研究所研究生谢雕被捅7刀,倒在学校附近一家餐厅的过道里。杀他的人是周凯旋,一个专程从重庆赶来的高中同学。
今年5月24日9时30分,该案在北京一中院开庭审理。据受害方的律师蒋丽萍称,坐在被告席上的周凯旋留着短发,穿着米色圆领短袖。整个过程他都很平静,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对于外界一直好奇的杀人动机,周凯旋的解释是:在2016年的一次高中同学聚会上,谢雕说了他的坏话,这件事一直困扰着他,所以他下定决心要报复,对谢雕造成致命伤害。蒋丽萍说,在他的最后陈述中,周凯旋要求法庭判处他死刑,并将立即执行。
中午13时10分左右,庭审结束,案件未当庭宣判。
↑谢貂亲属进法庭
蒋丽萍说,庭审时,控辩双方对周凯旋的犯罪事实和指控均无异议,辩论集中在周凯旋的精神病鉴定上。辩护律师要求对周凯旋进行第二次精神评估。
据了解,在此之前,北京市公安局监察总队司法鉴定中心对周凯旋进行了精神病鉴定。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周凯旋被诊断为神经症,实施违法行为时不存在精神病性症状引起的辨认和控制障碍,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受害方律师蒋丽萍
我觉得犯了罪就活不下去了。
我先去了北京两天。
据受害方律师蒋丽萍介绍,周凯旋在庭审现场的陈述与卷宗中的供词基本一致。
2016年寒假,在一次高中同学聚会上,谢雕和周凯旋在玩“杀狼”游戏时言语激烈,导致周凯旋情绪失控大哭。周凯旋说他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我叔叔生意失败输了很多钱,我阿姨赌博输了很多钱。他们可能会找我家借钱。”后来谢刁就开始说他坏话。
蒋丽萍说,他们的四个高中同学也在证词中回忆了那次聚会。其中三个不记得两人在聚会上的冲突。只有一个同学依稀记得那天晚上谢雕对周凯旋有一些调侃和调侃的感觉。两人吵了起来,同学劝走了,也就没说什么。
根据周凯旋的供词,聚会后,他受到了严重刺激。他时常想起谢刁曾经侮辱过的话,甚至影响到自己的正常生活。他无法专心工作,所以在案发前一个月有了报复的念头。
2018年6月10日,周凯旋独自从重庆赴京,作案工具——一把长约20厘米的三叉戟户外匕首——他已经提前在网上下单,快递已经送到酒店旁边的快递站。周凯旋说,到了北京后,他认为自己犯了罪就活不下去了,于是在北京闲逛、玩了两天。6月14日开始约谢刁去西单大悦城吃饭,作案,对方不能来。他们最终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酒店约好了。
酒店的监控录像显示,当天下午6点15分,坐在餐桌对面的周凯旋突然起身,将一把匕首插入谢貂的左胸,谢貂双手捂住胸口,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周凯旋走近她,再次将匕首刺向谢貂的脖子。在第三次攻击中,谢刁已经瘫倒在过道里。周凯旋走到门口,又转了回来。他弯下腰捅了背部四刀,最后又捅了脖子一刀,一共七刀。
据周凯旋供述,作案后,他从酒店向右跑了两三百米,看到一名中年妇女站在店门前,于是假装受伤,让他报警。然后他翻过商店旁边的一堵墙躲了进去,后来被警方逮捕。
↑谢貂生前喂过流浪狗。
谢佳两次谈到周凯旋。
得知儿子谢刁遇害的时候,谢中华和妻子正在河北到重庆的高速公路上。他是一名货车司机,常年在全国各地拉货。当天,货车行至河南许昌时,接到儿子导师的电话:“谢雕出事了,受伤了,赶紧去北京。”谢中华问发生了什么事,儿子在哪家医院,对方不肯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谢中华立即走最近的出口,将车停在一个停车场,驱车前往北京。
