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袁一雪
再过几天就是2021年全国考研第一次了。
此时，成功晋级的复旦大学理工科大四学生的许可，既有成功登陆的喜悦，也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她在参加考试前夕，收到通知，今年保研免试政策将根据教育部最新文件进行改革。
当最后一步发生这样的变化时，许可证不知所措。“之前几乎全身心投入到提高绩点和准备考研上。但有了这个变化，那些在舞蹈、体育比赛中拿了奖，去国际组织实习的同学，就有了‘弯道超车’的机会，增加了加分的可能性。”
政策突变引发焦虑。
根据教育部最新文件，复旦大学保研免试的政策是将申请人的平均绩点折算成100%的学业综合成绩，然后将总分的70%纳入选拔。
申请人入伍后的兵役、志愿服务、国际组织实习、突出科研成果、竞赛突出贡献等指标，经学校推免生专家评审组严格审核认定后，按最高30分计入选拔总分...
政策一经公布，立即在学校引起讨论。一位自称复旦大学大三学生在知乎上表达了对此事的看法。
他认为，在这样的政策下，即使他努力成为“解决问题者”，也赶不上那些“懒惰”但有国际组织实习经历或在比赛中获奖的人。
作为主管教学的副院长，复旦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系教授马震已经通过邮件、微信、电话等方式与想要保护自己研究的学生进行了沟通。在学校公布文件之前，提醒他们早做准备，并回答学生提出的各种问题。
「在豁免名单公布后，本署并没有收到任何反对意见。学校整体也进行了公示。”
面对网上对复旦大学免试政策的质疑，马震认为，一开始无法确定学生身份的真实性；其次，所谓加分并不是单项30分，而是一个学生所有加分的总和不超过30分。
在复旦大学，保研分为“投放”(学生获得推荐资格)和“接收”(学生申请的院系确认录取)两个步骤。获得“投放”资格的同学可以参加其他学校的“接收”面试，也可以联系参加我校的“接收”面试。
“往年复旦大学的‘启动’步骤综合考察学生的绩点和面试成绩，选出最优秀的学生。"马震说，今年复旦大学根据教育部的文件精神做了调整。“启动”步骤综合考察学生的绩点(满分70分)和30分加分，而“接收”步骤只看面试成绩。
即使少数学生有潜在加分，也需要通过学校的答辩才能获得加分，还得宣传。
免试名单出来后，许可发现只有几个同学获得了加分，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也为弟弟妹妹们捏了一把汗。
“今年还是以学习成绩为主，那么明年会不会有人为了加分去国际组织实习或者参加很水的比赛？这对于真正想去国际组织工作的同学来说，未必是好事。别人可能会觉得他们功利。”请允许我直言不讳。
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楚赵辉认为，此次改革是对“五唯”中“唯分数”的回应。“增加的内容使评价依据更加多样，国际比赛中设定的评价标准相对刚性，过程可信，增加了学生评价的刚性。在这方面，这是一种良性的改革”。
“绩点”背后的逻辑
曾经，“绩点为王”是校园“潜规则”。为保证公平，高校以平均绩点为学生学习的计算单位，即计算学分和绩点，并以一定的学分和平均绩点作为毕业和学位的标准。
在高校，无论是考双学位、读研、留学还是找工作，绩点都是基本保障。
有些同学为了追求绩点，选择绩点高，通过率高，但对自己可能没用的课程，浪费了很多时间。北京大学教育学院副院长刘运山曾经在四年里采访了200多名学生。
在分析结果时，她认为:“学年或总绩点=所学课程学分之和÷所学课程学分之和。因为所有课程都参与计算，所以就课程对绩点的贡献而言，除了学分大小的差异，课程的其他特征都是扁平化的。”
目前在美国留学的刘聪在接受《中国科学报》记者采访时提到，学生在国内高校学习时，选择哪门课程是很常见的。
“我们经常问学长，这门课太严格，太差，给的分数不高，以至于有些很重要的课没有考生，而有些不太重要的课却有很多考生。”刘聪说，他们把这个班叫做“水班”。
这也是绩点背后的部分逻辑。除了得失之间的慎重选择，高分也意味着内卷。
国际化是最近一个新的网络流行语。现在很多大学生用它来指非理性的内部竞争或“自愿”竞争，即为了不被别人的勤奋和优秀甩在后面，不得不强迫自己更加勤奋和优秀。
比如一门课的老师要求每个人交一篇3000字的论文。后来有同学发现字数越多分数越高，于是大家都想尽办法参与字数竞赛。
持证本科不陷入“水课”的纠结。“我的目标一直很明确，不会选择对自己没用的水课”。然而，她没有逃脱绩点背后的内卷化，她担心免试政策的改革可能引发新的内卷化。
被曲解的评价体系
在马震眼里，绩点成了学生谋生的“内驱力”，这是对绩点的误解。“有的老师对学生说‘绩点很重要’，不是因为绩点决定了一个人一生的成功，而是让学生好好学习，不要浪费自己的大好时光。”
在马震看来，为了防止学生“混大学”，高校对学生的毕业有自己的底线要求——绩点必须高于某个数值，这是强制性的评价。“除了底线要求，大学并不强迫学生用绩点来参与评价——你可以选择用绩点来竞争奖学金和考研名额，也可以选择不玩。”
