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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圈」如何割年轻人韭菜:号称月收入过万,或超百万人才缺口

「碳圈」如何割年轻人韭菜:号称月收入过万,或超百万人才缺口

作者|薛晓婉林岫魏世杰编辑|魏世杰林岫在中国,很少有其他行业像碳交易领域一样在过去20年里经历了多次大起大落。最早的冒险家在这个行业留下了丰富的传奇。这个行当和传统的煤炭行业一样,有着非常相似的特点:圈子小,利润巨大,周期性大起大落,以及早期相对粗糙的规则和带来的混乱。充满了杀戮和痛苦,也激发了梦想和可能。随着“双碳”目标的提出,一场社会财富转移正在发生。财富孕育机会,自然吸引人才。企业之间激烈的“人才攻防战”,而个人看到一片真假难辨的“就业蓝海”,都想跑进碳圈:转型,跨行业,多挣钱。全社会都在规划双碳。但现实是,大众对双碳的热情远大于知识储备,信息不对称催生了鱼龙混杂的培训市场。投机者的动机是风,跟风者是有意识的。

01 在就业新蓝海里,先割一波韭菜

在北京房山区的一间毛坯房里,一间装修简单的办公室开放着。根据地址,这是一个自称是碳培训研究所的机构。求职者何军来这里面试一个销售岗位。空当的楼层没有商户,办公区的工位分两排,一共16个座位,但大部分都是空——一个看起来50岁左右的中年妇女自称面试官,招呼何军进会议室。整个过程她只问几个问题:你做过电话销售吗?你能接受单休吗?公司可以不交五险一金吗?面试过程很随意。一方面,这个职位没有门槛要求,但奇怪的是,这个机构开出的价格极具诱惑力:6000元底薪加提成,保证月薪3万元以上,甚至月薪5万元以上——销售目标是推广“碳排放管理者”系列培训课程。2021年3月18日,人社部发布的18个新职业中,“碳排放管理师”被列入国家职业序列,在中国职业分类大典中被编码为4-09-07-04,这标志着“碳排放管理师”将成为一个正式的职业类别。根据定义,这类职业是指在企事业单位从事二氧化碳等温室气体排放的监测、统计核算、验证、交易、咨询等工作。于是,社会上开始出现各种培训机构,“炮制”各种“碳排放管理师”的考试和证书。这类考试没有统一的主办单位,证书的盖章单位也不一样——作为一种培训证书,而不是国家职业资格证书或职业技能等级证书,在就业市场上没有实质作用。骗子和投机者嗅到了商机。他们倡导并编造了一个蓄势待发的就业新蓝海。在经济下滑,就业难度创新高的当下,一波迷茫的年轻人因为焦虑而误入这个培训市场,成为韭菜。何军后来顺利通过了面试——正式工作的第一天,“老板”先对包括他在内的6个人进行了一次集体培训。一份印在七八页A4纸上的培训资料分发给新人:上面列有销售课程的讲稿、报价单和客户常见问题。第一步是唤起欲望。通常情况下,培训机构会在短视频平台或社交媒体上发帖,声称如果取得了相关证书,并以企业名义注册证书(俗称挂靠),企业会将证书的使用费支付给个人,有兴趣的客户会留下联系方式——轮到销售团队了。