路上,他又给儿子的导师打电话,“谢貂走了吗?”对方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嗯”,然后就大哭起来。谢中华夫妇哭了一路,凌晨到了北京,在法医尸检室见到了受伤的儿子。
后来,谢中华得知凶手是他儿子的高中同学周凯旋,他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在他的记忆中,他的家人曾两次谈到周凯旋。有一次,我上高中时,儿子和周凯旋去县城买卧室电器,儿子带他回家吃饭。周凯旋从进门到离开都显得无动于衷,不仅没有打招呼和道谢,上菜的时候甚至都不跟他说话。谢的母亲对此并不理解。后来,她告诉儿子,周凯旋太粗鲁了,不能和他交往。
另一次是在2016年高中同学聚会后,谢雕回家后告诉家人周凯旋的现状。谢雕说,周凯旋在大学读研究生的机会被取消了,因为他打游戏失败了,他的生活开始恶化。他想鼓励周考上,然后像自己一样读研,但周不高兴了。谢中华记得自己当时也曾劝过儿子,对方可能最近心情不好,到时候自己会想通的,不要放在心上。
去年,《红星新闻》报道,谢雕和周凯旋都是垫江中学的高中生。他们的学习成绩名列前茅,都是垫江中学的优秀毕业生。高中毕业后,谢雕先考入西安电子科技大学,2016年考入中国科学院大学硕士研究生。在被川大录取两三个月后,周凯旋因为对专业不满意,选择了复读,第二年被Xi交大录取。
毕业后,周凯旋先去了南京一家软件公司工作。因为经常出差,他适应不了,于是辞职回家考公务员。后来公务员都不考了。在谢中华看来,这可能是他心态扭曲的原因之一。因为谢中华从来不相信那次聚会上的一点不愉快会害死自己的儿子。
↑谢刁妈妈
谢的家人一直笼罩在悲伤之中。
事件发生后,谢佳笼罩在悲痛之中。
最初几个月,谢中华夫妇很少出门。他们每天看着儿子小时候的照片,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痛哭流涕。晚上醒来不是哭就是被噩梦惊醒。谢中华一直梦到儿子被杀的场景。一个人挥舞着匕首,却看不清儿子。为了能在梦里看清楚儿子,谢中华尽量睡在儿子的床上,甚至抱着儿子的遗像睡着了。
谢中华的妻子一想起儿子,就会打开微信和儿子聊天。聊起他家人的想法和案件遇到的困难,她有时候逢年过节会给他发红包。即使从不回应,她也会写下一长串话“儿子,已经半年没有你了,妈妈好像过了一辈子”“卡佛,妈妈不开心”“卡佛,我们家没有你不像家”。几乎每条消息都会有哭的表情。
↑谢刁妈妈微信截图
在谢中华的心目中,谢雕一直是一个学习上勤奋自律,生活上善良正直的人。小时候,谢中华和妻子要么在外打工,要么四处奔波。谢雕从小跟着奶奶长大,学习上从来不需要大人操心。他们住的老小区没有物业。假期他们回家,谢貂每次打扫都是把楼梯全部打扫干净。他也非常喜欢小动物。当他在街上遇到流浪狗时,他总是拿些东西去喂它们。
如果谢雕不出意外,今年就毕业了。按照计划,他会找一份与人工智能相关的工作。他本来打算继续读博士,但是觉得家庭条件急需改善,所以想先工作。谢中华说,出事前,谢雕曾在一家公司面试人工智能相关的职位,对方开出的年薪是50万。
2018年春节,谢中华准备买辆便宜的车。谢雕告诉父亲不要着急,再等一年,等他工作了再给他补贴买个好点的。“你好好保重,长寿,享我福报。”回到学校后,谢刁对父母说。
现在,谢中华一想到儿子的承诺,就忍不住哭了。这些关于家庭幸福的承诺被匕首戳破了。
红星新闻记者潘北京摄影报道
编辑李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