南京大学教育学院教授曹太生在接受《中国科学报》采访时也表示，绩点只是反映学生的课程学习情况。这些课程是指培养计划中所列的显性学习科目，以知识学习为主要形式。
“从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角度，学业和社会学习，绩点只能部分反映学生的学习和发展。”
他补充说，除了绩点，其他要求如参加比赛、在国际组织实习、发表论文等。，都只是学校响应国家关于教育评价的政策精神，试图更全面地评价学生，以期摆脱“五个必须”，引导学生更全面地发展的一种体现。
这些新的评价维度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学校对时代新人素质的关注，如创新精神、较强的竞争力、国际视野、独立开展科研的能力等。
“从选拔研究生的角度来说，重视对上述能力的考查和评价是合适的。”
有人“吐槽”国际比赛等“加分”。马震认为，这是因为他们戴着“有色眼镜”，不知道真相。
因为现实是能加分的同学不多，加分的也不多；有的人即使加分也无法“发射”；即使有人加分，排名提前，也不影响不加分也能“发射”，更不影响别人能不能“发射”。有的人因为当艺术团团长，做科研发论文而加分，但是前期在这些事情上花了很多时间，可能也会影响绩点。
但是有些同学(比如准备留校做辅导员的)通过答辩获得加分，然后按照总分排序。如果他们能进入院系“转出”名单，那么学校会相应增加“转出”名额，不占院系常规“转出”指标，不影响其他学生。
衡量未来人才的标准
无论是绩点还是加分，都是不断调整学生评价体系的尝试。
今年10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新时代深化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提出扭转教育评价不科学导向，坚决克服唯成绩、唯升学、唯文凭、唯论文、唯帽子的顽疾。第四条强调“改革学生评价，促进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对此，曹太生认为，无论是绩点还是其他评价方式，归根结底都是衡量未来需要什么样人才的标尺。“它的内涵规定是我们评价学生时应该注意的重点。因此，在不忘人才培养本质的前提下，采取灵活的多维方式，才是应有之义”。
楚举例说，我国近代物理学的奠基人叶在日常讲课中发现了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的才华，然后推荐他去美国留学，导致了日后的成就。
“任何一种评价都会给被评价方造成压力。如果我们想淡化这种竞争和选拔带来的压力，我们需要每天进行评估。但目前的评价标准过于集中和统一。”
在美国，绩点也是学生考研和找工作的指标之一。其中，刘聪认为，美国GPA考量体系与国内相比有以下几点可供参考。
首先，绩点的评价标准是统一的。“在中国，不同的学校有不同的绩点，有的是5分，有的是4分，有的是4.5分。那么找工作的时候，如果同样是3.4分，满分5分的学生和满分4分的学生能力差别很大。”比如刘聪。
而且让学生感到有压力的是，很多课程只考一次，考不好就很难恢复。但是，在国外，评估是随时进行的。即使期末考试表现不好，老师也会根据平时表现给出综合分数。
再者，同一门课程的难易程度不同。遇到简单试卷时，学生得分较高；如果遇到比较难的试卷，可能会得比较低的分数。国内的高校往往直接根据分数换算成绩，而外教会根据考试的难易程度和学生的整体成绩加减分数，保证成绩不会太高也不会太低。"这使得学生在选课时不太可能考虑课程的难度."刘聪说。
马震多次参与内部评估工作，发现了一些好的做法。比如实施分类评价，可以分为文科、理工科和医学组，也可以分为学术研究组、社会活动组、艺术体育组等。
他认为应该扎紧制度的篱笆，防止“钻空子空”。比如，高校鼓励本科生做科研，发表论文，但同时要防止通过发表名义论文从评价中获利的现象。
比如有的同学参加优秀毕业生评选时，没有明确表示自己只“参加”了某个项目，有误导之嫌。这意味着“是否加分”、“加多少分”要严格衡量，学生提交的内容也要严格审核。
“此外，在研究生奖学金评审过程中，要避免‘数论文’的简单做法，强调论文质量，增加研究生申请国家奖学金的答辩环节。同时要加强评价体系的制度建设，既不能‘看人下菜’，也不能轻易改变。要做好制度的编写和讲解，让学生也参与进来，获得学生的认可。”
马震认为，要加强校内外对各类优秀学生的宣传报道，不仅要宣传“论文好的人”，还要宣传学生志愿服务和参加文体活动的情况。
“本质上我没有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因为为了绩点刷成绩，想了各种办法保护自己的研究。换个角度看，很有可能你所纠结的根本不是问题，你没有追求过的研究生生活也不一定适合你；盲目羡慕别人加分是没有意义的。很有可能是别人用自己的血汗换来的，也有可能是别人靠加分走上了一条不适合自己的路。”采访结束前，马震说。
《中国科学报》(大学周刊2020-12-22第5版，原题为《绩点之外的新战场》)编辑|赵露排版|智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