电话里,销售团队会介绍公司是一家专业的证件出租兼职服务,“加盟费一年10万到18万”——大多数人听到的都是这个数字。“那我们得问问客户,有没有证书?何军说,如果客户回答“没有”,他会劝说客户报名参加培训和考试;如果客户回答“是”,则说明客户的证书不是认证单位指定的类型,不符合隶属关系的要求。建议重新申请。为了进一步促进客户的购买意向,组织会声明自己拥有认证单位的资源和关系。“只要交钱,3个月内就可以领证。”如果没时间复习备考,多交500元,机构可以提供代考业务,不刷。还价的底线是300元。当客户确定了购买意向后,销售会告诉他,只有组合申请多个证书才能挂靠。根据“老板”的“官方”统计,“100个准客户中能成功转化的有三四个,最多12个。何军在这个机构工作了三天,期间见了五个人:老板,面试官,三个员工。我身边的员工都在这里工作不超过两个月,但是每天都有销售人员成功开单,坐在他旁边的销售人员仅仅一天就收了12000多元的挂号费。此时,客户付完钱后,销售工作就完成了,接下来会有一个兼职部门负责对接客户。”客户一直找我怎么办?“何军问。”那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你只要把他拉黑。”老板回答。极客了解到,在混合碳培训市场,碳排放管理者分为初级、中级和高级。培训机构声称有内部渠道可以直接申请进阶,几乎没有学历、专业等门槛要求。不过不管你报哪个级别,课程内容大致都是一样的,都是网络录播课程——课程开发成本很低,一本教材可以卖给不同的培训机构。每个机构拿到课程资源后,取决于自身的“能力”——收入的差异来自于谁能吸引更多的学生,以更高的价格卖出课程。同样的课程价格从一两千到八九千不等。在黑猫投诉平台搜索“碳排放管理者”,截至记者发稿,共获得288条结果。投诉者写下了自己被骗的经历和维权诉求:“给我推荐一系列碳排放证书。并承诺做兼职。一年80到10万。听到她的承诺,我也很感动...2021年11月15日支付4980元...前后的承诺不一样。而且碳排放证也不能兼职出去。要求退款。〒“据说拿到这个证就可以叫出来,一年能有三五万的收入。交费后各种花言巧语忽悠我,问他们情况,你就让我等着,然后就联系不到人了……”从地区分布来看,此类骗局涉及北京、河北、河南、陕西、湖北等地。在知乎上搜索“碳排放管理师”时,问得最多的问题是:“考碳排放管理师真的有用吗?备受好评的回答来自一个名叫“爸爸双碳研究所”的回答者——我们是今年年初联系到他的。”爸爸”来自能源领域,因为看好双碳领域,想丰富自己的知识储备。去年10月,他报考了人社部认证的“碳交易员培训证”。拿到证书后,他开始研究对比双碳培训市场的各种证书和认证机构,并在知乎上发帖。这半年来,向他咨询碳训证的人来自各行各业。除了能源、环境、建筑等节能环保领域的传统同行,很多人来自一些不景气的行业(比如房地产),希望通过一个培训证书,实现跨行跳槽,甚至高薪。”有这种想法的人,很可能成为韭菜。」

02、2005-2017:第一批掘金者与碳圈沉浮

收割大量韭菜的动力来自财富和梦想,最早的梦想可以追溯到2005年。当年2月,《京都议定书》生效,其中第12条规定了清洁发展机制(CDM)——允许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合作,通过在发展中国家开展减排项目,帮助发达国家履行减排和排放限额合规。这就开启了交易的可能性。2005年2月,意大利罗马的环保人士举行活动支持《京都议定书》生效。|图片来源:一般来说,在视觉中国,当时市场上的买家主要来自发达国家排放超标的企业,他们需要向发展中国家的企业购买减排量——而国内企业对此毫无概念——因此,早些年,碳圈从业者扮演的是“中介”的角色,他们的形象更接近于“推销员”。人们向企业推广概念,介绍减排目标的经济价值(可以给企业带来惊人的收入)。一个完整的CDM项目审批流程包括路演、会议、答辩,最后由审计机构审批签字。“当时国内开发了一批CDM减排项目,碳管理和碳交易行业也兴起了。《碳中和时代》作者王军回忆道。嗅觉敏锐的人发现了早期的财富机会。”这里的利润惊人。王军算了一个极客公园的案例,拿风电、光伏、水电等新能源项目来说。例如,仅一个项目每年就能带来4000万人民币的收入。开发一个CDM项目需要1到2年的时间,但成本只有百万元左右。在榜样(或财富自由的故事)的影响下,碳圈对人才的需求一度疯狂增长。多位早期从业者在接受采访时表示,“那时候行业利润很高,凡是了解这个行业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地加入进来。朱就是其中之一。2008年,她24岁,在英国一所大学主修市场营销。她闯入碳圈纯属偶然。当时她的一些外国朋友就在从事碳减排行业。”和他们聊天的时候,我觉得这可能是一个机会。由于CDM项目的整个开发周期都需要用英文操作,涉及大量的技术术语,需要不断地与外国人对接、谈判、签署合作方案。所以第一代碳圈人的普遍形象是:年轻,英语好,文化程度相对较高。他们不像办公室精英,西装革履,衣着体面,却经常跋山涉水,暴露在阳光下——因为碳圈的大规模游说是风电光伏等企业进行的,他们的地址多在偏远山区。在买卖双方非常明确的新兴市场,到处都是财富的牛奶和蜂蜜。一些欧美银行和大企业甚至会承担在中国进行项目开发的费用,这使得中国早期的CDM项目几乎是一笔没有资本的生意。王军把自己早期的职业门槛总结为投机者的勇气,某种野心和摸着石头过河的勇气。“在那个年代,任何有勇气进入CDM的人,基本都能在短时间内实现财务自由。江湖上说某开发商和当时新成立的碳资产公司合作赚了近2亿人民币。除了国际市场需求火爆,神话背后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时势造英雄。国内早期的项目业主大多还不了解碳交易,不相信碳能带来收益。另外,买方是外企,加剧了信息不对称,也给中间环节的咨询开发商创造了过度分蛋糕的机会。尽管财富回报惊人,从业者却没有明确的职业观。王军提到一个观察,早些年碳圈的人有各种各样的名片,大部分是(一种职业)+碳中和。比如他一个朋友的名片上同时写着两个业务,建材装修和CDM开发。门槛也不高。一个新人经过两三次完整的项目经历,就可以直接带领一个小团队。理论上,一个行业的市场红利会催生大量的人才涌入,行业会随着时间的积累逐渐规范。然而,碳行业还没来得及迎来健全的人才机制,就突然遇冷——2012年,《京都议定书》第一承诺期到期,国际碳交易市场价格跌至冰点。CDM行业处于黑暗之中:没有新的项目可以开发,业务量骤降,许多项目团队和公司宣布解散。许多咨询公司出于对碳交易市场的乐观态度,以现金形式购买了大量碳汇。他们原本期望以更高的价格出售,然后他们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很多以前赚钱的人在碳市场输得很惨。2005年至2012年,作为第一代碳循环亮点的CDM时代宣告结束。从此碳圈进入漫长的冬夜,专业人士流失严重,很多人选择转行。《京都议定书》第二个履约期(2013-2020年)被视为“后CDM时代”。由于一些发达国家的消极态度,现阶段碳减排承诺极低,国际市场形同虚设。然而,这一时期国内碳市场已经进入起步阶段。2013年,七个国内碳交易市场开始试点在线交易。国际市场衰落后,国内碳交易不再要求英语能力。新生中海归很少,更多的是环境、能源、材料等专业的应届毕业生。在此期间,碳圈的业务需求主要是与政府对接,为政府和8000多家指定企业核算碳排放。业务量固定有限,从业人员以碳检员为主。欧阳的成就是在这个时间段进入碳循环。2016年,生态学毕业后,他成为了一名碳审计师,主要针对钢铁、电力、化工、水泥等企业,到现场做访谈和调研,检查数据的准确性,向政府部门汇报。”我是专业对口的。当时估计从事这一行的不到一万人,真正全职的可能不到五千人。“碳检测人员会在每年的核查季集中出差一两个月,白天跑现场,晚上写报告。验证季一过,就处于半就业状态。相比之前的CDM时期,薪酬大幅下降,有的甚至还不及之前的零头,甚至不及当时的房地产和互联网行业。碳圈就这样不温不火,直到2015年巴黎协定签署,行业回暖,但身处其中的人不再有一夜暴富的心态。2017年,全国碳交易市场的推出被推迟,碳圈再次陷入低谷——这漫长的跌宕起伏,对于坚守在这个行业的人来说,是一种极大的煎熬。

03、「碳中和时代」来临 :滚烫的碳圈

春风又来了。2020年9月22日,中国明确提出2030年“二氧化碳排放峰值”、2060年“碳中和”的目标,“双碳”一词由此诞生。截至目前,与碳业务相关的公司已注册近3000家。这一波创业热情进一步催化了市场对碳人才的需求。碳的双重目标,将碳圈这个小众而冷门的专业群体推入了大众的视野。原来的从业者成了人才市场的抢手货,转行的人也纷纷回归。“猎头和HR打来的电话太多,无法接听。王军2013年离开碳圈,中间经历了三四次失败的创业,一直处于人生低谷。现在,他已经被大型上市公司、科技公司、传统国企、央企邀请,薪资条件是原来的两三倍。他可以直接带团队去岗位。新能源领域的猎头詹姆斯也感受到了人才市场碳圈供需的变化:这两三年,人才需求找上了我们。以前国内五大电力集团等大型央企都有自己的碳资产管理团队,专门的人员负责一个项目从开发、注册到交易。从咨询的角度,团队为决策层提供政策支持,为执行层提供技术支持。业务通常分为两部分:碳资产管理和政策研究。一些公司将管理供应链,以减少产品的碳足迹。2021年8月,全国首个近零碳新能源汽车综合充电站在天津开通。|图片来源:视觉中国现在,大厂商也希望猎头为他们寻找碳圈的人才作为储备,负责研究宏观政策和行业发展,表明企业加入碳中和事业的态度。一位猎头表示观察到,这类大客户对双碳的需求还在研究阶段。他们对候选人的期望偏向于研究人员的角色,没有具体的业务落地和量化指标。”2020年9月以后,几乎所有行业都开始为双碳做准备。”欧阳成说道。很多原来业务和双碳关系不大的公司也在这个时期开始组建碳团队。”就像现在每个公司都在研究超宇宙一样,双碳也是。只是这是一个目标,也是未来的大趋势。所有公司都在牵头找这个人做一些储备规划。一位从业者说。极客搜索招聘网站发现,会计和律师事务所也在招聘碳相关人才。电话里,HR含糊地解释了这类职位的描述,“帮助计算公司的减排目标。在极客公园调查的时候发现,很多面试官并不比求职者更了解碳。面试内容一般都是宏观政策,涉及具体业务的问题不多,对方本身也处于模糊阶段。求职者应该告诉面试官他们来这里后可以用碳做什么。多年的就业和项目经验是碳人才市场的硬通货。一个中层的碳咨询公司告诉我们,有十年左右碳排放开发经验的求职者是市场上猎头的目标。他的公司曾经聘请过一个碳规划师,年薪80万,8年。当合同谈妥,他在等工作的时候,得知应聘者被另一家年薪120多万的公司截留了。长期以来,我国碳相关职业没有一个标准的官方名称,至今也没有官方的资格培训和认证体系。今天创办上海宝蟾的朱告诉我们,在市场上,每个企业只承认“自认证书”,即企业内部或几个机构联合培养的人才的证书,“不承认别的”——而且,在大多数场景下,这样的证书被视为企业内部人才晋升的阶梯,而不是求职的筹码。在职业培训体系不堪重负,高校相关专业建设滞后的现状下,碳行业其实并没有一张足够清晰的入场券。其实上面标注的“条件”更类似于一些能力模型:英语好,行业知识,或者更模糊一些——“学习能力强”。朱在双碳火热的时候“几乎天天招人”。但在面试对象中,有完整项目开发经验的人——能在面试中解释清楚如何建立模型、写报告的求职者——“可能一周甚至一个月都遇不到一个。行业内的公司大多是左手内训,右手人才挖掘,双线并行。但相对于目前三个月到半年的企业培训模式,进入国际碳市场的早期碳圈人士需要更长的培训周期,培养一名合格的碳审计师需要一年半到两年的时间。在参与碳市场的各方中,第三方审核员是比较特殊的一个,对项目能否成功注册有很大的决策权,同时也承担相应的风险和责任——Rachel是中国第一批碳审核员,就职于第三方认证机构TV南德。比如,她的一个同事去审计南美的一个减排项目,当场就说这个项目是个骗局——“电表看起来是在走,但那个电表其实是连着的。“其实这个岗位要求员工具备优秀的综合能力,尤其是判断力。在雷切尔处理的一个复杂项目中,该机构同时派了两组人到现场进行调查,审查报告提交给了环境署。报道的真实性很重要。”否则,你可能会面临赔偿或诉讼。以电视南德为例,一个学生需要观察至少5个类似的项目,才能作为审计组的一员参与部分审计工作,整个过程都会有考核和监督。此外,公司每年都会进行抽查,判断学员的表现是否合格。被抽中的概率基本上是三年一次。每年有一周的时间,审计人员每年都会有全球交流活动。但据极客公园了解,国内双碳领域新成立公司的内部培训体系普遍较为简化。“随着减排企业指标体系的逐步建立,传统碳管理和规划方向的人才需求可能会减少。互联网平台上可能会诞生新的需求。在猎头詹姆斯看来,未来的碳排放人才模式可能会出现两类人。一种是内部,即在企业内部设置碳管理研究员岗位,在态度上与国家政策挂钩,作为长期碳政策变化和应对的人才储备。另一类是为双碳建设做基础设施建设的技术型人才——这类人才在市场上“工资极高但缺口仍然很大”。

04、风口下的混沌期

碳圈流传着各种与财富自由擦肩而过的传说:某工业减排项目找到企业负责人,要求合作。企业经过慎重考虑,认为项目有风险,不参与。后来项目成功注册,年减排量超过600万吨,年收入超过6亿元。36Kr曾经报道过相反的故事,一个访问者向企业虚报一个不存在的项目,拿到中介费,迅速跑路。长期以来,这两种现象在碳循环中并行发生。空容纳这些可能性的空间是,很多人没有资格参与这个游戏(无论是财富还是知识储备),这个行业也没有可以参考的资质标准。企业方面,即使你对CDM略知一二,你也分不清上门的不速之客是优秀的合作者还是骗子。碳中和的时代确实已经到来。新势力和老玩家轮番登场,他们形成了这个行业的新格局。早期冒险家的天堂已经不存在了,但是新的世界也有利益导向下的混乱和疯狂。朱告诉极客公园,碳交易市场的体量非常大。八大行业全部入市后,按照每吨碳配额60元的价格计算,现货市场将达到6000亿元。加上换手率,仅现货市场就达万亿元。国内的碳期货和衍生品交易一旦启动,将是一个万亿元以上的市场。不仅人们渴望进入商业和投机机构,对企业来说也是如此,这其中也蕴含着巨大的利益诱惑。2021年3月,生态环境部披露了一批碳排放报告数据造假的典型案例。根据官方通报,部分公司使用可编辑的检测报告模板篡改了检验日期、检测日期、报告日期、报告编号等重要信息。企业的元素碳含量检测报告,并对造假成分进行了月度集中检验和月度检测,并删除了原检测报告的二维码。全国碳交易市场开市两个月后,这起“全国碳市场第一造假案”被公开披露,引起了激烈的舆论反应。数据造假的动机是碳配额带来的高额利润。如果按照每吨碳配额60元的价格计算,对于一个年碳排放量在1000万吨左右的企业来说,节约10%的碳配额意味着一年节约6000万元的碳支出。为了获得碳配额,控股企业通常需要这样一套流程:企业完成自身碳排放数据核查后,政府主管部门聘请第三方核查机构对企业的数据报告进行审核,无误后再向企业发放碳配额。如果企业的碳排放超过限额,就需要花钱购买额外的配额。在这个过程中,一些为企业提供咨询和技术服务的公司不仅帮助企业制作碳排放报告,还负责检查报告。存在“两块牌子一支队伍”的情况,既当球员又当裁判。但相应的监管制度和惩罚机制尚未明确,法律法规亟待完善,可参考案例少,都给自查自纠留下了空间。截至记者发稿时,该公司被通报造假后,处罚结果尚未公开。没有支撑,就意味着这个行业的认知和警戒边界极其模糊,没有可靠的财富转移轨道(已经或正在发生),任何人都可以从中分一杯羹。根据极客公园的调查和多家媒体的报道,碳中和行业经常出现虚报项目甚至敲诈的情况。更有甚者,如果一个已经在CDM成功注册的项目,通过改名(早期CDM审核机制不够严格)第二次成功注册,可以吃到双倍的利润。近年来,深入接触过碳圈的王军估计,“中国真正了解碳中和并从事相关工作的不超过一万人,但能单独带领一个团队做完整的碳规划和管理的不超过一百人。可以预见的是,在市场迎来规范之前,专业人才缺口巨大。

05、大量人才只能停留在外围

一个大胆的预测是,碳管理行业的人才需求可能在五年内突破百万。国内碳市场分为控制排放市场和自愿市场。早在2013年,各省的排放控制企业就已经涉足区域市场,但“两碳目标”的提出,推动了排放控制市场从区域向全国的转变。更大的变化发生在自愿市场。据业内人士介绍,大部分业务集中在志愿市场。相反,在高排放企业领域(最赚钱),实际上并没有太激烈的竞价。一些大工厂不在国家排放控制企业名单上。响应国家政策的号召,他们提出了自己的减排目标,阿里、腾讯、蔚来汽车等新能源车企,以及上市公司、大型央企——双碳打破了原本小众的“碳圈”。“碳”不再是只有高排放行业才会关注的话题。这些新的主体参与进来,释放了减排和控制排放的需求,促进了交易市场的活跃。一个典型的例子是中国的蚂蚁森林。2016年8月,支付宝在蚂蚁森林正式上线。其基本模式是:用户通过日常生活中的绿色出行、减纸减塑、回收利用等绿色行为积累积分“绿色能量”,然后可以用自己的“绿色能量”向企业申请植树或保护土地面积。为了计算“绿色能源”,项目负责人之一王小鹰告诉极客公园,蚂蚁森林邀请了专业机构,按照碳减排的方法论,对“绿色能源”进行科学测算。支付宝推出的蚂蚁森林。|图片来源:极客公园以此为代表,碳业务的范围边界不断扩大,从最初的碳咨询、碳验证、碳交易,到碳管理、碳金融、碳技术、碳普惠。新人的专业背景差异很大,很多好像和碳无关。比如金融、科技、互联网产品领域的人流向碳行业——碳培训的一系列乱象也由此衍生。时代的潮流永不褪色,年轻人总是愿意涌向有财富和机遇的朝阳产业。知乎的“爸爸”告诉极客公园,市面上的碳培训并不全是骗局,只是资质不一,但即使是正规的培训课程也只能提供相对“正规”的知识体系培训。但是经过一轮探索,我们发现这些培训内容大部分都是可以通过自学完成的,在就业市场上其实并不具备任何优势。王军透露,“大多数企业不会招聘太多新人,没有行业经验的人很难被接受。在业内人士看来,似乎注册企业和表面需求激增,但大量人才只能停留在外围。”这个行业的隐形门槛还是很高的。它要么是碳的标志,要么就是真的在这么做。"一位创始人级别的从业者告诉极客公园,"专业人才需要和上市公司对接,熟悉对方的制度和机制,甚至政府。比如你做碳汇,那么你需要面对林业局,进入他们的白名单(采购名单)。这些都需要资源,只有积累的关系才能进入。没有过去的成绩,根本无法走进别人的流程。上述人士表示,很多初创企业实际上并不招聘人才(也可能招不到),而是在接到订单后,外包给老牌的碳管理和咨询公司。“所以实际上,市场的主要参与者还是同一批人。另一方面,更多名校高学历人士涌入这个赛道。新鲜资本投资总监宣璐表示,他遇到的大多数创业团队成员都是国内外大学的博士。他们不仅在科学研究方面很强,而且也愿意加入工业化。”尤其是很多材料和技术项目,创始人的学历都很豪华。事实上,与世界上一些先进国家相比,我国尚未完成相关立法,尚未构建系统完善的职业体系(据悉正在规划中)。作为一种新型的专业碳排放管理员,包括碳核算、验证、交易、咨询等多个独立岗位。每个工作内容都需要高度的专业性,也需要复杂的知识背景——需求风起云涌,但人才供给端却远远跟不上。董慧娟在环境研究领域已经工作了20多年。她从环境研究一路读到博士,后来到上海交通大学任教。在电话里,她告诉我们,低碳是一门交叉学科,涉及经济学、管理学、统计学、环境与能源等专业。目前国内各大高校基本没有碳管理相关专业或双碳专业。但未来应该会有所改变——在今年年初公布的2021年普通高校本科专业备案和审批结果中,“碳存储科学与工程”专业出现在新增专业名单中,涉及碳汇和碳资产管理。这几年,董慧娟也感受到了风向的变化。更多的高校选择以研究院的形式参与双碳学科建设(清华成立了碳中和研究院)。2017年,上海交通大学成立中英国际低碳学院,招收硕士研究生,历时两年半。当时很多人都不知道低碳。第一年的学生大部分是从其他专业转来的,规模在60人左右。后来毕业的学生流向咨询公司和研究所。近几年学院每年都在扩招,招生成绩也变高了。新一代企业家似乎乐观而坚定。在碳衡科技联合创始人黄(90后海归)看来,早些年,双碳行业已经从“摸着石头过河”进入快速发展阶段。他兴奋地告诉我们“用技术创新推动行业边界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不出意外的话,可以肯定的是,现在在市场上打拼的人,将来都会被视为历史探路者。即使是现在——“整个行业其实还处于非常初级的阶段。黄对说:至于这项事业到底意味着什么,他肯定地回答说,在他的信念中,碳中和模型所指向的未来机遇相当于一场“新工业革命”。在这个行业,未来十年中国一定会孕育出一批世界级的独角兽。他坚信自己会参与其中,就像每一个曾经(或者认为自己)站在历史关头的创业者一样,踌躇满志。在这跌宕起伏的市场中,每一个离开过,坚持过的人,都有过如此辉煌的想象力。*封面来源:肖恩·蒙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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